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敵特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這又到了泡澡的時候,老燕京人講究「兩泡」,即泡茶館和泡澡堂子。
早年間,還冇有洗浴中心一說,那時候的燕京到處都是公共浴池,據不完全統計,能叫得出名字的就有幾百家,其中品質大概可以為分三種。
上等的澡堂子被稱為「官堂」,顧名思義,來的人大多都是當官的,或者是富甲一方的商人,有點類似現在的洗浴中心,裡邊的設施一應俱全,洗完澡還可以打打麻將、喝個茶水,官堂的代表就是「東昇平」、「清華池」。
中等的澡堂子叫「盆塘」,受眾人群大多是中低層的官員,設施也和上等官堂大同小異,但是唯一的區別在於,來「盆塘」的人冇有太多閒暇時間,所以「盆塘」的娛樂氛圍稍次。
最普通的叫「池塘」,也就是散座,來這裡的洗澡的人大多都是工薪階級,圖的就是能舒舒服服的洗個熱水澡。
老燕京人泡澡堂子,那可真是「泡」啊,很多人在裡邊一待就半天。這個泡可不是說一直在水裡,那不用半天,倆小時人就全泡浮囊了。那他們「泡」在裡邊乾什麼呢?那樂趣可多了,有披著毛巾聊天的、有下象棋的,有鬥蛐蛐的、有拿著半導體聽戲曲的、有躺床上看報紙的、還有在躺椅上打盹兒的。還有一陣兒流行在澡堂子裡談事,比如是生意上的事或是職場上的事,因為老燕京人覺得這更能表達雙方的誠意,都**相見了,能不赤誠嗎?
天氣越來越冷,什麼都冇有泡一個熱水澡來的舒服,雖然說雙星工廠也有澡堂子,不過那就是沖涼,想要泡澡還是去那些真正的老澡堂子這纔有意思。
原本還想叫上許大茂他們幾個人,許大茂上個月剛得了一個男孩子取名許一帆,這會正忙著給孩子洗尿布,至於賈東旭,用一句話可以概括就是不輔導功課那是父慈子孝,一輔導功課那是雞飛狗跳,哪怕那個年代,基本都是這樣,所以最後的最後之後何雨柱跟著夏濤一起去泡澡。
華賓園開業伊始,內部設施相當齊全,設計有洋瓷盆(分為洋堂、官堂、客盆三種)、池塘和散座。該店建築堅固,室內陳設豪華,備有雕花屏風,傢俱多為花梨紫檀木製作,茶具亦為細瓷所製。內外套間安有電話,使用汽爐、電燈和自來水。洗浴條件良好,浴客來此洗浴猶如到家,溫暖如春。
建國後,華賓園由國家接管,更名為「西四浴池」,成為燕京市第一家國營浴池。為國家培養了一批專業技術人才。他們技藝高超,服務熱情,深得顧客喜愛。不僅平民百姓常到此洗浴,就連領導也慕名而來。
交錢買票,領了手牌和毛巾肥皂,掀開厚重的棉門簾,澡堂裡人聲鼎沸,白茫茫的水汽瀰漫,人影在霧氣中晃動,如同鬼魅,找了兩張相鄰的床之後「把高沫徹上,來一盤點心。」夏濤對著裡麵的堂倌吆喝了一聲,然後把一個小包還有點心票和錢放在桌子上。
茶葉自1959年起被劃爲「國家二類物資」,市場罕見,而且每一家每一戶這一個月隻有一兩的銷量,所以大量的茶館停止營業,澡堂子也不再供應茶葉,想喝茶自己需要帶茶葉。
脫了自己的衣褲鞋襪仔細疊好收進衣櫃,走進霧氣蒸騰的大池子。滾燙的池水包裹上來,燙得他齜牙咧嘴,但那份深入骨髓的舒爽也隨之蔓延開,凍僵的骨頭縫似乎都在呻吟著舒展開,泡透了,渾身發紅,夏濤才爬出來。
「師傅,勞駕,搓個澡!」吼完之後,夏濤直接找了一個搓澡床躺了下去。
「好嘞!您稍等!」粗獷的聲音響起。
不一會兒,一個膀大腰圓、隻穿著條濕漉漉大褲衩的搓澡師傅拎著搓澡巾和肥皂盒過來了。
師傅一邊往夏濤背上淋熱水打肥皂,一邊搭話開著玩笑。
「嘿嘿,大叔你可別打趣我。」夏濤相當的受用。
搓澡師傅力道十足,粗糙的澡巾刮過麵板,帶走一層層陳年老垢,那感覺,又疼又爽。夏濤閉著眼享受著。霧氣繚繞,周圍是嘩啦啦的水聲、搓澡的啪啪聲、以及男人們大聲的談笑和咳嗽。
「您這當過兵?」看到自己身上的傷疤,師傅下意識的開口問。
「當過幾年,這不回來了。」夏濤開口。
「你是這個。」老師傅對著夏濤豎起大拇指。
就在搓澡師傅搓到他腳底板的時候,夏濤下意識地側了側頭,視線不經意地掃過旁邊一張搓澡床。
那張床上也趴著一個人,正被另一個搓澡工伺候著。那人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身形精瘦,麵板偏黑,閉著眼,似乎也在享受。
引起夏濤注意的,是那雙腳,腳底板很臟,顯然也是很久冇好好洗過了,但夏濤的目光,卻死死地釘在了他的腳趾上,確切地說,是腳拇指和旁邊的二腳趾之間的縫隙,那個縫隙,太大了。
正常人的腳趾,併攏時拇指和二趾之間即使有縫隙,也不會特別誇張。但這個人不同,他兩隻腳的拇指和二趾之間,都豁開一個異常明顯的、近乎菱形的寬大縫隙,足有半指寬,而且兩隻腳都一模一樣,這就經不起深思。
夏濤記得前世看過關於小本子木展的介紹,這玩意通常由兩塊木板和一個鞋底組成,冇有鞋跟和鞋帶。雖然木展在小本子文化中有著重要的地位,但長期穿著可能會對腳部健康產生負麵影響,尤其是腳趾頭,也就是拇指和二趾之間會產生明顯的變形,就如這個人一樣。
木屐!小日子!
這個念頭瞬間劈開了澡堂裡氤氳的熱氣,直擊夏濤的心底,大喜,自己這是摟草打兔子,泡個澡還能碰到小本子的人,不用說,這一定是隱藏起來的敵特,潛伏的敵特分子。
這可是功勞啊!
想到這裡夏濤差點激得他差點從搓澡床上彈起來,不過想想現在的環境,他強迫自己穩住呼吸,繼續趴著,裝作若無其事地閉著眼,但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到了旁邊那張床上。
這會他還真的有點緊張,就是害怕這貨有槍,或者有同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