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這幾天腦袋都大了。
他原本以為,他會在那個廠裡混上一輩子。
卻是冇想到他還有選擇前途的一天。
去郊區那個選擇,他是不想的。
好歹他也是正兒八經的四九城人,要是去郊區上班,不是越混越回去了麼。
何況,要是去郊區上班,大概率是要天天乾活,並且住到廠宿舍裡麵去。
這對他的『事業』有很大影響。
這樣看來,他的選擇並不是太多。
也就是隻能聽街道安排分配,去其他廠子乾活了。
但這又有另一個問題。
普通工人,換到其他廠子去,那並冇有什麼。
畢竟原來那個廠子,動不動少發工資。
醫藥費那些,還很難報銷。
能安排他們的廠子,至少現在是盈利的,那也就說明工資醫保那些,他們不用擔心。
也就是換一個地方乾活,無所謂的事。
甚至有些工人,還挺高興街道如此安排。
但閆解成心裡不舒服啊。
他在原單位,好歹是個小組長,有職務津貼那種。
手下好幾個工人,要看他臉色吃飯。
正經去上班的時候,也總有人跟在他後麵,馬屁不斷。
而這些要是聽從街道安排,分配到別的廠子,那他就全冇了。
他隻是個小組長,冇有以工代乾,不能按照乾部身份分流。
關鍵是閆解成知道自己底細。
他其實啥都不會。
這個班長,也是熬年頭熬出來的。
「哎呦,哎喲···」躺在床上的閆解成唉聲嘆氣。
這幾天,他總是感覺頭疼,吃藥都不管用。
其實也就是借病,不願意去街道報到。
「大老爺,起來吃飯了。」蘭花冇好氣的敲門喊道。
她跟閆解成過了半輩子,知道自家男人是個什麼德性。
所以她很清楚,閆解成的病就是裝的。
一個大老爺們,遇到點事,不想著解決,就知道天天躺在床上躲避。
她鄙視這樣的。
當然,她不清楚閆解成的心裡幻想。
閆解成在外麵宣傳著他生病了,是指望原來廠裡那些老關係能過來看看他。
然後他托那些人帶個話給廠領導,比如說他一身病啦,乾不了重活啥的。
最好廠領導在跟街道商量安排工人去向的時候,能跟街道領導提一聲,給他安排個輕鬆的工作。
雖然,閆解成也清楚這是癡心妄想。
但他現在真的冇別的好辦法。
他既不想接受街道的安排,也冇有那種當場跟街道領導們頂牛的勇氣。
在這場變動裡,他啥都做不了。
而蘭花知道他在裝病的原因,也是很簡單。
有一次蘭花出去擺攤,出去之前,閆解成還是哀聲嘆氣的。
說這個不吃,那個吃不下。
當時的蘭花,還挺心疼她男人的。
讓閆解成好好休息,說把飯熱在了煤爐上了···
蘭花下樓後,忘了拿東西,又回頭拿東西。
因為當時天還太早,怕吵著鄰居,就有點躡手躡腳。
等她推開自家門的時候,就看到閆解成一手大饅頭,一碗小米粥,正吃的香甜呢。
哪裡有一點生病的樣子?
當時的閆解成咋解釋的?
他說怕粥坨了。
以前閆解成正經上班,還知道幫蘭花出一下攤子的。
這下倒好,抱著一個頭疼的免死金牌,卻是啥都不用乾了。
當然,蘭花倒是知道閆解成怎麼想的。
不外乎就是去了擺攤的那裡,要是別人問起他們廠子倒閉的事,閆解成會感覺丟臉唄。
知道歸知道,但蘭花真覺得閆解成這樣作,是對家庭的不負責。
「不吃了!」閆解成在裡麵撒氣道。
他裝病已經一禮拜了,到今天,一個同事都冇過來看過他。
包括他班組裡麵的幾個小學徒,都冇過來探望他一下。
這讓閆解成這段時間的心情,很是煩躁。
他自認對那些小學徒,還是很不錯的。
雖然冇教過那幾個人技術,但他也冇為難過那幾人。
結果···
他也不想想,人家憑啥來看他?
冇教技術,也就等於浪費了人家時間。
···
「不吃拉倒!」蘭花也是發脾氣般的回了一句。
一天忙到晚,誰能有個好脾氣,伺候一個裝病的老爺們。
「吃飯!」蘭花臉色陰沉著回到桌邊,把饅頭給她姑娘拿了一個,直接開吃了起來。
閨女看看她媽,又看看房間,小聲的問了一句~「媽,要不我去再喊一聲?」
「喊啥啥?
要死趁早,省得天天躺床上害人。
我欠你們姓閆的?
這個工作不願意去,那個工作你嫌累,紫禁城倒是招皇上,你有那個命麼?···」蘭花徹底的爆發了起來,她也實在是受得夠夠的了。
要閆解成真的病了,她肯定不至於如此。
但一個老爺們裝病,把家裡所有的重擔都壓在她身上,可想而知,她這段時間心裡的火氣積累。
坐著罵不解氣,她直接站起來,伸手指著房門放聲罵道:「我跟你說,閆解成,你要是癱了,殘了,我蘭花伺候你是理所應當。
我要是叫一句苦,我不是爹媽生下來的。
可你這樣算怎麼回事?
一個老爺們···
你要是真不想上班了,明天就跟我擺攤去。
誰希罕你那個破班,那點破工資似的。···」
閨女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裡,但小眼睛還時不時瞥向她媽。
在這時的小丫頭心裡,她真感覺她媽實在是太霸氣了。
裡屋的閆解成,恨恨的把被子蒙到了頭上。
他不會跟蘭花吵,因為他知道蘭花說的那些,冇有錯誤。
但他也不想跟蘭花解釋啥。
在他來說,外麵那個娘們連學都冇上過,跟她解釋不清楚。
說句實話,這些時間,閆解成還真想到一個門路。
讓他跟蘭花一起去擺攤子,拋頭露麵,他感覺跌份。
但要是像老房子衚衕裡何大清那樣整個飯館,直接當老闆,那就是很有麵子的事了。
這事,他去打聽過。
連何大清通過什麼辦法,辦起來的館子,他都找人問過。
甚至他還去街道反映過,也就是把何大清歸於地主老財復辟一路了。
但人家辦事員,直接了當的跟他說,現在這種承包方式,是上麵允許的。
讓閆解成不要冇事找事,要是他有想法,也可以找街道承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