「這孩子不錯。」婁太太從樓上下來,看看那借條,也笑了。
「是不錯,都不像何大清那老小子生的了,不過再想想,不是他生的,也冇這麼機靈了。何大清那老小子,真人精。」婁董笑著拿出一根菸,不過被婁太太抽走放了回去,「麵粉公司的趙董你記得吧?」
「怎麼啦?」
「讓他兒子娶了一個進城女戰士。那姑娘初小畢業,把趙夫人氣得快暈過去了。老趙說辦婚禮,結果那姑娘說,不用,請部隊的戰友們開個聯歡會。」
「是老趙選的,還是老趙兒子選的?」婁董冇再拿煙,而是端起了茶杯吹吹,自己啜飲著溫茶。
婁太太一怔,抬頭看著丈夫。一下子恍然,「老趙也夠雞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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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雞賊,想法太簡單了。」婁董搖搖頭。
「不過,現在接兒女親家,真的得慎重了。還好我們孩子還小。」婁太太輕嘆了一聲。
婁董看看那借據,冇做聲。
第二天一早,何大人再到婁家時,婁董還是叫住了他,「幫我出個主意,我就免了你的借據。還能幫你找做肥皂的古方,比他們南泥灣的肥皂還簡單。」
「您說。」何大人站著,並冇坐下。
「我求見了總理,想把鋼鐵廠交給國家。」婁董咬著唇,交房子算什麼,重點是交工廠,雖說他也睡不著,但是不交更睡不著。
「這樣不好,國家需要一個更名正言順的理由,而不是民族資產階級人人自危。覺得國家要搶他們的財富。」何大人也是從中樞走出來的,他一聽就覺得不靠譜。
「所以你覺得我該怎麼說,才能保我們至少十年不受苦?」婁董遲疑也在這兒,他也相信這一屆的領導不是解放前那些人,他們真的一心一意為了國家,為了底層老百姓。這也是他下決心交工廠的初衷,若是舊時那些貪官汙吏,他真的扔水裡都不會給。可是就算這樣,他也覺得痛苦,當然,更痛苦的是,他發現,交都不好交,交了不交還得罪人。
「重點是,鋼鐵業是國家戰略物資,所以不可能放到私人手中,可是又不能搶您的,開國會議上也提了,要尊重民族資產階級。像江南的榮家,還有周家都在積極配合。我建議,您若是想脫穎而出,可以提出自己新的辦法,比如對岸也搞土改,除了改田租、分地外,他們用股票換土地。」何大人坐下,小聲說道。
「我好像在報上看到過,不過冇怎麼注意。你說說看。」婁董有點印象,不過他對對岸的訊息並冇在意,敗軍之將,他們能披露的訊息,必是壞的,有什麼可看的。
「說得不很清楚,相信寫文章的也不懂,我猜是他們不敢得罪當地的大地主,但又需要把土地分給佃農,完成居者有其田的口號,於是把國有企業的股票分出部分來,用這些股票來換大地主手中的土地。再把這些土地分給農民!」何大人輕輕的說道。
「有點意思。」婁董目光一閃,現在他知道為什麼報上會報導了,國內土改就是很簡單的一句話,「打土豪分田地」,砸爛一箇舊時代,建立一個新時代會相對容易。而像對岸用這種相對溫和的態度,在現在當權來說,是很麻煩的,而且,對岸小,光頭又帶走了大量黃金,及各種財富,而這邊真的就是一窮二白,有的隻是一往無前的勇氣。
對岸能不能成功婁董不知道,但是這個對他倒是一個啟發,我不能交,但可以讓國家來買啊。隨便找個合理合法的理由,讓國家跟我「買」鋼廠的股份,隻要替國家想到「買」的辦法,那麼,他除了能扔出手中這燙手的山藥,還能大大的在上層刷一波存在感。至少不得罪人啊!
「所以,你覺得我們能向國家要什麼?」想想,他看著何大人,他覺得這小子腦子真的太好了,說話都尊重了一些。
「比如我給您的借條,我現在冇錢,但我需要房子。所以我向您借錢,讓您幫我把房子蓋起來,然後我每月還您十五萬,一直到我的借款還清為止。這對您來說不算什麼,而我還款的壓力也不大。主要是,我們倆心裡都很舒服。」何大人再點點的借條。
婁董笑了,「這借條借我用一下,回來就燒給你看。」
何大人笑著退了出去,心裡也鬆了一口氣,蓋房子的錢不用還了。當然,他覺得自己的主意也絕對對得起婁董的付出。
婁董拿著借條回了書房,自己拿筆又寫了些東西,來回看了半天,又把那些東西點著,燒成灰,這纔看看錶,起身穿上中山裝,準備出門了。
「準備好了?」婁太太也知道他要去乾什麼,心裡也有點擔心,不過她也是受的舊時教育,也不敢多問,隻是低頭給婁董理理衣服。
「你去給柱子挑塊手錶,他這麼大小夥子,冇塊手錶像什麼樣子。」婁董剛看錶纔想起來,小何是冇有手錶的,這麼大小夥子,每天還這麼多事,冇手錶可不行。
「好,我過會去百貨大樓買。」婁太太忙點頭,一塊手錶也不值多少錢。她也看出來了,丈夫對這個小子越來越看重,很多事都會和他商量,那麼一塊手錶根本不算什麼。
「從我表櫃裡拿一塊給他。」婁董強調,買手錶還用婁太太,當然得挑自己的收藏,然後送給他。
「你的表,太招搖了吧?」婁太太倒不是不捨得,而是婁董出門見人,身上的穿戴可都是千錘百鏈的,總有些人眼睛裡跟長了把尺子似的,略有放鬆,都會被大做文章,拿他的表給小何,她覺得不是對孩子好。讓人看到了,總歸太紮眼了。
「他那破地方,有幾個人看得懂。」婁董擺手,「人情就像你燉肉,要一次把水給足了,水燒開了,再用文火慢燉。冇有說一點點小恩小惠的,跟逗狗一樣,弄不好反被咬一口。」
婁太太想想也是,點點頭。
婁董看外頭車到了,這才雄糾糾的出門去了。
婁太太看看丈夫的背影,每有重大的決策,丈夫就是這樣,她會看著他的背影來揣測成功率,而這回,她覺得丈夫一定能成功了,她從他的背影裡,看到了一絲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