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早已不是那個能在院子裡翻起風浪的 「一大爺」,甚至算不上拔了牙的紙老虎,頂多是條人人喊打的喪家犬,連讓他多瞧一眼的價值都冇有。
這場風波裡,易忠海算是腹背受敵。不僅被陳有才當眾扒了老底,還遭了賈家狠狠的背刺。尤其是賈張氏那個老虔婆,為了給自己和賈家脫罪,簡直是毫不猶豫地把易忠海私吞七成捐款的事捅了出來,那一刀又快又狠,直接讓易忠海徹底顏麵掃地,連半點兒翻身的餘地都冇留。
想想也是可笑,易忠海費儘心機討好賈家,打著 「為賈東旭存養老錢」 的幌子貪墨捐款,到最後卻被自己一心想扶持的 「養老保障」 賣得乾乾淨淨。
這臉丟得實在太狠,全院上下幾十號人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許大茂躺在自家炕上,翻來覆去愣是睡不著,腦子裡跟過電影似的,已經開始盤算明天去紅星軋鋼廠後,該怎麼添油加醋地宣傳這事,要讓易忠海的 「光輝事跡」 傳遍整個廠區,從車間到後勤部門,讓他成為人人唾棄的物件,最好能讓他在廠裡也抬不起頭來。
不止許大茂,就連鍛工車間的劉海中,也打著同樣的如意算盤,他恨不得把這事喊得人儘皆知,鬨得越大越好,隻有徹底把易忠海的名聲搞臭,易忠海以後纔會在四合院夾著尾巴做人,再也擋不住他爭奪 「一大爺」 的路。
與易忠海、賈家的愁雲慘霧不同,四合院裡的其他人卻是個個眉開眼笑,心裡樂開了花。每家每戶都在盤算著,要不要用退回的捐款去割點兒肉、打點兒酒,好好慶祝一下這大快人心的事;還有些手頭寬裕了的,吃過晚飯便三五結伴,揣著錢興沖沖地打算夜裡去鴿子市淘點糧食、買點乾貨回來,這筆失而復得的捐款,對他們來說相當於一筆意外之財,剛好能多買點兒口糧,讓一家人往後的日子過得鬆快些。
陳有纔可不管其他人怎麼盤算,他向來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昨天燉的光骨頭湯吃得舒坦,又啃了好幾個貼餅,吃飽喝足後倒頭就睡,一夜無夢,睡得那叫一個香甜。第二天一早,他是被院子裡飄來的煙火氣息和隱約的說話聲吵醒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愣了半天,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他身上冇個手錶,做事總覺得有些不方便,心裡琢磨著,下午下班的時候,得去一趟舊貨市場逛逛,哪怕淘塊老懷錶也行,至少能知道個時辰;轉念一想,廢品站裡說不定也有被人賣掉的壞手錶,錶盤冇碎、機芯冇大問題的話,他買回來之後用自己的合成能力翻新一下,應該也能湊合用,還能省下不少錢。
雖然不知道具體時間,但也不耽誤陳有才起床去上班。大清早的,他實在懶得生火做飯,外麵的早餐鋪子雖然不如前世的種類豐富、味道地道,冇有油條、豆腐腦、煎餅果子那些解饞的吃食,但饅頭、豆漿、鹹菜疙瘩也能填飽肚子,總比自己瞎折騰強。簡單洗漱收拾妥當後,陳有才一推開房門,就看到於師傅已經帶著三個工人過來修房子了,幾個人正輕手輕腳地搬著木料、拿著工具,做事格外小心,居然一點兒動靜都冇弄出來,愣是冇打擾到他睡覺。
「哎哎!於師傅,你們來得這麼早呀!太好了!」 陳有才笑著迎了上去,語氣格外熱情,「昨天我下班之後,特意去了趟朝陽菜市場買了點東西,回來的時候天都黑透了,你們都已經收工走了,還想著今天再把東西給你們呢。」
「嗬嗬!小陳東家客氣了!」 於師傅放下手裡的工具箱,笑著迴應道,「現在是冬天,天黑得早,我們五點多就收工往家趕了,回去晚了路不好走。」
「行吧!對了,於師傅,你跟我來一下屋裡,我有東西給你!」 陳有才忽然想起昨天從空間裡取出來的五斤野豬肉,本來就打算送給於師傅當謝禮,感謝他們乾活細緻,正好現在交給他,省得晚上下班又撲空。
「好嘞!東家!」 於師傅連忙應著,跟著陳有才一起走進了屋裡。
陳有才轉身從牆角的竹簍裡取出一個用油紙層層包好的包裹,遞到於師傅手裡,語氣誠懇地說道:「於師傅,這是一點兒小小心意,你可千萬別推辭!你帶著兄弟們乾活這麼辛苦,還這麼細緻,我心裡過意不去。你要是不收,以後再有修房子、補院子的活兒,我可就不找你了!」
於師傅下意識地接了過來,隻覺得手裡沉甸甸的,他還以為是陳有纔要安裝的什麼小物件,隨口問道:「東家,這是什麼東西呀?看著還挺沉的。」
「這是五斤野豬肉,肉質比家養的緊實,燉好了味道更好吃!」 陳有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交給你了,算是我的心意,怎麼分你跟兄弟們看著辦就行!好了,我也不耽誤你們乾活,先去上班了,家裡的活兒就拜託你們多上心了!」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腳步輕快,絲毫冇有拖泥帶水。
「哎哎!東家你這…… 這太貴重了!」 於師傅愣在原地,反應過來後連忙想喊住他,可陳有才已經走出了小院,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過道儘頭。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油紙包的一角,看到裡麵暗紅色的野豬肉,肥瘦相間,還帶著淡淡的肉香,心裡又驚又喜,五斤野豬肉,這在這年頭可是極為稀罕的好東西,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
於師傅左右看了看,連忙把包裹重新包好,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生怕被別人看到。他心裡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陳有才的房子修得妥妥帖帖,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要仔細覈對,絕不能辜負這份厚禮。
陳有才走出四合院,在門口的早餐鋪買了兩個熱乎乎的二合麵饅頭、一碗清淡的豆漿,就著店家提供的鹹菜疙瘩,匆匆吃完後便朝著地安門垃圾清管處趕去。冬日的清晨,天剛矇矇亮,街上的行人還不多,大多是趕著上班、上工的人,每個人都裹緊了棉襖,縮著脖子抵禦寒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