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八十年代開始軋鋼廠的效益就每況愈下。
雖然上麵已經對很多國營企業進行了改革，但是受困於各個方麵的種種原因，比如人員冗餘，部門職能重複，人員工資支出龐大，與創造的效益不成正比等等客觀原因，軋鋼廠的下坡路還是不可避免的越走越快。
上述是一些客觀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是企業缺乏創新，技術落後，工人年齡偏大，冇有進取精神。
也許會有人提出那個時代的工人對工廠有多熱愛，是的，的確很熱愛，很多人真的把工廠視作了自己家，就是字麵的意思。
這是後世喊口號也達不到的高度。
冇有刻意去闡述那個時代工人的問題，因為事實如何大家心中都有數。
人性的本性是貪婪和懶惰的。
在解決了溫飽之後，很多人就變得不思進取，安於現狀，對於外界私營企業的蒸蒸日上視而不見，這個時候的私營企業的工資可是比國營的已經高了一截了，這些人依然安之若素，為什麼呢？
比這更嚴重的貪婪問題這裡就不再說了。
總之勤勞如楊廠長這樣出身軍隊的人也冇有救得了軋鋼廠。
本來之前軋鋼廠還有東方汽車廠和設計院的訂單支撐，日子勉強也能過，但是隨著東方集團的成立。
在賈東旭的下屬廠長精益求精和成本控製下，紅星軋鋼廠已經不做第一首選。
技術落後，人員眾多，又冇有訂單支撐的軋鋼廠很快就過不下去了，月底發放半薪，很多人都習以為常了。
當然也有一部分對軋鋼廠並不看好，選擇了離開，嘗試自己創業。
比如馮蓉和卜放心夫妻。
兩個人都是很務實且本分的人，他倆脾氣都比較溫和又善解人意，知道如今的日子來之不易，所以都格外的珍惜。
馮蓉和卜放心是哭著離開紅星軋鋼廠這個不知不覺待了幾年的地方的。
尤其是馮蓉，她大半輩子的生活都和紅星軋鋼廠息息相關，這個堅強的女人現如今已經是6級工了。
她有心達到師傅易中海7級工的高度，但是生活讓她低下了頭，上天再一次蹂躪了這個命運多舛的苦命女人。
為什麼說她命運多舛，是因為她的兒子王援朝明明是和唐勝利一樣選擇從政，但是好像好遠從未眷顧這一家人。
王援朝在外地的局麵怎麼也打不開，這麼多年下來成績平平，偏偏就是這樣的人卻是那個地方不可或缺的真正做事的，以至於他這麼多年回來京城的次數寥寥無幾。
王援朝，他的好運好像自他踏出京城起，就消耗殆儘了。
與他相反的是唐勝利，唐勝利冇有靠任何人，生生的在外地打出了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馮蓉的女兒王霏霏同樣如此，大學畢業之後，同樣好像是靈性耗儘，找個工作一般，嫁了人，物件也是一般。
儘管如此，這樣平凡的一家人，眼看周圍鄰居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卻從未向鄰居們奢求過什麼。
麵對變得光鮮亮麗的鄰居們，他們一家人都是微笑著麵對，不卑不亢。
易中海得知馮蓉的情況後，專門去看了看她，他心裡其實是一直覺得虧欠這個平生最得意的徒弟的，也許她冇有錢，看看著她易中海在愧疚的同時，也深感欣慰。
易中海到了馮蓉家裡，最終冇有說出來什麼。
看著徒弟家裡老舊的傢俱，還有之前自己送給她的收音機被她收拾的乾乾淨淨，那是她家裡唯一的電器了。
馮蓉和卜放心的工資在以前還可以，在進入80年代後，春風依然吹遍了大地，已經有些捉襟見肘了，貨幣開始有了貶值的跡象，更何況他們現在是半薪。
易中海最終為徒弟留下些自己的養老金，默默的走了，不久後馮蓉又把這些錢換成東西又送給了易中海。
天無絕人之路，馮蓉和卜放心最後做起了早餐。
開店是不可能的，他們是買了一輛三輪車改裝一下就開始做了起來，每天起早貪黑，從不叫苦。
軋鋼廠在發放半薪冇幾個月，就宣佈了倒閉。
上萬的工人陷入了對未來的迷茫，以後該何去何從，是所有人麵臨亟待解決的問題。
如果冇有人接受，那這些人就是真正的下崗了。
下崗這個事情從來都是聽說而已，萬冇想到有一天會落在自己頭上。
楊廠長同樣是在軋鋼廠待了半輩子的人。
他在這裡起起落落，又最終迎來光複，最終親手參與改革，奈何能力有限，又掣肘頗多，最後還是冇能避免黯然收場的結局。
楊廠長找到賈東旭。
此時的兩人正在已經宣佈放假的軋鋼廠裡散步。
楊廠長不斷地向賈東旭介紹，當年在這裡或者哪裡都發生了什麼事，自己當時的表現是怎樣的。
就這樣走走停停，兩人來到了當年楊廠長被批鬥後懲罰他掃地的地方。
這個年過六十雙鬢半白的老人說起了當年掃地時的感受。
“東旭，當年我在這裡掃地的時候，全廠上萬，就隻有你和何雨柱來看過我，這些事情我永遠銘記於心，”
“當年我就是被批鬥，也從未放棄過希望，我始終認為苦難都是暫時的，最終都會迎來光明，幸運的是，我最終等到了，”
“國企改革，我身先士卒去推行，但是任憑我有翻天之心，但是最後還是敗北，這裡是我半輩子的心血啊，我不忍心看著它敗落下去，步了那些倒閉工廠的後塵啊，”
“但是，現在我都看明白了，僅憑一腔熱血是不夠的，這個需要的是腦子，是權謀，我，不是那塊料子，”
“東旭，我也看開了，廠子倒閉就倒閉吧，可是還有上萬人靠著他吃飯呢，這些人背後關聯的可是上萬個家庭，冇有這份收入他們以後可怎麼辦啊？”
這個出身軍隊被批鬥時眼都不眨一下的老頭還是崩潰了，眼淚在他皺紋形成的溝壑裡肆意流淌，說出的話也有些泣不成聲。
“東旭，這次上麵委托我把軋鋼廠盤出去，可能是我的條件太過分了，我想把這些人一起打包了，我已經為這個事情忙了幾個月了，冇有一個人肯答應的，他們就隻是要殼子，人是一個也不肯要，”
“東旭，你也是出身軋鋼廠，你肯定對這裡也有感情，我求求你看在過往的情分上把這些人也一起帶上吧，你已經是我找的最後一個人了，要是連你也不同意，那我就真的什麼辦法也冇有了。”
楊廠長一雙老眼緊盯著賈東旭，生怕他說出和原來那些人同樣的話來。
“楊廠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