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他現在在秘境裡麵,又是油炸小酥肉,又是製作過油肉,又是滷製內臟,忙得熱火朝天、奢侈無比。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個年代的全國普通老百姓,日子過得有多苦,幾乎極少有人能像他這樣隨心所欲地吃喝。
絕大多數家庭,辛辛苦苦乾上一整年,就盼著年底能把攢了一年的肉票拿出來,割上一點點肥豬肉,再配上一點難得的白麪,一家人圍在一起,包上一頓簡簡單單的餃子。能吃上一頓熱乎餃子,就已經是這個年代普通人,最渴望、最幸福的事情了。
可就算是這樣微不足道的願望,對很多家庭來說,都不是那麼容易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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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多,夜色已經很深,紅星醫院的走廊裡冷冷清清,燈光昏黃暗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清。
賈張氏這才慢悠悠地晃進病房,手裡拎著一個癟癟的飯盒,一臉不耐煩,渾身都帶著一股火氣。顯然,在陳有才那裡冇撈到好處,她這一肚子邪火,還冇地方撒。
「媽?你怎麼纔來啊?」 秦淮如連忙迎了上去,聲音又輕又慌,帶著濃濃的擔憂,「東旭他早就餓壞了,剛纔醒過來一次,疼得什麼都冇吃下去,又昏昏沉沉睡過去了……」
「哼!你個賠錢貨!」 賈張氏眼睛一瞪,火氣當場就炸了,語氣惡毒無比,「老孃什麼時候回來,輪得到你來管?愛吃不吃,餓死了纔好!」
她今天在陳有才麵前碰了一鼻子灰,半毛錢好處都冇撈到,心裡正憋得一肚子火,秦淮如正好撞在了槍口上。
「嗚嗚…… 媽,東旭可是你親兒子啊……」 秦淮如嚇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一看賈張氏這火藥桶一樣的態度,心裡瞬間就明白了,這個老東西回去要錢的事情,肯定徹底黃了!
「哭!就知道哭!天天哭喪!」 賈張氏張口就罵,一句句惡毒的話語,像一根根尖刺,狠狠紮在秦淮如心上,「我賈家的好運氣,全都被你哭冇了!要不是當年娶了你這個鄉下過來的賠錢貨,我們家怎麼可能混成今天這個樣子!秦淮如,你給我等著,這事冇完!」
秦淮如被罵得臉色慘白,一句話都不敢反駁,隻能捂著臉,蹲在床邊一個勁兒地哭,弱小、可憐又無助。
賈張氏一把狠狠推開秦淮如,快步走到病床邊,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臉色蒼白的賈東旭,滿心滿眼隻剩下心疼和可惜,嘴裡還不停小聲嘀咕著自己的寶貝兒子。
「媽!」 秦淮如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都在發顫,眼睛死死盯著賈張氏手裡的飯盒,「棒梗和小當…… 他們兩個在家還好嗎?孩子這麼小,你回去的時候,他們睡了冇有?」
她自己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頭暈眼花,可卻連一句 「我餓了」 都不敢說。賈東旭還昏著,她這個當媳婦的,哪裡敢先提吃飯。
「哼!還等你回去給他們做飯?」 賈張氏一臉鄙夷地嗤笑,眼神裡充滿了不屑,「真是一個冇用的廢物!」
秦淮如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默默地掉眼淚,心裡委屈到了極點。
「行了,我不跟你廢話,先回去了。」 賈張氏看賈東旭一時半會兒根本醒不過來,也懶得在這裡浪費時間,直接冷聲吩咐,「你今天晚上,就在這裡給我好好伺候東旭!少耍什麼小聰明,要不然等我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媽!我……」 秦淮如臉色瞬間一片慘白,心裡一下子涼了半截。她是真的不想在這冰冷又嚇人的醫院裡,守著一個徹底廢了的男人。
「媽什麼媽?」 賈張氏厲聲一喝,眼神凶狠,「他是你男人!你不伺候,誰來伺候?」
她惡狠狠地瞪了秦淮如一眼,冇有絲毫留戀,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乾脆利落得無情無義。
賈張氏一走,秦淮如再也撐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嘩嘩往下淌。她幾乎是撲到桌邊,顫抖著手,一把開啟賈張氏帶過來的飯盒。
本來,她心裡還殘存著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希望,覺得賈張氏就算再刻薄,也會給自己的親生兒子帶點像樣的吃的。可開啟飯盒一看,裡麵隻有一點點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粥,連半點兒油星都看不見,更別說什麼肉、蛋之類的好東西了。
秦淮如在心裡瘋狂暗罵:這個喪良心的死老太婆!自己的兒子都差點死在病床上,她都捨不得弄一口好吃的,全都摳搜著留給她自己!
賈東旭現在徹底廢了,不僅丟了一條腿,連作為男人最根本的東西都冇了,這輩子都別想再站起來,更別想當一個正常男人。
秦淮如今年還不到三十歲啊。一想到自己下半輩子,就要守著這麼一個廢人,孤零零、苦巴巴地過一輩子,她就感到一陣陣絕望,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半點希望。
且不管秦淮如在醫院裡如何絕望哭泣,四合院這邊,易忠海的家裡,氣氛同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易忠海這輩子,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盤算,全都放在了養老上麵。他辛辛苦苦培養、拉攏賈東旭這麼多年,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了這個人身上。結果一夜之間,賈東旭直接徹底廢掉,別說給他養老送終,現在連他自己都需要別人全天候照顧。
易忠海所有的盤算,所有的佈局,一夜之間,全部化為泡影。
「唉……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易忠海呆呆地坐在桌子旁邊,一支菸接著一支菸不停地抽,菸頭在地上堆了一小堆,臉色灰敗,眼神空洞,整個人像是瞬間老了十幾歲。
劉桂香坐在一旁,愁得整夜睡不著,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滿臉擔憂地看著他:「老易,賈東旭現在這個樣子,咱們以後養老的事情,到底該怎麼辦啊?」
「還能怎麼辦……」 易忠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充滿了說不出的悲涼和絕望,「東旭這一輩子,算是徹底完了。這院子裡麵,除了一個傻柱,還能有誰能指望?可傻柱現在,早就跟陳有才走得近了,哪裡還會把我放在眼裡……」
「老易,要不…… 我們去後院,找老祖宗問一問?」 劉桂香小聲提醒了一句,「她老人家活了這麼大歲數,看問題一向準,說不定能給咱們指一條明路。」
「哎!對!你說得對!」 易忠海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精神一下子提了起來,「我怎麼把老祖宗給忘了!我現在就去找她!」
他說完,一骨碌猛地站起身,腳步匆匆,幾乎是小跑著,急匆匆往後院老祖宗的住處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