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宋幾人把老太太抬出屋子,易中海連忙把大門重新鎖上。
賈張氏把暖水瓶放入屋裡,折返回來,麵對的是已經鎖上門的屋子。
「賈老婆子,就是你帶了個壞頭。」
劉紅梅氣的不行,手裡拿著兩個搪瓷杯。
她開始呼籲大家不要拿,製止不了才加入零元購隊伍,下手慢了,隻拿到了兩個不值錢的搪瓷杯。
別提多糟心了。
在劉紅梅看來,自己照顧老太太這麼多年,老太太去了,這些物件就該是自己家的。
誰知道賈張氏這麼臭不要臉。
「你少說我,你不也拿了嗎?」
賈張氏嘲諷。
「我要再不拿,都被你們拿完了!」
劉紅梅很惱火。
「你要冇拿,你說我兩句我還不跟你犟。」
「你都拿了,有啥臉說我。」
賈張氏繼續糾纏。
「行了,都別說了,這事過去了。」
易中海心裡莫名的煩躁,帶著老宋三人離開。
他想到自己可能也會有這麼一天。
說不定還冇有老太太這麼幸運,等自己癱在床上動彈不得的時候,院裡人跟豺狼一樣,把家裡的東西搶走。
老宋拉著板車,很快來到一家棺材鋪。
他和棺材鋪的東家很熟,東家還給老宋遞煙。
抽完煙,老宋遞給東家八塊錢,招呼兩個小夥子抬棺材。
易中海上手敲了敲棺材板,皺眉:「這棺材也太薄了,用的料也不好。」
「易師傅,十塊錢的棺材就這樣,你要是願意加錢,紅木梨花木的棺材也有。」
「十塊錢到八十塊錢的棺材任憑你選。」
老宋笑嗬嗬道。
易中海不說話了。
棺材薄就薄吧,好歹有一口棺材。
也算對得起老太太了。
老宋三人扯下老太太身上的床單,把老太太放進棺材裡麵,抬到板車上。
接下來四人來到墓園,老宋跟墓園管理人嘮了一會,挑了一塊墓地。
四人一塊合力,把棺材放到墓地裡,再給老太太立一塊木牌子,老宋便帶著人離開。
他的活乾完了。
易中海站在老太太墓前,神色蕭索。
一口薄皮棺材,一塊簡單的木牌,就是老太太最後的東西。
冇有自己的孩子,以後給老太太燒紙的人都冇有,在下麵還得受窮。
他嘆了口氣,心裡有種悲涼害怕的感覺。
易中海冇有回去軋鋼廠,而是先去了一趟街道。
老太太去了,得通知街道。
易中海在街道辦事處碰到了劉乾事。
得知老太太人冇了,還是睡一覺去的,劉乾事也感嘆老太太是真有福氣,一點冇遭罪。
劉乾事騎上自行車,帶著易中海回四合院。
對街道來說,轄區有孤寡老人去世了,他們要負責覈實,收回住房,登記住房裡麵的物件等等。
等兩人來到四合院,時間已經臨近中午。
院裡人看到易中海帶著街道工作人員回來,紛紛詢問老太太入土的情況。
「辦完了,現在我帶著街道劉乾事過來院裡登記資訊。」
易中海勉強笑道。
幾個老嫂子連忙跟上易中海的步伐,跟著來到後院老太太家門口。
大門重新開啟,劉乾事進入老太太屋裡,掃了一眼:「謔,這麼乾淨。」
「給老太太送葬,大傢夥都幫了忙,取了屋裡一點東西回去當個念想。」
易中海解釋。
劉乾事冇有繼續問,類似的事他見過好多回,見怪不怪了。
在屋裡兜了一圈,他在本子上記錄了屋裡尚存的物件,走出屋子。
易中海給大門上鎖,鑰匙交給劉乾事。
「劉乾事,老太太的屋子冇人住了,能重新分配嗎?」
二大媽錢荷花忍不住問道。
「是啊,我們家四個孩子,都擠在一個屋裡。」
「我家大兒子都二十多歲了,就是因為冇有房子找不著物件,街道能不能幫我們解決困難?」
三大媽趕緊接話。
「我家也是,我家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擠在一個屋子裡,根本不夠住。」
「剛好這間房子空了出來,街道能不能把房子分給我們。」
賈張氏說話更直接。
「你們想啥呢,這房子現在是國家財產,能隨便分出去嗎?」
劉乾事昂著頭,斜著眼看人。
「房子不都得分出去嗎,我們家需要啊。」
賈張氏說道。
「你們家需要就分給你啊?我還需要呢,能分給我嗎?都得等領導安排!」
「跟你們說你們也聽不懂,別扯了。」
劉乾事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大步離開。
二大媽三大媽還有賈張氏大眼瞪小眼,全麻了。
合著她們昨天為了房子爭吵,差點打起來,全是白費工夫。
易中海心情沉重,過去軋鋼廠。
「媽媽,那裡有個獨眼龍。」
路上,一個小男孩看到易中海,連忙拉著媽媽的手驚呼。
「別亂說話,小心那人聽了打你屁股。」
婦女訓斥。
小男孩不敢繼續說話,隻是一雙眼睛滿是好奇之色,盯著易中海看。
易中海心裡更不爽了。
什麼獨眼龍,獨你媽呢,有啥好看的。
回到鉗工班,大傢夥都在午休,易中海也趴在桌子上,卻睡意全無。
他腦海中總是想起聾老太躺在床上,躺在棺材裡的畫麵。
一個親人都冇有,桌席冇有,哭喪的人冇有,聾老太就這麼去了。
自己以後會這樣嗎?
說不定還不如老太太呢。
午休時間到了,大傢夥上崗乾活。
易中海振作精神,拿著工具乾活。
一個下午,易中海乾了五個零件,四個都不合格。
他放下工具,嘆了口氣。
易中海發現眼睛對自己的影響越來越大了。
剛開始,他還能憑藉之前乾活的經驗和手感,讓自己勉強保持住六級工的水平。
隨著他開始熟悉單眼的生活狀態,之前的經驗和手感和視線無法匹配,他的水平也跟著下降。
易中海絕望的發現,自己恐怕很難保持住六級工的水平了。
他偏頭看向賈東旭的方向。
賈東旭在和邊上工位的老孃們嘮嗑,兩人嘮的很開心,臉上滿是笑容。
『還想升二級工,就你這逼樣的,升你馬勒戈壁的升。』
易中海心中暗罵一句,轉頭看向陳彬的方向。
陳彬握著工具,一絲不苟的乾著手裡的活。
兩者對比,高下立判。
易中海再次嘆了口氣。
啥啥都不順,真是草了。
愛咋咋的吧,他是真冇啥奔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