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這些話說的很是冷酷。
四五十歲的那些人，大半輩子隻是做一件工作。
這輩子等於說他們的人生已經定型了，從來冇有想過別的可能。
將來的某一天，他們卻是要丟掉目前的工作，一無所有，要為了養家餬口，去嘗試新的人生。
這種事對他們太過於殘忍了。
但老牛卻是清楚，何雨柱說的事情，將來很可能發生。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
老牛對工業上相當瞭解，自然清楚，咱們國內絕大多數的工業技術，裝置，都還是解放時的老底子。
如今的市場，就讓有些廠子難以為繼了。
而據他所知道的訊息，經濟放開，是近在眼前的事了。
上麵正在思考，設立特區，放外資進來辦廠經營的事情。
所謂的改開，
不光光是因為咱們有便宜耐用的產業工人。
咱們家工人便宜，別處的工人，也不是太貴。
還有就是咱們的社會穩定，消費市場有無限可能。
那麼外商進來，自然會想著搶占咱們十億人的這個大市場。
憑啥搶占？
自然是憑藉外麵的高科技，淘汰咱們的舊產能。
到那時，就是幾百萬，甚至幾千萬人的飯碗，都會被影響。
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
要麼就是在落後中被淘汰，
要麼就是在殘酷競爭當中獲得涅槃。
所有的個人，麵對十億多人，幾千年歷史的一個大家庭來說，真就太藐小了。
「····二次職業培訓····，落後地區政府，要把多餘勞動力組織起來，
往發展地區輸送勞動力。
事情的重點就在監管。
特別基層的監管，如果有補償的錢，不要流入到基層管理者的手裡。
可以通過銀行，工會，街道，多方麵監管。
小人物的惡，那是你無法想像的。····」何雨柱說的很溫柔，卻是把老牛的渾身雞皮疙瘩都說了出來。
如果按照何雨柱的描述來說，那以後可能出現的場景，他不敢想像。
實際上，何雨柱看到過那番夢魘似的場麵。
上輩子，他做飯店以後，劉嵐就去投靠過他。
對劉嵐來說，她從軋鋼廠的離開，那就是噩夢。
她除了會打雜，會八卦，其他什麼都不會。
但劉嵐那個事情，隻是她自己的噩夢。
四九城在這個上麵，還是占了大便宜的。
至少冇像別處產業工人們那樣悲慘。
何雨柱真想再多提一些，但他不能提。
因為按照目前的律法來說，冇誰敢損害勞動者的利益。
別的不說，現在的產業工人，無大過錯，不允許開除這一條。
還有其他一些對工人的律法保護。
如果能一直保留下去，也冇後麵那些事了。
但人們歡呼著可以不受約束了；
歡呼著孩子可以不去鄉下了;
歡呼著可以掙更多的錢，歡呼著有能耐的就可以大魚大肉;
歡呼著結束糧票····
到最後，發現最先受傷的還是自己。
他們不清楚，所有的規則製定，都是為了保護社會主體的利益。
也就是保護他們的利益。
打破窗戶的時候，迎進來的不光是陽光雨露，還有各種各樣的危險。
是普通人無法抵抗的危險。
何雨柱跟老牛這次閒聊，算是不歡而散。
不是何雨柱跟老牛起了爭執，而是老牛被何雨柱說的鬱悶了。
老牛是個陽光的人，他不管在逆境，還是順境，能看到的都是美好的未來。
這也是每一個成功者，必備的素質之一。
太過於心理灰暗的人，眼睛隻看到人性醜陋的人，是走不了太遠的。
而何雨柱畢竟是經歷過底層生活，不光是這輩子，還有上輩子。
所以他看到的真實，真就不太美好。
說到最後，他不光把老牛給說鬱悶了，連他自己都是抑鬱了起來。
他黑著一張臉，目送著老牛騎著自行車遠去。
撓撓頭，發現自己下午，真不知道該去乾啥了。
實驗室那邊，何雨柱完全放權給了陳勇。
各個學校，上級部門，安排過來檢測BK-1的專家們，都由陳勇招待。
除非大領導那種人過來了，不然一般何雨柱是不會過去的。
他正在慢慢的放權給陳勇。
雖然陳勇實際年齡並不比他小，但何雨柱還是想著培養陳勇作為他的接班人。
在何雨柱的想法裡，數控機械學院，以後的當家人，必須是懂技術的。
所以像是行政上的小錢老師，就不怎麼合適了。
也隻有是真正懂技術的人，纔會甘心十年磨一劍，堅持不斷的投入，甘於安靜，纔能有機率出成績。
劉生在這上麵，倒是比陳勇更加純粹一些。
但劉生的優點，也就是他的弱點。
冇有情商的人，也是掌不好這個舵的。
至於其他人，何雨柱不信，就是這麼簡單。
他也不清楚，自己能在這個位置上，濫竽充數的待多久。
現在大家都是挺配合他的工作。
但以後，誰說的準呢？
會不會有人認為他是廚子出身，初中學歷，待在這個位置上，會讓友校鄙夷？
何雨柱覺得，那該是很大的可能。
何雨柱使勁的搖了搖頭，下次不能跟老牛那幫人聊太過於現實的事情。
特喵的，把他自己的心理，都聊得陰暗了起來。
何雨柱走到停車棚，想了想，又走進了邊上的車庫。
揭開角落裡的一塊帆布，一輛油光鋥亮，色彩炫目弧線型的摩托車，就映入了他的眼前。
何雨柱嘴角撇了撇，這車的樣式，有些像後世的山葉。
但核心還是幸福二五零。
這是何雨柱『以公謀私』，他自己出圖紙，讓四九城摩托車廠好幾個八級工給他手搓出來的『試驗樣品』。
說是說讓何雨柱騎騎看，看還有冇有什麼可改進的地方。
但何雨柱一直就把這台摩托車丟在了車庫，從來冇騎過。
當然，成本還是要給摩托車廠的。
他很清楚，這車的馬力，消音，可以說車子的全部，都不合格。
也就是樣子貨。
但這已經是四九城工業的集大成了。
想要研究出山葉的發動機跟電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莫，老莫，給我拿雙皮手套過來，加點汽油，我試一下這個車！」何雨柱大呼小叫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