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晨光裡,軋鋼廠門口新掛的標語格外醒目——「學習言清漸同誌,做又紅又專的技術幹部」。言清漸推著自行車經過時,幾個年輕工人正圍在標語下議論。
「看見沒?言廠長現在可是部裡樹的典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早就該這樣!前陣子那幫人瞎折騰,差點把廠子整垮。」
「聽說言廠長那套管理方法要全國推廣呢!」
言清漸笑了笑,沒接話,徑直往車間走。他現在更願意把精力放在實際工作上——鄭組長那場風波留下的後遺症不少,裝置需要全麵檢修,生產秩序要重新理順。
二車間裡,易中海帶著徒弟們已經忙開了。三號軋機的改造進入最後除錯階段,賈東旭蹲在機器旁,耳朵貼著外殼聽聲音。
「言廠長!」看見言清漸進來,賈東旭興奮地站起來,「您聽,這聲音多平穩!比改造前強太多了!」
言清漸俯身聽了聽,點頭:「不錯。但別急著投產,再空轉測試二十四小時,確保每個部件都磨合好了。」
易中海擦著汗走過來:「清漸說得對。前陣子搞突擊生產,機器損耗大,這回得慢慢來。」他壓低聲音,「周科長早上來說,部裡要來參觀團,點名要看三號軋機的改造成果。」
「什麼時候?」
「下週三。」
言清漸沉吟片刻:「來得及。東旭,這幾天你就盯在這台機器上,有問題隨時找我。」
「是!」
正說著,周建國和孫大誌一前一後進了車間,兩人臉上都帶著笑。
「言廠長,好訊息!」周建國揚了揚手裡的檔案,「部裡批了咱們的裝置更新計劃!兩台新軋機,年底前到位!」
孫大誌接話:「還有專項資金,五十萬!專門用於技術改造!」
周圍的工人都圍過來,個個喜笑顏開。前陣子的陰霾似乎一掃而空了。
言清漸仔細看了檔案,卻提醒道:「錢和裝置是好事,但咱們要規劃好。建國,你組織技術科做個詳細方案,裝置怎麼安裝,工人怎麼培訓,都要有預案。」
「明白!」周建國拍胸脯,「這回一定科學規劃,絕不蠻幹!」
孫大誌感慨:「言廠長,還是您穩得住。要是我,早樂得找不著北了。」
「該樂還得樂。」言清漸難得開了句玩笑,「晚上食堂加餐,我請客。」
「好!」工人們齊聲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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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果然加了菜。何雨柱使出了看家本領,紅燒肉燉得油亮酥爛,每人能分到兩塊。
「言哥!今兒這肉,絕對對得起您的糧票!」何雨柱一邊打菜一邊嚷嚷。
許大茂端著飯盒擠過來:「傻柱,給我多打點肥的!我愛吃肥的!」
「美得你!肥瘦均勻,人人平等!」
兩人又鬥起嘴來,食堂裡一片笑聲。劉嵐端著飯盒坐在角落,看著這熱鬧景象,嘴角不自覺上揚。
她現在是生產科的正式統計員了,工作認真細緻,連周建國都誇她「資料從不摻假」。隻是偶爾,她還是會想起前陣子被調到食堂幫廚的日子——那時候雖然辛苦,但每天能看到言清漸……
「劉嵐!」許大茂的大嗓門打斷她的思緒,「發什麼呆呢?快來吃肉!」
劉嵐臉一紅,趕緊低頭吃飯。
飯後,言清漸被楊廠長叫到辦公室。廠長辦公室裡煙霧繚繞——楊廠長又恢復了一天兩包煙的習慣,但這次是因為高興。
「清漸,坐。」楊廠長遞過一根煙,「部裡下午來電話,要你準備個材料,在全國工業係統會議上發言。」
言清漸接過煙沒點:「發言?講什麼?」
「就講你那套科學管理方法。」楊廠長眼睛發亮,「部領導說了,現在要糾正前陣子的冒進傾向,你這種『尊重科學、注重實效』的做法,正是時候!」
「可我資歷還淺……」
「資歷淺怕什麼?」楊廠長一揮手,「真本事纔是硬道理!清漸,這可是個好機會。你在全國會議上露了臉,以後的路就好走了。」
言清漸沉默片刻:「楊廠長,發言我可以準備。但我有個要求——材料要實事求是,不能誇大。咱們廠的經驗有成功的地方,也有不足,都要講。」
「這……」楊廠長猶豫,「會不會太實誠了?」
「科學就是實事求是。」言清漸堅持,「如果隻講成績不講問題,那跟浮誇風有什麼區別?」
楊廠長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好!就按你說的辦!清漸啊,我就佩服你這一點——什麼時候都穩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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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小院,秦淮茹正在院裡晾衣服。初夏的晚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夕陽給她鍍了層金邊。
「回來了?」她回頭笑,「今兒怎麼這麼早?」
「廠裡事順,就早點回來。」言清漸放下公文包,從裡麵掏出個紙包,「路過副食店,看見有桃酥,買了點。」
秦淮茹接過,眼睛一亮:「這可得要糕點票吧?你哪來的?」
「部裡給的補貼票。」言清漸說,「全國會議代表的待遇。」
秦淮茹手一頓:「你要去開會?」
「下個月,去上海。」言清漸在葡萄架下坐下,「大概去一個星期。」
秦淮茹沉默地晾完最後一件衣服,在他身邊坐下:「去那麼遠啊……」
「放心,開完會就回來。」言清漸握住她的手,「倒是你,一個人在家……」
「有京茹呢。」秦淮茹笑笑,但眼裡有不捨,「就是……你從來沒離開過這麼遠。」
正說著,秦京茹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姐夫要去上海?聽說上海可大了!比四九城還繁華!」
「再繁華也是工作。」言清漸說,「京茹,我不在的時候,你多陪陪你姐。」
「那必須的!」秦京茹眼睛一轉,「姐夫,你能不能……從上海給我帶條絲巾?曉娥姐說過,上海的絲巾可好看了!」
秦淮茹嗔道:「就知道要東西!」
「沒事。」言清漸笑,「如果方便,就帶一條。」
晚飯後,院門被敲響。來的是許大茂和何雨柱,兩人難得沒吵架,一進門就嚷嚷:
「言哥!聽說你要去上海開會?」
「大茂你訊息挺靈啊!」何雨柱捅他一下,「言哥,上海那地方,聽說東西可多了!你能不能……」
「打住!」許大茂打斷他,「言哥是去開會,不是去採購!」他轉向言清漸,搓著手笑,「不過言哥,要是方便的話……幫我帶兩盒上海產的膠捲?我們宣傳科要用。」
何雨柱不服:「那我要上海產的醬油!聽說比咱們這兒的好!」
兩人又要吵起來,言清漸趕緊打圓場:「都記下了,方便就帶。」
送走兩人,秦淮茹一邊洗碗一邊笑:「這兩個活寶……清漸,你別真什麼都帶,怪麻煩的。」
「不麻煩。」言清漸站在她身後,輕聲說,「淮茹,你想要什麼?」
秦淮茹手一頓,搖搖頭:「我什麼都不要。你平平安安回來就行。」
夜深了。言清漸在書房準備發言材料,秦淮茹在一旁幫他整理衣服。窗外傳來蟈蟈的叫聲,初夏的夜溫暖寧靜。
「清漸,」秦淮茹忽然開口,「雪凝姐今天來信了。」
「哦?說什麼?」
「她說……她要調回北京了。」秦淮茹聲音裡帶著期待,「三線建設指揮部的工作快結束了,部裡想調她回計委。」
言清漸放下筆:「好事啊。寧靜呢?」
「寧姐信裡說,邊防部隊想留她當正式的文化教員,但她要回來。」秦淮茹疊好最後一件襯衫,「曉娥和莉姐也來信了,說想家。」
言清漸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夜空中閃爍的星:「快了。等這陣風徹底過去,她們就能回來了。」
秦淮茹走到他身邊,靠在他肩上:「清漸,有時候我覺得,咱們家像棵大樹。枝枝葉葉可能暫時分開,但根永遠連在一起。」
「說得對。」言清漸摟住她,「根在,樹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