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言清漸難得地睡了個懶覺,直到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到臉上才醒來。身邊,婁曉娥還睡得香甜,一條胳膊搭在他胸口。
他輕輕挪開她的手臂,剛想起身,婁曉娥迷迷糊糊地醒了:「嗯……幾點了?」
「八點多。」言清漸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鬧鐘,「再睡會兒,今天沒事。」
「真難得。」婁曉娥揉著眼睛坐起來,「你昨天不是說今天帶孩子們去香山看紅葉嗎?他們可都盼著呢。」
言清漸笑了:「答應了的,當然要去。你叫上莉兒和嵐子,我去寧家接淮茹他們。」
上午九點,三輛自行車前後駛出南鑼鼓巷。言清漸騎在最前麵,車把上掛著裝滿食物和水的布兜。婁曉娥、李莉、劉嵐各騎一輛。
寧家四合院。秦淮茹已經抱著思茹等在門口,秦京茹也收拾妥當,手裡拎著個裝尿布和奶粉的袋子。寧靜和王雪凝因為工作忙走不開,但讓秦京茹帶了相機——那是寧奶奶的寶貝,一台老式的德國蔡司。
「都準備好了?」言清漸停下車。
「準備好了。」秦淮茹笑盈盈的,「就是孩子多,東西多,怕你帶不了。」
「帶得了。」言清漸接過裝奶粉的袋子,掛在車把另一側,「上車。」 【記住本站域名 ->.】
「爸爸,紅葉紅了嗎?」思秦奶聲奶氣地問。
「紅了,全都紅了。」言清漸回頭笑道,「香山的紅葉,這個時候最好看。」
一行人浩浩蕩蕩向香山進發。秋日的北京天高雲淡,陽光溫暖而不刺眼。路上行人不多,偶爾有載著遊客的公共汽車駛過,車身上刷著「大躍進萬歲」的標語。
「清漸,」李莉騎到言清漸身邊,壓低聲音,「你看那邊。」
言清漸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路邊農田裡,十幾個農民正圍著一個小土爐忙活,濃煙滾滾。
「又一座小高爐。」劉嵐嘆了口氣,「這能煉出什麼好鐵?」
「別管那些。」言清漸收回目光,「今天咱們的任務是陪孩子,看紅葉,好好放鬆。」
婁曉娥笑起來:「就是。言大院長難得休息一天,就別想工作了。」
說說笑笑間,香山到了。果然如言清漸所說,滿山紅葉如霞似火。遊人不少,大多是帶著孩子的家庭,也有一些青年學生,穿著整齊的列寧裝,在山路上大聲唱著革命歌曲。
「哇——」思秦下了車,仰著小腦袋看山,「好多紅色!」
「漂亮吧?」言清漸抱起兒子,「走,爸爸帶你爬山。」
秦京茹趕緊舉起相機:「姐夫,站好,我給你們拍一張!」
哢嚓一聲,父子倆的身影定格在膠片上。背景是漫山紅遍的楓葉,和言清漸難得完全放鬆的笑臉。
爬山對帶著孩子的他們來說不算輕鬆。幾個小的走不動了就得抱,尿布濕了得換,渴了餓了得餵。但女人們分工明確——秦淮茹和秦京茹照顧嬰兒,婁曉娥和李莉負責思秦,劉嵐和言清漸則扛著大部分行李。
半山腰有個小亭子,他們找了塊空地鋪上布,開始野餐。言清漸從布兜裡拿出準備好的食物:白麪饅頭、煮雞蛋、醬牛肉,還有一小罐白糖拌西紅柿——這是孩子們的最愛。
「清漸,你這醬牛肉哪兒買的?真香。」婁曉娥咬了一口,讚不絕口。
「托人從天津捎的。」言清漸含糊地答,其實是從空間裡拿的。他掰了塊饅頭餵思秦,「慢點吃,別噎著。」
思秦吃得滿嘴是醬汁,秦淮茹用帕子給他擦臉,笑道:「看你這吃相,跟你爸小時候一個樣。」
「你怎麼知道我小時候什麼樣?」言清漸逗她。
「猜的唄。」秦淮茹臉微紅,「反正……反正不會太斯文。」
大家都笑起來。陽光透過紅葉灑下來,斑斑駁駁,照在一家人身上,溫暖而美好。
吃完飯,秦京茹提議多拍幾張照片。「這麼難得的全家出遊,得留個紀念!」
於是在她的指揮下,大家站成一排。言清漸站在中間,懷裡抱著思茹,左邊是抱著思秦的秦淮茹,右邊是婁曉娥、李莉、劉嵐。秦京茹自己沒法入鏡,但她說沒關係:「我負責記錄這一刻!」
快門按下時,所有人都笑了。那是真正發自內心的、放鬆的笑容。
下山時已是下午。孩子們玩累了,在自行車後座上打瞌睡。言清漸騎在最前麵,感受著秋日山風吹過臉頰的涼爽。
「今天真開心。」婁曉娥騎到他身邊,輕聲說,「清漸,以後……多陪陪孩子們。」
「嗯。」言清漸點頭,「是我陪得太少了。」
「我們知道你忙。」李莉在後麵說,「但再忙,也得有生活。」
言清漸心裡一暖。是啊,再忙也得有生活。這些女人,這些孩子,就是他最堅實的生活。
回到城裡,先送秦淮茹和孩子們回寧家。寧奶奶早煮好了綠豆湯等著,見他們回來,心疼地說:「累壞了吧?快喝點湯解解乏。」
言清漸確實累了,但心裡是滿的。他看著秦淮茹溫柔地給思茹餵奶,秦京茹嘰嘰喳喳說著爬山趣事,忽然覺得,所有的奔波勞累,都是值得的。
晚上回到小院,言清漸癱在躺椅上不想動。婁曉娥打了盆熱水過來:「泡泡腳,解乏。」
「我自己來……」
「別動。」婁曉娥按住他,蹲下身幫他脫鞋脫襪。溫熱的水漫過腳踝,言清漸舒服地嘆了口氣。
「今天玩得開心嗎?」婁曉娥一邊幫他洗腳一邊問。
「開心。」言清漸閉著眼睛,「好久沒這麼放鬆了。」
「那就好。」婁曉娥的手很輕柔,「清漸,我知道你壓力大。外麵的事,我們幫不上忙,但家裡永遠是你的港灣。」
言清漸睜開眼,看著婁曉娥低垂的側臉。燈光下,她的輪廓溫柔而堅定。
「謝謝。」他輕聲說。
「謝什麼。」婁曉娥抬起頭,笑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洗好腳,言清漸感覺渾身都鬆快了。他坐在院子裡,看著秋夜的星空,難得地什麼也不想。
第二天上班時,言清漸明顯精神煥發。沈嘉欣抱著檔案進辦公室,看見他正在澆窗台上的那盆文竹,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
「院長今天心情很好?」她笑著問。
「嗯,昨天帶孩子們去香山了。」言清漸放下噴壺,「紅葉正好。對了,」他從抽屜裡拿出個小紙袋,「京茹拍的,連夜洗出來了,你看看。」
沈嘉欣接過照片。第一張就是言清漸抱著思秦站在紅葉前的合影,父子倆笑得一樣燦爛。後麵幾張是全家福,女人們圍在他身邊,孩子們或抱或牽,滿滿一大家子。
「拍得真好。」沈嘉欣看著照片,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羨慕、祝福,還有一絲淡淡的酸澀。
「京茹有天賦。」言清漸沒察覺她的異樣,興致勃勃地說,「等以後有機會,咱們出差也可以帶相機,記錄工作。」
「嗯。」沈嘉欣把照片還給他,整理了一下情緒,「院長,這是今天要處理的檔案。另外,下午部裡有個會,汪部長點名讓您參加。」
「知道了。」言清漸接過檔案,又恢復成那個冷靜專業的院長,「對了,蘭通廠那邊有反饋嗎?」
「有。趙副廠長來電話,說按咱們的報告改進了設計,第二批減速箱已經發往油田,執行良好。」
「那就好。」言清漸滿意地點頭,「告訴趙廠長,抽空來趟北京,我們詳細聊聊後續優化。」
「好的。」
沈嘉欣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走廊裡,她靠在牆上,深吸了一口氣。
照片上那一大家子的笑容還在眼前。那是她永遠無法真正融入的世界,是言清漸最珍視、最放鬆的部分。
但她很快調整好心態。能站在他身邊,幫助他,支援他,已經是一種幸運。至於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就讓它深埋心底吧。
窗外,秋陽正好。研究院的院子裡,工人們正在掃落葉,沙沙的聲音裡,透著深秋的寧靜。
言清漸處理完一份檔案,抬頭看向窗外。香山的紅葉,家人的笑臉,還有肩上的責任,都在這個秋天裡交織成一張網,溫暖而堅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