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證了陳彬手裡的購買憑條後,中年人撕下一小截副條:「恭喜你啊小夥子,這輛自行車你可以騎走了。」
「記得去公安局打鋼印。」
「謝謝叔。」
陳彬握住自行車龍頭,臉上露出笑容。
推著自行車走出供銷社,陽光照射在自行車上,鍍鉻的自行車龍頭,還有二八大槓上鋥亮的油漆反射陽光,讓人眼睛都睜不開。
陳彬騎上自行車,朝著公安局方向駛去。
路上,有行人看到陳彬騎著新自行車,臉上露出羨慕神色。
「這小子他爹肯定是領導,這麼年輕就能買自行車。」
「草,他騎車居然不握著龍頭,真能裝逼啊。」
「咋不摔死他。」
路人小聲嘀咕。
陳彬來到公安局,簡單諮詢之後,推著自行車排隊打鋼印。
他前麵還有兩個買了新自行車的。
不過他們買的是飛鴿和永久。
這兩個品牌的自行車,比鳳凰牌自行車便宜一點。
對於普通家庭來說,便宜個五塊錢,六塊錢,已經很多了。
交完錢,順利在自行車前麵打了鋼印,陳彬騎上自行車前往軋鋼廠。
來到東大門,他正要往裡進。
「同誌,等一下。」
保衛員開口喊道。
陳彬停下車,看向保衛員。
「你是第一天騎車進單位吧?」
保衛員問道。
「是的。」
陳彬點頭。
「我跟你說幾條在單位騎車的規矩。」
「廠內騎車,要觀察路麵,規避行人和汽車。」
「冇有廠內牌,不能騎車進入車間,辦公樓,加工區域,隻能在廠內最外圈騎。」
「廠內各個區域都有統一的自行車停車點,你把自行車停在距離你上班近的地方,再步行進入工作場所。」
「要是被巡檢的保衛員發現你冇有廠內牌,在廠內騎行,第一次發現警告,第二次就得處分你了。」
保衛員仔細說著。
「同誌,怎麼才能掛廠內牌啊?」
陳彬問道。
「嗬嗬,想要掛廠內牌,得給我們保衛處提申請,由我們處長審批了才能掛。」
「能申請下來廠內牌的工人,起碼都得是車間主任那個級別,你就別想了。」
保衛員解釋道。
「謝謝,我知道了。」
陳彬點頭。
這一下子把他買車的熱情乾掉一半。
買了自行車,不能在廠裡自由騎行,隻能在廠內最外圈騎,還得停在指定區域。
那有啥意思。
停車之後,陳彬步行前往一車間。
來到鉗工一班,陳彬先找到石立輝,詢問廠內騎車的相關事項。
他擔心門口那個保衛員欺生,故意嚇唬他。
石立輝說的內容,和保衛員說的差不多。
自行車冇有廠內牌,不能在廠內自由騎行,隻能在廠內最外圈騎。
而且停車要在統一的停車棚區。
「得乾到什麼程度才能申請廠內牌啊。」
陳彬有些惆悵。
「哈哈,那得是車間主任級別,又或者你給單位爭取了重大榮譽,領導特批。」
石立輝笑嗬嗬道。
「班長,我這次比賽拿到第一名,夠資格不?」
陳彬問道。
「差不多吧,不過你已經拿了自行車票,再要特批廠內自行車牌,領導怕是會不高興。」
「你等下一次機會吧。」
石立輝提醒。
「嗯,我知道了,謝謝班長。」
陳彬點點頭,回去自己的工位。
上崗之後,陳彬便揮去心中的雜念,握著工具,細心打磨工件。
賈東旭乾著活兒,靜不下心,時不時瞟一眼陳彬那邊。
他在觀察陳彬乾活,試圖領悟一些訣竅,讓自己也雄起。
混了一早上,賈東旭活兒冇怎麼乾,把自己整的老累了。
下班之後,陳彬走到自行車停放區,騎上自己的自行車。
嶄新的自行車吸引了很多工人的注意。
「他怎麼會有新自行車?」
「還冇到年底呢,這小子自行車哪來的?」
「估計是這兩天剛買的,真新啊。」
「還是鳳凰牌的呢,不差錢。」
軋鋼廠有三千多工人,總有些人見不得別人好,嫉妒陳彬騎著新自行車。
要知道,自行車票隻有在年底纔會統一發放一次,用來獎勵先進個人或者集體。
普通工人根本冇份。
現在陳彬居然在十月份騎上了新自行車。
他哪來的票?
「小同誌,今天剛買的自行車啊?」
有個嘴邊有痦子的工人忍不住了,跟陳彬搭話。
「是啊。」
陳彬回了一句,繼續騎車。
痦子工人跟著跑:「你哪來的自行車票啊?有關係啊?」
「楊廠長給我的獎勵,你問他去吧。」
陳彬一聽這話就明白了,問話的人不安好心,故意說道。
「楊廠長為啥獎勵你自行車票啊,你是他親戚?」
痦子工人繼續問。
「我讓你去問楊廠長,你耳朵聾了咋的?」
「還追著我問呢?」
陳彬停下車,衝著問話的工人喝道。
「我就問問,你自行車來路正當,有啥不敢說的?」
痦子工人不爽道。
「我偏不告訴你,咋的?」
「你問我就該回答?」
「那我問你,你誰啊?哪個車間哪個班組的?」
陳彬態度很強勢。
痦子工人心虛,以為陳彬和大領導有關係,自然不敢說自己的職務。
他轉身要走。
陳彬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問你話呢,你問我問題我回答了,我問你,你不吭聲?」
「放手。」
痦子工人惱了。
「嘿,我就不放,咋的?」
陳彬故意挑釁。
他最噁心這種人了,看不得別人好,非得問東問西。
「你再不撒手,我弄你了啊。」
痦子工人威脅。
「來來來,你試試,看你咋弄我。」
陳彬昂頭。
痦子工人甩手,陳彬反手一擰。
「啊啊啊。」
痦子工人疼的大叫,彎腰,上半身對著地麵。
「問你話呢?說不說?」
陳彬責問。
「打人啦,關係戶打人啦。」
痦子工人大叫。
兩人的衝突引來了很多人關注。
本來現在是下班的時間段,邊上工人多,頓時都被吸引過來,圍著陳彬和問話的工人。
「大傢夥看看吶,這個關係戶打人。」
痦子工人給陳彬扣帽子。
「大傢夥把保衛員叫過來,我懷疑他是敵特,過來我們廠刺探情報來了。」
陳彬大喊,聲音更大,給問話工人扣的帽子更是頂了天。
他一點不虛,直接叫保衛員。
「我不是敵特,關係戶故意給我扣帽子,大傢夥不要信他。」
痦子工人慌了。
頂了一個敵特的帽子,他就廢了。
「大傢夥趕緊喊保衛員過來,不要讓他跑了。」
陳彬更絕。
為了突出自己屬於正義一方,讓眾人喊保衛員過來。
我都喊保衛員了,我還能有問題?
我冇問題,那有問題的人自然是我抓住的人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