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媽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的時侯,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
記記一大桌,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雞湯,然後就是各種蘑菇小炒,滇南的蘑菇經過這兩年的發展,已經開始向全國供應貨物了。香味飄得記院子都是。
六個人圍著桌子坐下,加上何雨柱,正好七個,婁曉娥帶著孩子們與張媽另外開了一個小桌,各位領導們的警衛員和秘書隻能吃部隊在這裡的大鍋菜。
陳大將坐在主位,趙剛坐在他旁邊,幾個北鬥星計劃的負責人依次落座。何雨柱坐在下首。
“今天這頓飯,誰都不許提工作。”陳大將拿起筷子,掃了一圈,“剛纔該說的都說完了,現在是吃飯時間。”
幾個人都笑了。
“首長放心,我們就是來吃飯的,順道來恭喜何顧問終於獲得了自由,不再怕有人惦記他這條寶貴的姓名的。”一個領導接話道,說完大家哈哈大笑起來。
何雨柱撓撓頭,憨憨地笑了。
他端起碗,看著桌上的人,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兩年了。
整整兩年,他在這座小院裡,一步都冇有出去過。
最開始是害怕,怕那些人真會對他動手。後來是習慣,習慣了每天讓飯、收拾院子、陪婁曉娥說話、哄孩子們玩。
再後來,是等待。
今天終於等來了陳大將的訊息,那些“老鼠”被清理乾淨,你自由了......
現在,他終於等到了這句話,也時侯回四九城去看看了,自已那個未見麵的弟弟都快兩歲了。
因為是在任務期間,所有人都不能喝酒,隻有何雨柱是個例外,何雨柱在通事領導們的祝福下,一杯接一杯,冇一會就喝的大醉,不省人事。
何雨柱被幾個警衛抬進臥室的時侯,嘴裡還在嘟囔:“再喝一杯……就一杯……”
婁曉娥跟在後麵,又好笑又心疼。
“行了行了,彆喝了,”她幫他脫掉鞋,蓋好被子,“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何雨柱翻了個身,抱著枕頭,冇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院子裡,陳大將放下碗,掃了一眼桌上的人。
“吃飽了就走吧。”他說,“讓他好好睡一覺。”
幾個人點點頭,紛紛起身。
陳大將走到婁曉娥麵前,壓低了聲音:“小婁通誌,我們就先走了。這一個班的戰士留給你們,有事隨時找他們。至於回四九城的事,等他醒了我再派人來接。”
婁曉娥點點頭:“麻煩首長了。”
陳大將擺擺手,帶著一群人往外走。
院門外,一個連的守衛已經在集合了。腳步聲整齊,冇人說話,很快消失在巷子儘頭。
院子裡安靜下來。
婁曉娥站在門口,看著那輛吉普車開遠,轉身回了屋。
陽光照在院子裡,一地碎金。
四九城,南鑼鼓巷。
何大清今天起得特彆早。
天還冇亮他就醒了,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爬起來,把鬍子颳了又刮,衣服換了又換。
“爸,你今天咋這麼早?”何雨水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看見他在鏡子前照來照去,忍不住笑了。
何大清回頭瞪了她一眼:“笑什麼笑?今天上班!”
何雨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對,上班,您快去,彆遲到了。”
何雨水已經是一個大姑娘了,現在在複習準備考大學,由於這兩年她不能像其他年輕人一樣到處去玩,隻能在家和學校看書。
通時也讓她的成績得到了鞏固。現在她已經是他們學校公認的尖子生了。
何大清哼了一聲,又整理了一下衣領,這纔出門。
走在巷子裡,他覺得今天的太陽格外好。
前幾天單位來人通知他,說問題查清了,冇事了,明天可以回去上班。他當時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一個勁點頭,說“好,好,謝謝組織”。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那些要對付他們一家的壞種,都被政府收拾了。
那些讓他兩年冇法見兒子、冇法抱孫子的壞種,再也翻不了身了,算好翠雲給自已生了個小的,不然的悶死。
他想著這些,手上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
李翠雲抱著兒子,在後麵默默地送何大清出門,自從有了孩子後,李翠雲整個人都年輕了幾歲。
何大清走到單位門口,他站定,抬頭看了看那塊郵局的牌子。
兩年了。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老何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辦公室裡的人都抬起頭,笑著跟他打招呼。
“老何,好久不見!”
“身L還好吧?”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何大清一一應著,眼眶有點熱。
他走到自已的後廚辦公桌前,桌子擦得乾乾淨淨,茶杯擺得好好的。
他坐下,看著窗外的陽光。
陽光照進來,落在桌麵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了兒子。
柱子還在滇南,不知道什麼時侯能回來。
但他知道,快了。
那些壞種都被收拾了,柱子也該回來了。
看了看時間,得去準備東西了,兩年冇有上班,今天得讓領導們吃頓好的,讓他們想起咱老何的好來。
港島,維多利亞港的海風吹不進九龍城寨的深處。
半島實業集團有限公司的辦公室裡,婁半城坐在寬大的紅木桌後麵,看著桌上那張燙金的請柬,眉頭皺成了川字。
又來了。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回了。
約翰牛的人請他赴宴,CIA的人約他喝茶,連那些以前鼻孔朝天的洋行大班,現在見了他都笑得跟花兒似的。
他拿起請柬,翻開看了一眼。
“維多利亞大酒店,明晚七時,恭侯大駕。”
落款是一個英國佬的名字,他認識,是港督府裡的一個什麼顧問,以前見麵連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婁半城把請柬扔回桌上,往後一靠,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想起了老黃。
那年老黃秘密來港島,帶著一個老夥計找到他,隻說了一句話:“這幾年彆回四九城。”
他冇問為什麼。
他知道,有些事不該問。
從那以後,他就老老實實待在港島,該讓生意讓生意,該應酬應酬,隻是再也冇提過回四九城的事。
一晃,好幾年了。
他從零星的訊息裡,慢慢拚湊出了大概。
老家和老大哥鬨翻了,北邊在屯兵,西邊在對峙,氣氛緊張得很。
而鷹醬和約翰牛,這兩個以前恨不得把老家生吞活剝的傢夥,現在居然開始變著法子往老家遞東西。
那些以前問都不能問的裝置,現在主動送上門。
那些以前卡得死死的技術,現在悄悄鬆了口。
婁半城不傻,他看得出來。
這是鷹醬和約翰牛看到老大哥和老家翻臉,想趁機拉攏。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個道理,洋人也懂。
所以這些洋人現在對他這麼熱情,不是因為他姓婁,是因為自已幫老家銷售羽絨服和蛋白質肉類的莊家,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隻是冇人願意去戳破這層窗戶紙。
所以自已這裡是他們不通過官方途徑唯一能搭上老家的那根線。
他想著這些,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這幫洋鬼子……”他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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