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將把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這是她留給你的。”他說,“正規的產權證明,你隻要在上麵簽個字就行。”
何雨柱接過來,低頭看著。
一份一份,翻得很慢。
國外存款,瑞士銀行的賬戶,數字後麵跟著好幾個零。
國內股權,上海、四九城、羊城,十幾家公司的股份,有的名字他聽說過,有的冇聽說過。
還有那些房產,光四九城就有五處,最小的那個也是兩進的院子。
他翻完了,合上。
然後把檔案推回給陳大將。
“她想不開。”何雨柱歎了口氣,“都幫她捐了吧。”
陳大將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不猶豫一下?”他問,“哪怕隻留下國外的存款,你也是國內最富裕的那一群人之一。”
何雨柱搖搖頭,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想要錢的話,我嶽父的家產我隻要留一小部分,早就發財了。她的這些錢……取之於民,那就用之於民吧。”
他看著桌上那本筆記本,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人到底要多少錢,纔算有錢呢?”
陳大將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半晌,陳大將點了點頭。
“行,我幫你跟上麵申請。”他把檔案收起來,“房子我讓主給你留著。企業股份、金銀、存款,幫你充公。”
何雨柱點點頭:“你看著安排吧。”
他頓了頓,又說:“另外,能幫我安排個醫生過來嗎?我老婆應該快要生了。”
陳大將笑了:“放心,早就安排好了。療養院那邊隨時待命,你一個電話就行。”
何雨柱撓撓頭,憨憨地笑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陳大將看著何雨柱,忽然開口:“影子從你這裡走後……”
他停頓了一下。
“跟守衛說,謝謝你!說完後她自已催眠了自已,就再冇醒來過。”
何雨柱愣住了。
“一直到七天後,才走的。”
陳大將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何雨柱聽得出來,那平靜下麵,壓著東西。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影子的舉動不出他的意料,那一桌飯菜,一個快六十歲的老人堅持自已要吃完,她的舉動就不言而喻了。
隻是確認了自已又有一點點難受,就因為自已叫了她一聲“奶奶”,她就把她自已的一切全給了自已,包括她的組織......
滇南的四合院又歸於平靜。
影子走後,日子好像一下子慢了下來。何雨柱每天讓飯、收拾院子、陪婁曉娥說話,偶爾去街上買點東西。太陽照常升起,照常落下。
隻是有時侯,他會坐在院子裡,看著那本筆記本出神。
筆記本被他收起來了,放在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不是捨不得那些房子那些錢,是捨不得那最後一句話。
“給孩子留著的。希望能給他留一份國外的退路。”
他每次看到這句話,心裡就堵得慌。
婁曉娥知道他想什麼,也不問,隻是有時侯把手輕輕搭在他手背上。
那天夜裡,婁曉娥忽然醒了。
“柱子……”她推了推何雨柱,“肚子疼。”
何雨柱一下子從床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點燈、穿衣服、喊張媽。
半個時辰後,婁曉娥被送進了軍區療養院的產房。
何雨柱在產房外走來走去,張媽在旁邊坐著,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求哪路神仙。
兩個時辰。
何雨柱覺得比兩年還長。
終於,產房裡傳來一聲嬰兒的啼哭。
何雨柱騰地站起來,衝到門口。
門開了,護士抱著一個繈褓出來,笑盈盈地說:“恭喜,是個閨女。”
何雨柱接過來,低頭一看。
然後他愣住了。
這孩子……
這孩子的眉眼、這孩子的鼻子、這孩子的嘴巴……
他抬起頭,看向產房裡麵。
婁曉娥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笑著看著他。
何雨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柱子!”張媽忽然出聲,聲音不大,但很重。
何雨柱看向她。
張媽走過來,站在他麵前,背對著護士,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不能說出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你要是為了她好,就在她麵前永遠保守這個秘密。”
何雨柱愣住了。
他知道這個說法。
21世紀的農村也有這個說法——有些孩子生下來,眉眼像某個剛走的人。老一輩人說,那是那個人的魂捨不得走,又投胎回來了。要是當著孩子麵說出來,地府就會知道,會派人來把她抓回去。
他看著懷裡的嬰兒。
這孩子太像了。
不是那種“有點像”,是那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像。
嬰兒版的“影子”。
何雨柱深吸一口氣,把繈褓抱緊了些。
“知道了,張媽。”他說,“我不說。”
他低下頭,看著那張小小的臉。
嬰兒閉著眼睛,睡得正香。
“就叫她‘何冰’吧。”何雨柱說,聲音很輕,“從此以後,前塵往事不再牽連。你就是何家的女兒,何冰。”
話音剛落,嬰兒忽然睜開眼睛。
然後她哭了。
不是那種剛出生時本能的哭,是那種……像是聽懂了什麼、像是放下了什麼、像是終於可以哭出來的哭。
聲音響徹了整個療養院的房間。
何雨柱抱著她,眼眶紅了。
“不哭了,不哭了。”他輕輕拍著,“回家了,跟爸爸回家。”
婁曉娥在產房裡,隔著門聽著那哭聲,眼淚也下來了。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知道,從今天起,這個家又多了一口人。
何曉又多了一個妹妹。
原本婁曉娥住的病房詭異的氣氛環境,在何雨柱給小何冰取完名字後,直接消失,陽光還是那樣的溫暖和明亮。
一聲聲的歡聲笑語摻雜著小何冰的哭聲,從房門縫隙裡傳了出來......
四九城,最中央的辦公室,二長老拿著影子與何雨柱最後的情報,久久冇有說話,他不知道是開心還是難過。
自已這名意誌堅定的學生,都有膽量向自已動手,卻栽倒在何雨柱一聲普通的‘奶奶’手裡,原來信仰也不是絕對的唯一......
不論怎麼樣,結局還算不錯,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然後簽字封存檔案,世間從此再無‘影子’和她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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