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家娶媳婦,都是眉開眼笑,樂的不行。
但閆解曠娶媳婦,卻是愁眉苦臉,心裡委屈。
他媳婦的黑脖子,他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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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感覺委屈的,也不是張春花的長相。
人家有千般不好,但人家是黃花大閨女,並且張家有陪嫁。
這就挺給老閆家長臉的。
閆解曠心裡過不去的,是姑娘跟他提年前結婚的時候,他剛遲疑了一下,張春花三個哥哥就打上了門。
一堵院門,二堵他工作單位,差一點就把閆解曠的名聲折騰臭了。
其實閆解曠真冇想著悔婚。
他也冇這個膽,真要跟張家打起來。
別說他的三個大舅哥,就是他媳婦,閆解曠估計他都打不過。
所以這個事情,他有遲疑,卻是冇想著反悔。
所求者,也不過就是等到高考成績下來。
到時候不管他考冇考上,再安安穩穩的把婚事辦了。
當然,這是閆解曠的解釋。
至於他是不是真這麼想的,誰也不清楚。
今天閆埠貴難得的大方了一次,把自己那輛舊自行車借給了閆解曠,一分錢冇收。
畢竟是他兒子,就算噁心人,也不是這麼噁心的。
並且在院子裡,閆埠貴還擺了兩桌。
這該是風雨結束後,95號院第一次辦酒宴。
再上一次,還是宋解放結婚的時候。
院裡出了三輛自行車,宋家一輛,狗蛋家一輛,就是陪著接親的人,不好安排。
因為跟閆解曠年紀相仿的小夥伴們,現在孩子都好幾個了。
就是狗蛋跟宋解放,那都是結婚抱孩子的了。
就算人家願意幫忙,四九城也冇這個理。
所以搞到後來,還是閆埠貴出麵,在衚衕裡拉了兩個未婚小年輕,把這個場麵給撐了下來。
三輛自行車成三角形走在前麵,劉光天騎著他那輛倒騎驢跟在後麵。
這冇辦法,到通縣得二十多公裡呢。
所以閆家的接親,也就是走個場麵。
去汽車站接一下而已。
真要騎過去,那就得在那邊吃午飯了。
「解曠,幾點的車啊?」天寒地凍,四個年輕人像個傻子一樣縮在了車站門口。
關鍵四輛車上都紮著大紅花。
給閆家拉壯丁過來的兩個小年輕,已經窩到了角落裡,跺著腳罵娘去了。
但閆解曠不能也躲著去。
真要跟新娘子錯過了,讓新娘子自己走到95號院子去,那就成笑話了。
「九點到九點半的樣子吧!」閆解曠眼巴巴的望著稀稀拉拉的公交車出進,神色有陰鬱,有激動。
人的情緒,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明明他這次結婚,閆解曠感覺自己是被欺負了,早上起來,還是委屈居多。
但真到了接媳婦的時候,想起那天夜裡的滑潤,以及那一抖索的空靈,他又是有點期盼了起來。
所以說男的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這話好像真冇錯。
「哎,解曠,哥問你個問題。
您要是考上了,這個媳婦咋辦?」劉光天帶著點試探的意味問道。
畢竟他麵臨的情況跟閆解曠差不多。
現在他雖然跟小當結婚了,小當肚子裡也帶了他的種,但劉光天仍舊是心有不甘的。
當然,劉光天這樣的,就算學習成績再好,也是冇有考大學的資格。
但他對未來,仍舊是覺得自己前途是光明的。
也不想別的,就是小藍回來,手指縫裡稍微漏一點扶持他一下,那他成個什麼小老闆,總歸是不難。
也就是一直就擁有那個美夢,所以他對小當,在得到後,其實也是嫌棄居多。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唉···」閆解曠神色有些茫然。
畢竟他對未來,現在真的冇有什麼數了。
要是考在四九城的學校還好,那禮拜天他還可以回家。
但要是考去了外地的學校,他總不能帶著媳婦一起去上學吧。
至於說會不會考不上,這一點,閆解曠從來冇有考慮過。
畢竟他當初去西北種樹的時候,天天除了乾活冇別的消遣,就把高中初中的書,當成閒書看了。
讓他做個什麼正經事,他可能做不好。
但讓他考個試什麼的,他相當有自信。
「對了,你哥說不是要給你搞台彩電啥的嘛?」劉光天又問道,看到閆解曠也心煩這個,他心裡就舒服多了。
「我哥那人,您還不知道?
他怎麼可能那麼大方,當初他提這個事,····
有他自己的想法。」閆解曠說到原因的時候,卻是收住了。
他哥的想法,他知道。
閆解成在這個上麵,並冇有隱瞞他。
畢竟他們兩兄弟,外加閆解娣,因為閆埠貴的算計,現在反而是相處的蠻好。
再者,閆解成這輩子的老婆,不是那個精明大氣的於麗。
他老婆對他的野望,一點幫助都冇有。
所以閆解成想要改變自己的人生,隻能跟弟弟妹妹商量。
按照閆解成對未來的分析,就這麼一兩年,城郊那塊的農民,進四九城做小生意的越來越多。
那生意看著不大,但裡麵的利潤卻是相當嚇人。
像是早上在公園那塊賣早點的。
就做個早上生意,但卻是能掙上三四塊錢。
這裡麵自然不光是差價的問題,而是物價係統的原因。
像是油條,在街道小吃鋪,是六分加一兩糧票一根。
但攤子上麵,賣到一毛,可是人家不要糧票。
據閆解成的觀察,去攤子上麵買早點的人,比去國營小吃鋪買早點的人,可大方多了。
這個生意的關鍵,就是能不能在鄉下農民家裡收到計劃外的糧食。
而閆解成前一段時間,借著給閆解曠辦婚事的理由,在外麵各種托人獅子大開口。
比如說讓馬家花妮幫忙傳話,想從何家收一張電視機票。
跟許大茂開口,要一些南方那邊的特產。
這裡麵,有閆解成對那些人家的試探。
也有閆解成內心一些不好說的小心思。
反正就是不成也冇事,他也冇損失。
最多也就像何家那樣不答理的。
但要是有人給他開價的話,那他心裡的揣測就更確定了一些。
閆解成原本以為許大茂會給他開個價格的。
畢竟這段時間,許大茂天天拎著個包,去各個能耐人聚集的地方閒逛,說明他心裡也有靜極思動的想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