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門，傻柱看看天上月亮，感受著鄉下夜晚的風和那獨屬於鄉野秋天的冷，不由得打個寒顫。
低下頭，用手搓搓左右前臂，看著那坑窪的路麵，一塊亮一塊黑的，又搓了搓臉頰，往衚衕口的廁所走去。
三兩步緊跑慢跑，傻柱就要接近廁所的時候，突然看到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模樣，在這些天的工作中，早已經印在腦海裡。
對方剛從廁所裡出來，正好和傻柱碰個正著。
“京茹！”
這是傻柱第一次和秦京茹單獨見麵。
聲音中，有些顫抖。
先前出工不用說，周圍都是人，就是私下裏，他一個大男人也不好去找秦京茹，更何況還有一個許大茂在身邊。
秦京茹碰到傻柱，低著頭就要離開。
她已經打定主意跟傻柱一刀兩斷，兩人之間的那個紐帶，已經隨著孩子的消失徹底斷開。
可聽到傻柱的叫聲，秦京茹還是不自主的停下腳步。
“京茹，我，我一直想說聲對不起。”
“是我，是我沒照顧好你們娘倆，對不起。”
傻柱站在一旁，想起曾經的‘幸福’，看著秦京茹的背影，內心愧疚。
秦京茹想到自己的孩子，眼中也有淚花閃動。
不過，她清楚，此刻，她是許大茂的媳婦。
抬腿就走。
傻柱靜靜的看著，知道快要走遠的時候，才將心裏話說出來，“要是他對你不好，我，等你。”
秦京茹腳步一頓，隨即消失在衚衕口裏。
傻柱深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撥出去。
抬腿，走進廁所。
......
四合院。
楊小濤回到到家後，也從院裏工人那得知軋鋼廠這兩天的情況。
銑床做出來了，他不覺得驚奇，畢竟圖紙是現成的，研發科的那些人也都是經驗老手了，一台銑床還是很容易做出來的。
但柴油拖拉機這麼高調的上馬，就有些出乎預料了。
先前他和楊佑寧等人可是商量好了，解決了生產線路問題在推出去。
可現在，這是忍不住了？
楊小濤想到楊佑寧的性子，這麼大的事情，忍不住也情有可原。
畢竟，誰能守著到手的榮譽忍住不激動？
能夠忍到現在，估計軋鋼廠的幾個心裏也憋的慌吧。
“隻是，現在推出來，做好迎接變動的準備嗎？”
想到可能麵對的問題，楊小濤思緒萬千，總感覺有些難受。
吃完飯後，楊小濤來到書房，拿起一本書，慢慢沉浸其中，不再多想。
這一夜，安心入睡的人有，無法入眠的人有，輾轉反側求而不得的人有，心理想著計算著謀劃著的人也有。
多彩的夜生活，構成了多姿的世界。
而這一切，對楊小濤來說，每天太陽升起的時候，都是全新的一天。
吃過早飯，親了親閨女，然後告別妻子，楊小濤來到軋鋼廠。
剛走進大門，就看到道路兩邊開始扯起來橫幅，慶祝柴油拖拉機的生產成功，還有宣傳科的人正在刷標語，走在路上的工人也是互相談論著。
對於軋鋼廠做出來柴油拖拉機，眾人很是激動。
以至於楊小濤在路上總能收到工人熱情的招呼。
楊小濤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前往十一車間檢視。
車間裏，王法已經早來了，正在組織工人加工柴油發動機。
現在車間裏有兩台沖床，一台銑床，已經開始執行，工人們正對著圖紙，緊張加工著。
除此之外，原本用來生產蒸汽機的工人全部轉為生產柴油發動機，也就是說，今天開始，蒸汽發動機已經不再生產。
當然，這些人做的都是一部分零件。
這些小的部件用鉗工來做，一個人每天也能做幾十個，人多了也能加快速度。
最後才會組織人手將柴油機組裝起來。
“廠長，你來了。”
王法見楊小濤趕來，趕緊過去。
“王哥，這是什麼情況？”
“昨天上麵夏老跟劉書記來了視察...”
當下王法將上麵要求的一千五百台的需求說出來，然後又將楊佑寧的要求說出來，最後說了下當前的情況。
“車間裏還缺一台沖床和兩台銑床，若是機器到位，再組織些人手，應該能夠完成楊廠長的目標。”
王法也不敢確定，隻能含糊說著。
楊小濤走到銑床旁，看著正在操作機床的工人。
“這是做的活塞？”
楊小濤看著正在加工的部件，開口詢問。
工人放緩速度，將車刀發放開，此刻部件上已經出現兩道深淺不一的圓槽，楊小濤看了眼，知道這是在製作氣環圈。
“廠長，是，我們主要用這台銑床加工活塞的三道圈。”
工人說著，楊小濤點頭。
然後走到一旁，拿起剛剛製作好的活塞頭，打眼一看就搖頭，“這氣環圈淺了會影響氣環進行，可要是開深了，又會影響進氣，這可是個精細活。”
“你看看這兩個圈，一個深一個淺，明顯不符合要求。”
工人看著做好的活塞，臉色有些發紅。
剛才製作出來的這個，他感覺還可以，但聽楊小濤這麼一說，貌似又不行了。
一旁的王法嘆口氣，“這就是我們麵臨的困難。”
“機器跟上了，材料跟上了，卻做不出合格的部件。”
“要是追求質量，我怕會影響進度，可不這麼放寬要求，別說四千五百，就是那一千五，都難。”
楊小濤沒有說話，他的心理也在琢磨著，到底是要質量，還是要數量。
因為楊佑寧的高調宣佈，這下全國都知道了，軋鋼廠搞出來一輛柴油拖拉機。
全身上下都實現國產的那種。
可要是知道軋鋼廠的產能不足，那可就是笑話了。
“上級還有什麼要求沒？”
“沒說。”
楊小濤點頭，然後檢視車間工作情況。
大部分人剛從蒸汽機那裏轉過來，手上的工作還不熟練，製作部件並不如意。
至於組裝柴油機的小組，也在抓緊時間熟悉流程，先前參與製作的人正在傳授教學。
楊小濤在一旁聽了會兒，便轉身離開車間，回到辦公室。
剛坐下，就被楊佑寧的秘書小強叫到辦公室裡。
屋子裏，楊佑寧眼圈有點黑，見楊小濤來了揉了揉眉心，指著桌前的椅子，“事情你知道了吧。”
楊小濤坐下，點頭，“聽說了，一千五百台，還每個月，這可不是小數目。”
“是啊，可這事夏老的死命令，必須得做到。”
楊小濤點頭，任務就是任務，隻能想辦法完成，不然就是軋鋼廠的失誤。
“我去車間看了，精度質量是個問題。”
“除非找經驗豐富的工人進行操作，否則還不如人工加工。”
“但這樣一來，效率就會受到影響。”
楊小濤將自己看到的說出來，楊佑寧又是嘆息，“這事我知道，但眼下要度過難關，就隻能將一部分部件交給其他車間做，每個車間分一點，既能完成其他任務，也能減輕十一車間的壓力。”
“這也可以，尤其是那些小東西，完全可以拆開分到各個車間去。”
楊小濤贊同說道，“不過，我覺得還是要嚴格把控質量。”
“您也清楚，咱們軋鋼廠產出的紅星拖拉機為什麼這麼受喜歡，再看看其他工廠的拖拉機，就是因為質量好，用料實。”
“其他工廠的蒸汽機用半年就會出現故障，可咱們的能夠用一年，甚至兩年。”
“這好不容易開啟的口碑，可不能因為潦草，壞了名聲。”
楊小濤還是提醒道，這年月多少好的設計就是擺在質量把控不嚴上，雖然一切都是計劃，生產出來的都是完任務，但楊小濤還是想將紅星這個牌子的信譽，保持住。
楊佑寧點頭。
至於其他的辦法，兩人也沒啥，等想到了再說。
回到辦公室，楊小濤看著整理整齊的桌麵，竟然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車間裏麵，拖拉機有王法等人看著，機床那邊常明傑還在安排生產，至於其他地方也都有人照看，他反而輕鬆下來。
於是，楊小濤找出一本書，在辦公室裡看起來。
生活的節奏，就這樣突然的變慢了。
傍晚回到家裏，冉父正在院子裏看著端午玩耍，身邊老道端著一個手把壺，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
小王則是看著旺財，不斷的逗著，可旺財根本就不搭理他。
屋子裏，冉母正跟冉秋葉做飯，至於雙胞胎則由冉心蕊姐弟倆看著。
楊小濤走進來，跟冉父打過招呼，先去了屋裏看看要不要幫忙，冉母讓他看好孩子就行，於是楊小濤來到屋子裏，見到冉心蕊詢問學校的情況，知道她是上午班，下午沒課，就可以回家。
一手一個將倆閨女抱著放進小推車裏，就出了們。
“爸，老道。”
楊小濤在一旁聽了會兒，都是聊得往事，便上前打招呼。
“回來了！”
冉父回頭看著，楊小濤點頭，隨後說道，“碰到點難事。”
“嗯？什麼事。”
兩人來了興趣，楊小濤的本事不小，他都說是難事的，那肯定不一般。
“軋鋼廠搞出來了柴油發動機您二位知道吧，但現在有個問題...”
楊小濤將事情說完，兩人都沉思起來。
“這種事，要麼從人上下手，要麼從機器上下手。”
老道隻是簡單思考，就提出自己的意見。
“對，我們這邊已經加人手了，甚至將一些零碎的東西交給其他車間。”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老道點頭，“那就是從技術上改進了。”
說著捋著鬍鬚，“要麼改進柴油機的構造，讓它更適合生產。”
“這單缸柴油機已經是很簡單的構造了，再簡單，就剩缸了。”
“那就改進製造的機器。”
“機器，沖床和銑床？這還要怎麼改？”
老道搖頭，“我隻是說這個方向，怎麼改是你的事。”
楊小濤無語，這傢夥就是個畫餅的。
“小濤，你別說，我這還真有個辦法。”突然冉父開口，讓楊小濤精神一震。
“爸，你說啥辦法。”
“上次你給我那兩本書，研究一下如何提升機床，我看了下，其中就有關於機床半自動化的解釋。”
“半自動？”
“對，就是半自動化，雖然這部分知識是幾十年前的，但對我們來說，仍舊是空白。”
“爸，書你帶來了嗎？”
“帶著，就在屋裏。”
冉父說完，楊小濤直接讓老道幫著看孩子，兩人快步走進書房。
冉父坐下，開啟那本關於高階機床研發構想的書，找到一處圖紙，指給楊小濤看，“這就是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德意誌做出來的半自動化機床。”
“這書裏麵提出的，工作枱可以利用擋塊的方式，在銑刀的作用下，實現快速-進給和進給-快速的轉換...”
楊小濤走上去看了會兒，雖然看不懂圖紙上的文字，但一些圖形還是能夠看到的。
隨著冉父的講解，楊小濤快速思索著如何完成目的，隨手拿起紙筆就在桌子上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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