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語氣平靜得像在招呼一個來串門的鄰居。
賈東旭愣愣地跟著走進去。屋裡燒著爐子,暖烘烘的。
一大媽坐在裡屋門口,正縫一件小衣裳。
那衣裳小得可憐,一看就是給沒出生的孩子做的。
看見賈東旭進來,她笑了笑,起身進了裡屋,把門帶上了。
易中海坐到椅子上,指了指對麵的板凳:“坐。”
賈東旭沒坐。
他站在那兒,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易中海也不催,慢慢喝著茶,眼皮都不抬一下。
“師傅。”賈東旭終於開口了,聲音啞得厲害,“我……我知道我媽幹了什麼。”
易中海放下茶杯,看著他。
“我就是來……給您賠罪的。”賈東旭說著,膝蓋一彎,撲通一聲跪下了。
地上鋪了磚,硬邦邦的,那聲響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易中海沒動。
賈東旭跪在那兒,額頭抵著地麵,肩膀一抽一抽的。
“師傅,我知道錯了。
我媽她……她也是糊塗。
您要打要罵都行,就是別……別再折騰我了。
我實在受不了了。”
他說著說著,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易中海還是沒說話。
爐子裡的煤燒得劈啪響,屋裡暖得讓人發昏。
過了很久,易中海才開口:“你媽乾的事,你知道多少?”
賈東旭身子一僵。
“我……我之前不知道。今天才知道。”
“今天才知道?”易中海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那笑聲冷得像外麵的風,“賈東旭,你媽和你媳婦盯著我跟我媳婦看了幾個月,你跟我說你什麼都不知道?”
賈東旭不敢抬頭。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易中海站起來,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媽每天在窗戶後麵盯著我家看的時候,你瞎了?在院子裡跟人嚼舌根的時候,你聾了?”
“師傅,我。。”
“別叫我師傅。”易中海的聲音忽然拔高了,“我沒有你這樣的徒弟。”
賈東旭渾身一震,抬起頭來,眼眶通紅。
“師傅,我真的不知道……您信我……”
“信你?”易中海低頭看著他,眼睛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冷到骨子裡的疲憊,“賈東旭,你讓我拿什麼信你?你媽吃我的絕戶,你就站在旁邊看著,什麼都不做。
現在受不了了,跑來跪一跪,掉幾滴眼淚,就想讓我算了?”
他轉過身,背對著賈東旭。
“你走吧。該怎麼樣還怎麼樣。我易中海不會要你的命,但你也別想好過。”
賈東旭跪在地上沒動。
他的手攥緊了,鬆開,又攥緊。
“師傅。”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他自己,“我女兒還不到一歲。”
易中海轉過身來。
賈東旭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我說的是……她還小,沒好好看過這個世界。”
屋子裡安靜得能聽見爐子裡火苗舔舐煤塊的聲音。
“您要是不放過我,我這個家就完了。孩子,我媳婦,我媽,全都得跟著我喝西北風。”
他頓了頓。
“我知道我媽乾的事缺德。我知道。但是師傅,您要是真把我逼到絕路上,那我……”
他沒說完。
但意思已經到了。
易中海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賈東旭以為他要動手打人了。
但易中海沒有。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你在威脅我。”不是疑問,是陳述。
賈東旭沒承認,也沒否認。
兩個人就這麼對峙著,一個跪著,一個坐著。
爐子裡的火燒得正旺,屋裡暖烘烘的,但兩個人身上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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