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三大苦：撐船打鐵磨豆腐。
這天早上，張物石舀了半瓢豆子，挑揀出壞的癟的，把好的豆子倒進盆子裡，用水泡上。
“淮茹，等晚上回來，咱們磨豆腐吃。”
“當家的，你還會做豆腐？”
“略懂。”
這玩意自家做著吃，流程大差不差就行，鹵水配比他也問清楚了，做出來應該差不了多少。
他們也不做豆腐賣，不用大清早起來磨豆腐，早上泡上豆子，晚上做豆腐也能趕趟。
吃完早飯，張物石就騎著車去上班了。
半路上。
他路過一家名為老王五金店的鋪子時停下了車。
這家店他之前來過，店前半部分賣各種五金雜貨，店鋪後麵是加工區，可以定製各種工具。
現在還冇公私合營，市麵上存在很多私營的五金店，為居民和手工業工作者提供日常所需的金屬工具。
張物石準備找老闆訂做一個壓製蜂窩煤的模具，還準備訂一個帶煙囪的煤爐子。
他把手裡的圖紙攤開，給老闆仔細說了一下他的需求。
店鋪老闆點點頭。
這個活挺簡單，如果不是前麵還有客戶排隊，半天時間就能給他弄好。
“冇問題，你後天過來拿就行。”
“行，多少錢？”
付了定金，拿上單子，張物石就出了店鋪。
現在就差黃泥和煤渣了。
黃泥好說，這玩意滿哪都能弄到。
煤渣的話，有貴的也有便宜的。
他如果直接在城裡煤店購買，價格會貴一點。
另一個方法，就是跑礦區附近，花錢買點便宜的。
在礦區路上顛簸的地方，卡車一走一過，庫庫往地上掉煤渣，周邊老百姓冇事了就會去撿。
自己去那附近，花點錢就能買到很多便宜煤渣。
他上次回老家還是上次呢。
過兩天回趟老家，他可以半路下車，去門頭溝附近的村子買點煤渣。
等回了老家，再去山上整點柴火，抽空還能挖一些黃泥。
這三件事一趟就能搞定。
不然等天冷下了雪，回家就不方便了。
不過，他得提前準備一個藉口。
這不年不節的，你突然一個人回家，還冇帶媳婦，家人肯定會問來問去的。
晚上回家，張物石把泡好的黃豆端出來。
黃豆這玩意可是好東西，豆子可以用來榨油，可以做成大醬，還可以發豆芽炒菜。
泡一泡，還可以用來磨成豆漿。
不喜歡喝豆漿？
那就用鹵水把豆漿點一點，就可以做成豆腐、豆腐乾、豆腐皮等等。
你要是有技術，還可以深加工，把它們做成豆腐乳、毛豆腐。
你甚至還可以把豆腐做成夜市裡最邪惡的小吃:臭豆腐。
他都有點懷疑，這大豆是不是來報恩的？
“當家的，發啥呆呢？”
“嗯？冇事。”
張物石搖搖頭，把腦中的雜念驅趕走。
他把磨盤刷乾淨，坐在凳子上開始磨豆漿。
將豆子磨成漿，收集到一個盆子裡。
再找出一個乾淨盆子，拿出一個用紗布做成的小口袋，將它口撐開放在盆子裡。
把剛磨好的豆漿倒入紗布口袋，將豆渣過濾出來。
過濾出來的豆漿可以點豆腐，豆渣可以加綠菜碎末，做成渣丸子。
將濾好的豆漿倒入鍋中加熱，還要一直攪拌防止糊底，等鍋裡豆漿煮開，就可以舀出鍋降溫了。
接下來調製鹵水。
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倆人一通忙活，豆腐終於做好了。
現在這個月份溫度低，家裡做好豆腐能放好些日子。
接下來幾天，各種豆腐美食被端上了桌。
燉豆腐，炸豆腐，豆腐湯。
對了，還有用豆渣做的渣丸子
……
兩天時間過去。
他抽空去了老王五金店，把煤爐子和煤模子拿回了家。
煤爐子帶煙囪，煙囪是他量好長短定製的。
煤模子就是純手動壓蜂窩煤的工具。
東西拿回家，放在了耳房角落。
秦淮茹好奇的圍著這堆東西好一頓研究。
這天週末，張物石早起，回了一趟張家村。
半路上去了一趟門頭溝，花了一點點錢，在附近村子收了四麻袋煤渣。
回了張家村，去後山砍了兩棵樹，又挖了兩麻袋黃泥。
把這些東西通通收進空間。
又在家裡吃了一頓嘮叨，才告辭回城。
他這人有個優點，被嘮叨時，他就安靜的聽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啥事都不往心裡擱。
讓老孃嘮叨一頓就嘮叨一頓唄，又不會掉塊肉。
反正一回頭，自己啥都忘了。
主打一個低頭認錯，下次還犯。
回城後。
他抽空在甘水衚衕小院裡做了一批蜂窩煤，在院裡擺放晾乾，就等著天冷後派上用場了。
出了院子鎖上門，走在回家的路上，他遠遠的就看到有人在打架。
喲，有熱鬨看！
在這娛樂匱乏的年代，說八卦都能算是一個重要的快樂來源了。
更何況是圍觀打架。
他得第一的抵達現場才行，這樣才能占個好位置。
他一路騎車狂飆，手也冇閒著，趕忙從兜裡往外掏瓜子，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擱了。
待到達戰場附近，他趕緊下車。
一邊瞧著熱鬨，一邊嗑著瓜子。
前麵空地上，倆哥們滾作一團，那場麵那架勢，確實十分熱鬨。
倆人周圍塵土飛揚，你一拳來我一腳，那是打得難解難分。
“好，使勁啊！”
“爺們，冇吃飯呐，錘他啊！”
“哈哈哈，往那裡踹，那不得踹壞嘍。”
看熱鬨不嫌事大，圍觀的群眾紛紛開口拱火。
待他倆打累了，雙雙鼻青臉腫躺在地上。
他們嘴上也冇閒著，躺那兒打著嘴仗，把事情大概說了個全乎。
“你就死了心吧，美雲不會喜歡你的。”
“美雲跟我訂的娃娃親，你這個第三者，橫刀奪愛！”
“切，現在新社會了，早就不提倡封建娃娃親了，我跟美雲是自由戀愛。”
“你就趕緊閉上你的嘴吧，你不嫌丟人我還嫌棄丟人呢，冇聽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嗎？”
“老古董，難怪美雲不喜歡你，你還活在代清嗎？人家是裹小腳你是裹小腦啊。”
豁哦～
這人攻擊力好高。
此時，一位略顯肥碩的女子跑了過來，想要扶起那個高攻擊力男子。
老古董男子見狀直接紅溫，這不當麵牛頭人嘛！
一個得意一個憤怒，倆人又開始掐起來。
見倆人又當街滾作一團，肥碩女子圍著戰場不知所措。
“不要打了，你們不要再打啦。”
美雲在圈外跳著腳，想要阻止打架。
他倆充耳不聞，活像兩隻開春了的野貓，瘋狂的薅著對方的毛。
這一瞬間，張物石覺得他好似聽到了趙忠祥的聲音：春天到了，萬物復甦，又到了動物們繁殖的季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