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到正月十四,言清漸真的帶著一家人逛遍了四九城。
第一天去了天安門廣場。1955年的天安門城樓剛剛修葺過,紅牆金瓦在冬日陽光下格外莊嚴。廣場上人不多,有幾個孩子在放風箏。
「這就是天安門啊。」寧靜仰著頭看,「比照片上氣派。」
秦淮茹走累了,言清漸從挎包裡掏出個小馬紮讓她坐下。馬紮是從空間取的,摺疊起來不占地方。
「你這包真是百寶箱。」婁曉娥笑著戳戳挎包。
「有備無患。」言清漸又從裡麵拿出幾個橘子分給大家。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閒時看書選,.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第二天逛故宮。沒進裡麵,就在午門外走了走。紅牆黃瓦,護城河結了層薄冰。王雪凝讀過不少明清史,邊走邊給大家講午門的歷史。
「明朝時,這裡是舉行獻俘禮的地方。」她說。
「獻俘禮是什麼?」李莉小聲問。
「就是把俘虜押到這裡,皇帝在城樓上受禮。」王雪凝解釋。
寧靜聽得入神:「雪凝姐懂得真多。」
第三天去了頤和園。昆明湖冰封著,有人在冰麵上滑冰車。言清漸租了輛冰車讓秦淮茹坐上去,他小心在後麵慢慢推。那小碎步比老奶奶散步都要慢。
「慢點慢點!」秦淮茹總是很給麵子笑著喊。把王雪凝她們噁心壞了,嫌棄的站在起點看著半天都纔到五六米遠的兩人。
「他倆不會集體降智了吧」婁曉娥口直心快。
......
長廊沒走完,隻走了一小段。彩繪的廊畫有些斑駁,但還能看出當年的精美。
「這畫的是《西遊記》。」王雪凝指著一幅。
「這是《紅樓夢》。」婁曉娥認出另一幅。
第四天逛了雍和宮。藏傳佛教的寺院,殿宇金碧輝煌。寧靜看著那些轉經筒好奇,言清漸教她怎麼轉——要順時針。
「許個願吧。」他和王雪凝左右攙扶秦淮茹對著寧靜說。
寧靜閉上眼睛,默默許了個願。睜開眼時,發現言清漸在看她,臉一紅:「不許問!」
第五天去了什剎海。冰麵上更熱鬧了,滑冰的、抽陀螺的、放風箏的都有。言清漸買了串糖葫蘆,大家分著吃。秦淮茹憧憬說,下次再來就是看著自己孩子玩這些了。
第六天逛了前門大街。老字號店鋪林立,瑞蚨祥的綢緞、張一元的茶葉、內聯升的布鞋。言清漸給每人買了雙棉襪。
「這個實用。」秦淮茹摸著厚厚的襪子。
第七天去了陶然亭公園。亭台樓閣,小橋流水,雖然是冬天,但鬆柏依然蒼翠。他們在慈悲庵前照了張相。
第八天逛了白雲觀。道教寺院,香火很旺。寧靜學著別人的樣子拜了拜,往功德箱裡投了一毛錢。
第九天去了動物園。看了大象、老虎、猴子。李莉最喜歡熊貓,站在籠子前看了好久。
「真可愛。」她說。
第十天去了中山公園。五色土祭壇、社稷壇,都是明清留下的建築。王雪凝又當起了講解員。
第十一天逛了琉璃廠。書店、古玩店、文具店一家接一家。言清漸買了支毛筆,寧靜挑了方硯台。
「我要練字。」她說。
第十二天去了玉淵潭。湖麵冰封,柳樹枯枝。但天氣好,陽光照在冰麵上閃閃發光。
每天逛完回家,女人們就圍在一起說今天的見聞。言清漸在廚房做飯,聽客廳裡傳來陣陣笑聲。
秦淮茹的肚子一天天大了,但她精神很好。每天出門前,言清漸都仔細檢查她穿得暖不暖,鞋底防不防滑。
「我沒事。」她總這麼摸摸言清漸的臉頰說。
「小心點好。」言清漸總這麼答。
挎包真的成了百寶箱。渴了有水,餓了有點心,累了有小馬紮,冷了有圍巾手套。女人們都笑言清漸像個魔術師。
「你這包到底有多大?」寧靜有次忍不住問。
「看著不大,能裝。」言清漸麵不改色。
其實空間裡何止這些。但他每次取東西都小心,隻取小件,取前先伸手進包裡做做樣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正月十四。
這天他們沒出門。秦淮茹說肚子有點發緊,言清漸立刻緊張起來。
「去醫院看看吧?」王雪凝說。
「不用吧,」秦淮茹搖頭,「就是有點緊,不疼。」
但言清漸不放心。吃過午飯,他們還是帶秦淮茹去了協和醫院。
醫生檢查後說:「胎位正,但宮頸還沒開。不過也就這幾天了,建議住院待產。」
「今天就住?」言清漸問。
「明天元宵節,醫院人手少。今天住進來,我們好觀察。」
言清漸去辦住院手續。秦淮茹坐在走廊長椅上,婁曉娥她們陪著。
「別怕。」寧靜握住她的手,覺得能傳遞能量。
「我不怕。」秦淮茹笑著,「就是覺得……真快啊。」
辦好手續,住進待產房。單人間,很乾淨。言清漸把帶來的東西擺好:毛巾、臉盆、換洗衣物,還有秦淮茹織了一半的小毛衣。
「這個我拿回去織完。」王雪凝接過毛衣。
護士進來量血壓、測體溫,一切都正常。
「今晚好好休息,」護士說,「有動靜按鈴。」
護士出去了。房間裡安靜下來。
「你們都回去吧。」秦淮茹說,「明天元宵節呢,家裡該熱鬧熱鬧。」
「我陪你。」言清漸說。
「不用,醫院有護士。」秦淮茹推他,「你回去,明天給我帶元宵來就行。」
婁曉娥她們也勸:「清漸你回去吧,我們輪流來陪床。」
最後商定:今晚王雪凝陪,明天婁曉娥來換班。
言清漸給秦淮茹掖好被角:「真不用我陪?」
「真不用。」秦淮茹親親他臉頰,「回去吧,明天見。」
走出醫院時,天已經黑了。街上到處是燈籠,明天就是元宵節了。
回到家,小院裡冷冷清清的。平時這時候,秦淮茹應該在小院散步,或者坐在客廳織毛衣。
言清漸站了一會兒,開始收拾東西。把秦淮茹的拖鞋放好,把她沒看完的書放回書架。
寧靜默默幫他收拾。兩人都沒說話。
收拾完,言清漸說:「明天早點去醫院,給她帶元宵。」
「嗯。」寧靜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晚飯很簡單,下了點麵條。吃飯時少了秦淮茹,大家都覺得空落落的。
「淮茹姐會平安的吧?」李莉小聲問。
「會的。」王雪凝說,「醫生說了,一切正常。」
吃完飯,言清漸一個人走到院子裡。正月十四的月亮已經很圓了,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寧靜跟出來,站在他身邊。
「緊張嗎?」她問。
「有點。」言清漸老實說。
「淮茹姐身體好,沒事的。」
「我知道。」言清漸抬頭看月亮,「就是……忍不住擔心。」
寧靜輕輕靠在他肩上:「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咱們買最好的元宵給淮茹。」
「好。」
屋裡傳來婁曉娥的聲音:「進來吧,外頭冷。」
兩人回到屋裡。王雪凝已經收拾好陪床的包:「我晚上八點過去,跟護士說好了。」
「我送你。」言清漸說。
「不用,我騎車去。」
七點半,王雪凝出發了。言清漸送她到門口,看著她騎車消失在衚衕盡頭。
回到客廳,婁曉娥在收拾明天要帶的東西:毛巾、零食、書。
「淮茹姐愛看這本。」她拿起一本小說。
「帶著吧。」言清漸說。
李莉在廚房煮牛奶,給大家當夜宵。
寧靜坐在沙發上,看著秦淮茹常坐的那個位置,忽然說:「等孩子生了,家裡就更熱鬧了。」
「嗯。」言清漸也坐下來,「會更熱鬧。」
牛奶煮好了,每人一杯。熱乎乎的牛奶下肚,心情好了些。
「睡吧,」婁曉娥說,「明天早點起。」
各自回房。言清漸躺在床上,卻睡不著。他想著醫院裡的秦淮茹,想著即將出生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門輕輕開了。寧靜溜進來,鑽進他被窩。
「我睡不著。」她小聲說。
言清漸摟住她:「我也睡不著。」
兩人靜靜躺著。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畫了個方格子。
「給孩子起名了嗎?」寧靜問。
「還沒想好。」
「男孩女孩都想幾個。」
「嗯。」
寧靜往他懷裡靠了靠:「清漸。」
「嗯?」
「我們會一直這樣吧?」
「會的。」
寧靜閉上眼睛,漸漸睡著了。言清漸卻一直醒著,直到天色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