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三天下午,燕大圖書館裡,寧靜把一本厚厚的俄文資料推到言清漸麵前。
「第128頁,第二段,」她壓低聲音,「這裡提到的五年計劃彈性調整模型,跟咱們上週推的公式能對上。」
言清漸翻到那頁,看了會兒,從筆記本裡抽出一張演算紙。「這裡,我們加個修正係數。」
兩人頭挨著頭在紙上寫寫畫畫。旁邊戴眼鏡的師兄路過,瞥了一眼,搖搖頭走開了——這倆人的討論他經常插不上話。 藏書廣,.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半個月後,最新一期《計劃經濟研究》週刊上,同時登了兩篇文章。一篇署名言清漸,講的是「國營企業微觀激勵機製與宏觀計劃的協同」;另一篇署名寧靜,題目是「蘇聯五年計劃執行中的彈性調整——基於中國工業實踐的思考」。
導師把兩人叫到辦公室,指著雜誌笑:「你們這是商量好的?一篇講理論,一篇講實踐,互相印證。」
寧靜眨眨眼:「老師,這叫學術呼應。」
「呼應的好。」導師從抽屜裡拿出兩封信,「工業部政策研究室的同誌看了你們的文章,來信想跟你們約個座談。」
言清漸接過信看了看:「時間呢?」
「下週三下午,他們派人來學校。」導師看著兩人,「好好準備,這可是真正管事的部門。」
走出辦公室,寧靜跳了一下:「聽見沒?工業部!」
「聽見了。」言清漸笑著拉住她,「別跳,摔了。」
週三的座談很順利。來的是一位姓陳的副司長,五十多歲,說話很實在:「你們文章裡提到的車間自主權試點,我們在東北幾個廠試著推了推,效果不錯。工人積極性高了,次品率降了兩個百分點。」
言清漸拿出準備好的材料:「這是軋鋼廠更詳細的實施資料。」
座談結束,陳副司長拍拍言清漸肩膀:「年輕人,好好學。國家需要你們這種既懂理論又懂實際的人才。」
回去的公交車上,寧靜靠窗坐著,嘴角一直翹著。
「笑什麼呢?」言清漸問。
「高興唄。」她轉過頭,「咱們寫的文章,真有人用,真起作用了。」
「這才剛開始。」
「那也要高興。」
回到獨院,寧靜踢掉鞋子就往沙發上一癱:「做飯做飯,餓了。」
言清漸繫上圍裙進廚房。半小時後,四菜一湯上桌。吃飯時,寧靜還在說座談的事。
「陳副司長說,下個月他們有個研討會,請咱們去發言。」
「嗯,到時候你主講。」
「為什麼我主講?」
「你講得好。」言清漸給她夾了塊肉,「上次討論課,你把那幾個師兄都說愣了。」
寧靜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他們理論不紮實。」
吃完飯,寧靜主動洗碗,嗯嗯...洗碗機隻用摁按鈕——是的,已經習慣小院地下室一切電器後,寧靜就要求獨院這邊也要有一套。寵妻的言清漸表示「小意思了,沒問題!」
週末回去時,秦淮茹已經可以到小院裡走動了。孩子養得白白胖胖,見了言清漸就咧嘴笑。
「言思秦會認人了。」秦淮茹抱著孩子,一臉幸福。
寧靜湊過去逗孩子:「叫乾媽。」
「他纔多大,哪會叫。」婁曉娥笑。
「先學著嘛。」
言清漸從「行李包」裡往外拿東西——其實是從空間取。六罐進口奶粉,包裝上的外文誰都不認識。
「這又是托誰弄的?」王雪凝拿起一罐看。
「上海的朋友。」言清漸麵不改色,「說是英國貨,營養好。」
接著是女人們的衣服。呢子大衣、毛衣、裙子,都是好料子。寧靜幫著分:「這件曉娥穿肯定好看,這件給莉兒,雪凝適合這件……」
秦淮茹也有,是寬鬆的孕婦裝,雖然她快出月子了。
「還有這些。」言清漸又拿出一堆瓶瓶罐罐,化妝品和護膚品。婁曉娥眼睛亮了:「這個雪花膏我見過,友誼商店賣得可貴了。」
「朋友捎的,大家分著用。」
水果是最後拿出來的。蘋果、橘子、香蕉,還有一串葡萄。在1955年的春天,這些可不常見。
「這葡萄……」李莉小心地拿起一顆,「現在就有葡萄?」
「南方運來的。」言清漸說。
其實空間裡四季水果都有,但他每次隻拿應季或勉強能解釋的。
中午吃飯,一大桌子人。孩子醒了,秦京茹抱著餵奶——奶粉沖的,小傢夥喝得香。
「我小侄子真的好帶。」秦京茹說,「吃了睡,睡了吃,不怎麼鬧。」
「隨淮茹,文靜。」婁曉娥說。
「眼睛像清漸。」王雪凝仔細看了看。
吃完飯,女人們圍著孩子逗。言清漸在廚房燉雞湯,秦淮茹的月子還沒坐完。
寧靜溜進廚房:「要我幫忙嗎?」
「不用,快好了。」
「清漸,」寧靜靠在門框上,「你說,咱們以後……也會有個孩子嗎?」
言清漸手裡的勺子頓了頓:「你想嗎?」
「想。」寧靜說得直接,「但不是現在。等畢業,等我家裡那邊安排好了。」
湯燉好了,言清漸盛出一碗。寧靜接過去:「我給淮茹姐端去。」
秦淮茹在屋裡給孩子餵奶。寧靜把湯放在床頭櫃上:「淮茹,趁熱喝。」
「謝謝寧靜姐。」秦淮茹接過碗,「你們在學校,一切都好吧?」
「好著呢。」寧靜在床邊坐下,「清漸可厲害了,工業部都請我們去座談。」
「真好。」秦淮茹慢慢喝湯,「你們好好學,將來都是國家的人才。」
「淮茹也是人才啊。」寧靜笑,「管著這麼大一家子,井井有條的。」
秦淮茹臉紅了:「我哪會管,都是你們這些姐妹們幫襯。」
下午,言清漸和寧靜得回學校了。臨走前,言清漸又去看了一眼孩子。小傢夥睡得正香,小手握成拳頭放在臉邊。
「下週末再回來看你。」他輕聲說。
回學校的自行車上,寧靜一直看著言清漸背影。快到獨院時,她忽然說:「清漸,我覺得現在這樣,特別好。」
「哪樣?」
「學習有你陪著,回家有她們等著。」寧靜轉過頭看他,「以前在蘇聯讀書時,總覺得孤單。現在……一點也不了。」
言清漸抽出左手往後握了握她的手:「以後會更好。」
「嗯。」
到了獨院。言清漸放好車,寧靜就挽著他的手臂去散步。夕陽把影子拉得長長的,重疊在一起。
校園門口,有認識同學打招呼:「言師弟,寧師妹,剛回來?」
「是啊。」寧靜笑著應。
等走遠了,那同學跟同伴嘀咕:「言師弟和寧師妹關係真好。」
「人家是同門,正常。」
「也是。」
正常嗎?也許吧。但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份「正常」背後,是怎樣的默契和牽絆。
回到獨院,寧靜就往廚房跑:「今晚我做飯!」
「你會做?」言清漸表示懷疑,不相信從不下廚的寧靜會做晚餐。
「不會你教啊。」
言清漸跟進去,站在她身後指導:「油熱了再放菜……鹽少點……對,翻炒……」
廚房裡響起鍋鏟碰撞的聲音,還有寧靜偶爾的驚呼:「呀!火太大了!」
最後炒出來的青菜有點焦,但言清漸全吃完了。
「其實還行。」他昧著良心說。
「騙人。」寧靜自己嘗了一口,皺起臉,「鹹了。」
「多吃飯就不鹹了。」
寧靜笑了,踢了他一腳。
晚上,兩人又在堂房看書到深夜。寧靜先困了,頭一點一點的。言清漸合上書:「睡吧。」
「再看會兒……」眼睛都要合上的寧靜很頑強。
「明天再看。」
寧靜揉著眼睛站起來,走到床邊:「清漸。」
「嗯?」
「你會按摩嗎?」
「會一點。」
「那你過來……幫我按按。」
說完她就直接趴在床上。言清漸收拾好書本默默走到床沿,彎下身,手從腰一直往下拉...寧靜驚呼「是要正經按摩啊...你...」
窗外月色正好,春風輕輕吹過,院子裡的桃樹冒出了嫩芽。
這次按摩,兩人都非常滿意,雖說按了一個多小時,可真能增加睡眠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