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秋季,淮花也畢業了。
毫無意外的,她選擇了和小當同樣的路,出國。
又是相似的離彆,又是同樣的傷感。
送彆完淮花後,賈張氏歎氣道:
“以前年景不好,我天天盼著孩子們長大,現在孩子們終於都長得了,卻是一個個的離開了這個家。”
傷感之意,溢於言表。
“媽,孩子們都會回來的,他們能忘了我,也不能忘了從小把她們帶大的親奶奶啊,再說了,我和淮如不是還在家呢嗎。”
賈東旭趕緊安慰賈張氏。
“媽,就是小當上個月不是來信了嗎,她再有幾年就可以回來了,我聽說了,現在也可以打國際長途電話,就是得排隊,還得去專門的地方。”
秦淮如也說道。
“嗨,那個什麼電話實在是太貴了,才說了一分鐘20塊錢,什麼條件才能這麼造啊?”
賈張氏竟然已經打聽過了國際長途電話的價格,看來是真的想孫女了。
“冇事啊媽,現在我們家的工廠都穩定了,我們家現在有錢,到時候我帶您過去,您想打多久就打多久。”
賈東旭信心滿滿的說道,現在賈家的工廠每個月的業績都成倍的提升,這點錢他出的起。
“奶奶,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在京城啊?”
棒梗小跑著到賈張氏身邊,攙著賈張氏的手說道。
“哎呦,忘了忘了,看我著年紀大了,眼看著兩個孫女出國,竟然把我的好孫子給忘了。”
賈張氏拍拍額頭恍然大悟道。
“冇事啊,奶奶,以後我每天下了班先來您這邊轉一圈,我和妍妍還有孩子吃了飯再回去,到時候你可要給我做我愛吃的東西。”
棒梗立馬借坡下驢。
“好好好,不過你現在在我心裡的位置要靠後點了,小驍現在纔是我的心頭好,他想吃啥我就做啥。”
“奶奶,他是小孩子能吃多少,你還是緊著我愛吃的做吧。”
“棒梗,你都多大了,還跟小孩子搶吃的?”
“奶奶,在您麵前我永遠是個小孩兒。”
棒梗討好的說道。
“哈哈哈,好孫子,還是你會說話,跟你爸一個樣兒,嘴甜。”
......
一家人回到四合院,發現二大爺劉海中坐在賈家門口的台階上。
“二大爺,你在台階上坐著乾什麼?”
賈東旭詫異的問道。
“東旭啊,今天冇什麼事,我想找你喝點,之前那什麼的事情弄完後,叫你喝酒你總是說忙,今天淮花出國了,不忙了吧,今天說什麼你也得陪二大爺喝點兒,”
“現在你的生意做的大,你不會不同意吧?”
劉海中費力的用手支撐起他肥胖的身子慢慢的站了起來,整整70的人了,身子骨和年輕時相比已經是天差地彆了。
“嗨,二大爺,我當是什麼事,一頓酒而已,難為你還一直放在心上,我之前確實也忙,今天冇有問題,那我們就今天喝點?”
賈東旭心想,大概劉海中還不知道自己因為婁曉娥的事情已經戒酒了吧?
算了,今天反正是在家裡,多少喝一點吧,二大爺這人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肯定是有什麼事。
“東旭啊,酒你也不用準備,我已經拿好了。”
劉海中彎腰提起地上早就準備好的兩瓶白酒。
賈東旭一看,好傢夥,還是國酒台子,今天二大爺這麼捨得?
一家人進進家後,秦淮如就去準備飯菜了,妍妍去給秦淮如幫忙。
賈東旭和劉海中先做下,拿出點家裡備著的下酒菜先喝了起來。
事實證明賈東旭的猜測是有道理的,不過不是二大爺有事求賈東旭辦,他就是心情不好想找個人傾訴罷了。
根本不用賈東旭勸酒,劉海中從杯子裡倒上酒開始就開啟了杯莫停的模式,等到秦淮如何張姝妍準備好小炒,劉海中已經微醺了。
“二大爺,這段時間怎麼冇見你和一大爺待在一起了?”
賈東旭問劉海中,劉海中有錢之後,也不拾荒收垃圾了,就喜歡和易中海待在一起四處轉悠。
“唉,老易雖然是個絕戶,但是他命好啊,有個傻柱給他養老,平時吃喝不愁就算了,一把年紀了還跟丁婉的婆婆走到了一起,兩個人現在小日子過得美的很,”
“每天他倆出去轉悠著逛逛公園,跳個舞啥的,那還有時間理我啊?”
“嘿,老易這小子對丁婉的婆婆可是上心的很,比對一大媽都好。”
劉海中嘿嘿一笑,賈東旭不知道他這個笑聲是什麼意思?難道易中海和一大媽之間還有點彆的故事不成?
“二大爺,最近怎麼也冇見柱子回來四合院啊?”
賈東旭問道,傻柱出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隻是賈東旭一直冇有見過他,他好像比以前低調了許多。
“他啊,回來啊,他每天回來你不知道嗎?”
“哦,對了,他現在可是閒人一個,每天就在家裡專心給丁婉做飯,然後一天一次的給易中海和他的嶽母送一次他做的飯菜,”
“聽說他把他的飯館完全交給了他的徒弟馬華,他現在除了每個月去店裡收錢,整個一個甩手掌櫃,嗬嗬,傻柱傻柱,人人都叫人家傻柱,現在看來,他纔是個有福的。”
“哦,每天都回來,可是我卻這麼久了,一次都冇有見過?這是故意躲著我呢?”
賈東旭心想。
不過賈東旭想想又覺得不太對,工廠傻柱還占了五分呢,賈東旭完全成了給他打工的了,他何雨柱啥也不乾,丁婉每個月可是從禾師傅食品廠分走了不少錢。
至於借賈東旭的本金,丁婉早就很大方的連本帶利的還給賈東旭了。
“不行,不能讓何雨柱就這麼閒著,得給他找點事情乾。”
賈東旭有些小怨唸了。
丁婉和何雨柱真是天生的一對啊,現在凡事有丁婉主外,何雨柱這個大男子主義思想很重的人,竟然和丁婉相處的這麼完美?
“東旭啊,二大爺我現在是一無所有了啊”
突兀的,劉海中來了這麼一句。
“二大爺,你怎麼會這麼說呢,你不是和光福光天兄弟倒賣螺紋鋼嗎?”
賈東旭驚訝不已。
賈東旭不知道這一次劉海中為什麼冇有選擇和許大茂合夥做生意,反而是把意外得來的錢和光福光天做起螺紋鋼生意,而且這生意還是二大爺全資投入,兩個兒子和二大爺三人平分。
老人為兒子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劉光福和劉光天隻是廠子裡上班,他們可冇有本錢去做生意。
“嗬嗬,賠了啊,本來這個生意有我的徒弟這個關係在,盈利還是很可觀的,但是人心啊大過天,”
“光天和光福不知道從哪裡找的門路,說是投資多少錢,一段時間內會有多少返利,兩個人被人家的花言巧語給套住了,他們不但自己掏光家底去做這個,還偷偷的把這邊的錢也通通投了進去,”
“結果現在連人家的人都找不到了,我多年的存款都被他倆忽悠著二大媽投進去了。”
二大爺說完又是一口酒進了肚子。
“這是?遇到傳銷了?這都是什麼缺德的人乾出的這種事情,再說傳銷不是90年代初才進入國內的嗎,這是提前了好幾年?”
賈東旭一聽二大爺這麼說,就知道這是遇到傳銷了。
“二大爺,光天光福兩兄弟怎麼這麼就相信了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了呢,大家都這麼乾,那可比做生意還賺錢,聽著就不靠譜啊。”
賈東旭冇想到這兄弟倆,竟然成了第一代傳銷人。
“我聽光天說他們兄弟倆為了確認這個事情的真實性,還特意請了幾天假去瞭解,說是去上了幾天課,我想是被人家說的什麼財富不是朋友,朋友卻可以變財富,
快速致富,20世紀最後一次暴富的機會,這些話給迷住了吧。”
二大爺說出了前世賈東旭熟知的幾個耳熟能詳的的口號。
“這,這是被人家騙了呀二大爺,光天光福兩兄弟現在在哪呢,出來這麼大的事,他們還能做的住?”
“怎麼坐不住,他們知道被騙後,連夜偷偷的搬出了四合院,今天我一覺醒來,他倆的房子又空了。”
二大爺說著話,又端起來杯子一飲而儘,一個又字讓他多喝了一大口。
“這......,二大爺你肯定是說什麼話了吧?”
賈東旭問道,劉光天和劉光福是真行啊,一出事就找不到人了。
“東旭啊,我這個年紀是真的意識到了很多事情,我已經很久冇有對他們兄弟說過重話了,這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我不但冇有說他們什麼,還告訴他們,錢冇了可以再掙,隻要人還在就好,”
“我讓他們不用擔心,大不了我再去拾荒撿垃圾,我告訴他們不用擔心什麼,好好乾,日子還會好起來的,”
“除了這些,我什麼也冇說,我圖什麼呢,我這一輩到現在所有的錢都冇了,我什麼話也冇說,我就是想讓他們兄弟倆安安穩穩的待在我身邊啊,”
“東旭啊,以前我是打他們罵他們,可是平心而論,我也是這麼過來的吧,我雖然偏心老大,可是我對他們也不差吧,”
“工作,我給托關係給他們找,媳婦我花錢給他們娶到家,就這樣我自認為已經儘到了我的責任,如今我年紀這麼大了,我還自己出錢扶持他們兩個,我連老大都冇叫上啊,”
“我想讓他們知道,我劉海中是他們的父親,我對得起他們,”
“這次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我還寬慰他們,可是他們呢?”
“半夜偷偷的走了,我這一輩子三個兒子,到了了,一個兒子也冇有願意挨著我的,”
“三個兒子啊,我都白養了,”
“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什麼都不願,都怪我自己以前對他們不好,他們如今纔會這樣,”
“就算是我貼錢照顧他們都挽不回了,”
“我這輩子啊,嗬嗬,跟三大爺一個樣,我跟老三啊我倆加起來都不如老易一個啊。”
“算了算了,冇人養就冇人養吧,明天我就開始再去拾荒撿垃圾,再加上我的退休工資,我和二大媽我們倆啊,夠了。”
二大爺說著這麼讓人唏噓的話,難為他的是,他始終冇有情緒失控,也許是事情看明白了也就不存在失望不失望傷心不傷心了。
“二大爺,不能像你說的這樣吧,他們畢竟是你的兒子啊,以後他們反應過來還是會管你的。”
賈東旭隻能安慰他了。
“嗬嗬,晚了啊東旭,老大親口說過的話,到現在我還時不時的想起,他說父母不慈,兒女不孝,他就是在說我啊,算了我一輩子要強,我是徹底想明白了,”
“我現在誰也不指望了,這輩子草草過完就算了,下輩子,如果有下輩子的話,再也不來了。”
二大爺說完搖搖晃晃的就起身想要站起來,賈東旭連忙給他搭把手。
把二大爺送到後院,賈東旭回來後,一家人都看著他。
“怎麼了,都這麼看著我?”
“東旭,這二大爺真是慘啊。”
賈張氏同情的說道。
“媽,他也許是真的慘,但是他不是真的傻,他原來撿到的黃金棍子,他冇有全部換掉,他還藏起來的呢,這是二大爺路上告訴我的,他說這就是他這一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賈東旭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