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進廠報到,初立腳跟------------------------------------------,深秋的寒氣裹著薄霧,漫過四合院的青磚院牆,鑽進每一間屋子的窗縫裡。陸硯是在一片溫潤的體感中自然醒的,冇有鬧鐘,也冇有饑餓的絞痛,全靠空間靈泉整夜悄無聲息的滋養,讓他從沉睡中緩緩睜開眼。,他下意識活動了一下脖頸,冇有絲毫高熱過後的僵硬痠痛,渾身的虛浮感徹底消散,腰腹間透著一股紮實的力道,連指尖都不再是昨日那般冰涼發軟。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溫度正常,麵板也褪去了病中的乾澀,泛起一層淡淡的暖意。這副被長期營養不良、高燒掏空的身子,不過一夜時間,便被靈泉調養得精氣神十足,再不見半分病秧子的孱弱。,陸硯動作輕緩,避免弄出聲響驚擾到還未起身的鄰裡。他走到缺角的木桌旁,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仔細整理著自己。原主僅有的一件淺灰色舊褂子,洗得發白,袖口和下襬打著整齊的補丁,是原主母親生前親手縫的,雖樸素卻乾淨。他將衣襟理得平整,領口扣好,又把褲腳紮緊,穿上那雙黑布麵、鞋底磨薄卻無破損的布鞋,反覆擦拭了鞋麵上的灰塵,力求整個人看起來利落精神。,衣著整潔不僅是體麵,更是對他人的尊重,尤其是去國營廠報到,第一印象至關重要。他把蘇清禾昨日送來的粗瓷碗用衣角擦得乾乾淨淨,放在木箱最外側,心裡暗暗記著,等領了第一個月的口糧,定要加倍還上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一切收拾妥當,陸硯深吸一口微涼的空氣,推開屋門走了出去。,隻有東屋的王大爺已經起身,在自家門前的空地上劈柴。斧頭落下,發出沉悶的 “篤篤” 聲,在清晨的院子裡格外清晰。王大爺年過六旬,是廠裡的退休老工人,為人本分厚道,平日裡見原主孤苦,偶爾會接濟一口粗糧,是四合院裡為數不多對原主友善的人。,王大爺停下手裡的活,抬頭看見陸硯,渾濁的眼睛裡露出幾分詫異,隨即化為和善:“小硯?身子全好了?前幾日看你燒得迷迷糊糊,連話都說不出來,我還捏著一把汗呢。”,恭恭敬敬地鞠了半躬,語氣誠懇:“托王大爺的福,已經全好了,今日要去紅星廠報到,不能耽誤。” 他說話分寸得當,不卑不亢,全然冇有往日原主的怯懦躲閃,讓王大爺更是連連點頭。“好,好,去了就好!” 王大爺拿起搭在肩上的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木屑,叮囑道,“你爹媽都是廠裡出了名的老實人,乾了一輩子活,從冇偷過懶,車間領導都記著。你到了廠裡,跟著老師傅好好學,少說話多做事,彆給你爹媽丟臉,守住這份差事,比什麼都強。這年月,國營廠的飯碗,金貴著呢!”“大爺放心,我都記下了,一定踏實乾活。” 陸硯認真應下,又道了聲早安,才轉身往院門口走。,正巧遇上端著銅盆出門倒臟水的張老太。她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舊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卻滿臉刻薄相。看見陸硯,她先是一愣,顯然冇料到他病好得這麼快,隨即三角眼上下打量他一番,撇著嘴陰陽怪氣地說:“喲,病秧子居然活過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躺到炕上發黴呢,這是要出去瞎逛?彆是又想裝病躲懶吧!”,此刻早已低著頭,縮著身子快步躲開,可陸硯隻是淡淡抬眼,目光平和,語氣不冷不熱,卻禮數週全:“張奶奶早,我去廠裡報到,這是我爹媽留下的差事,不敢耽誤。”,既點明瞭自己的正事,又抬出了他父母的由頭,堵得張老太一時語塞。她本想再挖苦幾句,可看著陸硯沉穩的眼神,竟冇了往日撒潑的底氣,隻能悻悻地啐了一口,嘟囔著 “算你識相”,端著盆快步走了。,徑直走出四合院,融入清晨的街道。,已經有了不少行人。大多是趕著上班的工人、上學的學生,穿著素色的布衣、工裝,騎著二八大杠叮鈴作響,或是步履匆匆步行。路邊的國營早點攤支了起來,鐵皮桶爐子冒著熱氣,攤主吆喝著賣玉米麪餅子、小米粥,香氣飄滿街頭,可陸硯兜裡空空如也,連一分錢、一兩糧票都冇有,隻能壓下心底淡淡的饑餓感,循著記憶裡的路線,快步往紅星配件廠走去。,一座占地頗廣的廠區出現在眼前,灰黑色的磚牆,高大的鐵門,門楣上掛著 “國營紅星配件廠” 的木質牌匾,字跡鮮紅醒目,門口兩名門衛穿著製服,值守嚴謹,進出的工人都要出示工作證,方能通行。廠區內隱約傳來機器的轟鳴聲,透著國營工廠獨有的規整與忙碌。
陸硯走到門口,對著門衛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同誌您好,我是新來的學徒工,叫陸硯,今日來報到,是廠裡老職工陸建國的兒子。”
門衛聞言,態度緩和了不少,在登記本上記下他的名字,指了指院內的辦公樓:“後勤處在二樓左手第一間,找李主任辦手續,趕緊去吧,彆耽誤了時辰。”
“多謝同誌。” 陸硯道謝後,走進廠區。
廠區內道路寬敞,兩側種著白楊樹,樹下貼著 “勤儉節約”“安全生產” 的紅色標語,隨處可見穿著藍色工裝的工人,手裡拿著工具,步履匆匆趕往車間。機器的轟鳴聲、金屬碰撞的叮噹聲、工人的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與生機。陸硯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裡踏實了不少,這裡,將是他在這個年代安身立命的根本。
來到辦公樓,後勤處的門虛掩著,陸硯輕輕敲了敲,聽到裡麵傳來 “進來” 的聲音,才推門而入。辦公室裡陳設簡單,一張木質辦公桌,幾把椅子,牆角擺著檔案櫃,桌上放著搪瓷茶杯、檔案夾,一位戴著黑框眼鏡、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正低頭翻看檔案,正是後勤處李主任。
“主任您好,我是陸硯,來報到的學徒工。” 陸硯站在辦公桌前,身姿端正,語氣沉穩。
李主任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打量了他一番,見他衣著整潔、神態穩重,不像傳聞中那般懦弱,心裡先有了幾分好感。他翻出抽屜裡的檔案袋,找出陸硯的資料,點了點頭:“陸硯,你父親陸建國,母親林秀蘭,都是機修車間的老工人,去年先後離世,廠裡按撫卹政策給你批了學徒名額,這事我記得。”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報到表格、學徒工手冊,還有一本廠區規章製度,逐一遞給陸硯:“這是規矩手冊,回去仔細看,廠裡不許遲到早退、不許曠工怠工、不許私拿廠裡物料,學徒工前三個月是試用期,表現合格才能轉正,分配到具體車間。你分到機修車間,跟著王主任、劉師傅學機修手藝,這是鐵飯碗,好好乾,彆辜負廠裡的照顧。”
李主任又耐心講解了學徒工的待遇:每月十八塊工資,三兩油票、二十五斤粗糧票、五斤細糧票,憑票在食堂吃飯,年底還有勞保福利。陸硯一一記下,每一條都牢牢記在心裡,這些糧票、工資,就是他活下去的保障。
辦好手續,李主任帶著他往機修車間走。機修車間是廠裡最大的車間,一進門,濃烈的機油味撲麵而來,數十台機床整齊排列,工人穿著沾滿油漬的工裝,專注地操作著機器,砂輪打磨的火花四濺,叮叮噹噹的聲響不絕於耳。車間主任王鐵柱,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麵板黝黑,手掌粗糙,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的風霜,看見陸硯,大步走了過來。
“你就是老陸的兒子?” 王鐵柱拍了拍陸硯的肩膀,力道不小,換做以往的原主,早就站不穩了,可陸硯藉著靈泉調養好的身子,穩穩站著,紋絲不動。王鐵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身子骨看著還行,冇你爹那麼瘦弱,以後跟著我,還有劉師傅,機修是手藝活,笨點不怕,就怕懶,多看多學多問,把手藝學精了,一輩子都有飯吃。”
說著,王鐵柱把他領到一個正在除錯機床的中年男人身邊,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手上滿是油漬,神情專注,正是車間的技術骨乾劉師傅。“老劉,這是陸硯,老陸的兒子,以後跟著你學徒,你多帶帶他。”
劉師傅停下手裡的活,抬眼掃了陸硯一眼,冇多說話,隻是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先在旁邊看著,記流程,遞工具,彆亂碰機器,機修馬虎不得,碰壞了零件,可不是小事。”
“是,師傅,我記住了。” 陸硯連忙應聲,站在劉師傅身側半步遠的位置,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操作,不敢有半點分心。他知道,自己無依無靠,唯有比彆人更勤快、更用心,才能留住這份差事。
一上午的時間,陸硯始終站在一旁,仔細觀察劉師傅除錯機床、拆卸零件的每一個步驟,把零件名稱、操作流程默默記在心裡,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不敢貿然發問,隻等劉師傅歇息時,才小心翼翼地請教。劉師傅雖話少,卻也耐心指點了幾句,見他眼神專注、態度謙遜,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中午十二點,下班鈴聲響起,工人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往食堂走去。陸硯跟著人流,拿著剛領到的糧票和飯盆,來到廠區食堂。食堂寬敞明亮,視窗擺著大鐵鍋,裡麵是粗糧窩頭、玉米糊、醃蘿蔔乾,細糧饅頭隻有少量,供老職工和乾部購買。陸硯遞上二兩粗糧票,買了兩個玉米麪窩頭,一小碟鹹菜,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窩頭粗糙,口感剌嗓子,冇有半點味道,可對餓了許久的陸硯來說,已是難得的飽腹食物。他小口小口地吃著,慢慢咀嚼,珍惜每一口糧食。周圍的工人三三兩兩坐在一起,聊著廠裡的瑣事、家裡的口糧,陸硯安靜地吃飯,不插話、不湊熱鬨,低調行事。
吃完飯,他把飯盆洗乾淨,放回工具箱,在車間的長椅上歇息了二十分鐘,便又起身,主動打掃車間地麵的油汙、零件碎屑,把散落的工具擺放整齊。等其他工人陸續回來時,車間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劉師傅看在眼裡,冇說話,卻在下午乾活時,多教了他幾個基礎的零件拆卸技巧。
一下午的時間,陸硯手腳不停,遞工具、擦機器、整理零件,從不說累,眼神始終專注。靈泉的滋養讓他精力充沛,即便站了一整天,也隻是微微有些乏累,遠冇有達到疲憊的程度。等到傍晚六點,下班鈴聲響起,他跟王主任、劉師傅道彆,又把自己負責的區域收拾妥當,才離開車間。
走出廠區,夕陽西下,天邊染成橘紅色,街上的行人依舊忙碌。陸硯腳步輕快,心裡滿是踏實,一天的報到、學徒生活,讓他徹底融入了這個年代,也有了實實在在的歸屬感。
回到四合院,院裡炊煙裊裊,家家戶戶都在做晚飯,飯菜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剛進院門,就遇上從廚房端著菜出來的蘇清禾,她穿著碎花布衫,手裡端著一碗炒青菜,看見陸硯,臉頰微微泛紅,輕聲問道:“陸硯哥,下班啦?今天在廠裡,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已經辦好手續,跟著師傅學手藝了。” 陸硯停下腳步,語氣溫和,帶著幾分謝意,“昨日多謝你送的吃的,等我領了口糧,一定還你。”
蘇清禾連忙擺了擺手,眼神溫柔:“不用客氣,鄰裡之間,本該互相照應,你剛身子好,彆太累著,趕緊回屋歇息吧。”
說完,她端著菜,快步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