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時候，楊小濤這纔跟製藥廠的人告別，隨後乘車離開製藥廠，準備回家。
車子沿著大道往四合院方向駛去。
因為製藥廠的位置在四九城西郊，距離四合院不算近。
而且周圍這一片大都是工廠，一到了晚上，工廠下班也就沒了燈火。
於是車子行駛在路上，就隻有沿途的路燈，周圍外一片漆黑。
而這路燈也不再是以前那種一朵一朵的黃色光團，而是一段又一段的白光。
以前，一條路，黑暗的路段佔據八成。
如今，整條路，隻有段段點點的黑暗。
顯然這路燈是換了。
而能換成更大的路燈，自然得益於電量的充足。
“這路燈挺亮的啊！”
楊小濤靠在車窗上輕聲說著。
“是啊！”
司機王浩雙手扶著方向盤，看了眼後座上的楊小濤笑道，“這過年的時候剛換的。”
“據說整個四九城都換了這種大燈泡，比起以前亮多了。”
“這都是咱們核電站的功勞啊！”
王浩略帶驕傲的說著，楊小濤聽了隻是看著窗外的夜空，竟然有種被燈光遮掩的錯覺。
“竟然，看不到星星了！”
突然間，楊小濤笑了起來。
“看不到星星了？”
王浩不明白楊小濤為什麼這樣說，還特意搖開車窗看向外麵，“確實看不到星星了，都是燈光！”
楊小濤笑笑沒說話，隻是靠著車窗默默的看著，一段又一段的燈光不斷閃過，有種前世生活在霓虹燈下的錯覺。
不同的是，前世在城裏想要看個星星可難了。
現在呢，卻想要看不到星星。
或許，這就是時代的不同。
“楊總。”
突然間，王浩急迫的聲音突然傳來，“前麵好像出事了。”
楊小濤睜開眼睛向前看去，“怎麼回事？”
王浩車子不快，立馬停車，隨後指著一旁路口，“有車停在路邊，好像有人在地上，應該是出車禍了。”
“有人被撞了。”
“在哪？”
楊小濤順著手指看過去，就看到一輛卡車停在道路旁邊，還有人正在旁邊看著。
“出車禍了，趕緊過去看看。”
楊小濤看著地上躺著一個人，忙拍拍座椅然後下車走去。
王浩生怕楊小濤出什麼事，連忙下車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路口，此時卡車前方一人正沮喪的坐在地上，而在他身前還躺著一個人。
“同誌，怎麼回事？”
王浩來到跟前問道，同時打量著周圍情況。
看到來人，蹲在地上的人抬起頭，緩緩起身，臉上一副沮喪表情。
“同誌，你們好。”
“我是這煤廠的運輸司機，今晚上跑夜路回來，可沒想到跑到這裏就看到有人衝出來，我這車快啊，根本就剎不住...”
司機忙解釋著，王浩聽了看看周圍，又看看身後的楊小濤，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說。
畢竟這種事情以前又不是沒發生過。
一般情況下，發生這種事情基本上都是單位出麵解決，
至於家屬的賠償問題，也由單位負責承擔。
當然，發生事故的人，也就甭想繼續開車了。
要知道，這年頭司機這個職位可是非常吃香的。
不僅每個月都有工資發，還能趁著出車的機會撈外快，隱形福利不少，甚至比起廚子、放映員都吃香。
這一家子要是有個開大車的，基本上算是衣食無憂了。
如今出了事故，這司機估計是甭想開車了。
甚至還會遭到處罰。
奪人飯碗，就相當於殺人父母啊。
這司機心情能好纔怪呢。
而楊小濤隻是看了眼當下情況，心中便是一目瞭然。
躺地上的人在道路中間，卡車停在道路旁邊，車頭上還有撞擊的痕跡。
再看那趴在地上的人渾身上下都是血液，手臂更是呈現不規則的彎曲，血液已經乾涸。
心裏清楚，這次交通事故應該是行人橫穿馬路的緣故。
隻是這撞擊的距離，還有行人飛出去的距離，也太遠了吧。
這車開的得多快啊。
走了兩步，靠近司機，就聞到一股酒精味。
“喝酒了？”
楊小濤隨口問道，司機看了眼楊小濤，沒好氣的說道，“晚飯時候喝了一杯。”
楊小濤點點頭，然後走到路中間傷者身旁。
這時候，司機正跟王浩抱怨著，“我這開車回公司，這人就突然從道路旁邊衝出來，然後就撞上了。”
“你說我怎麼這麼倒黴啊，家裏一大家子就指著我這點活...”
這時候，楊小濤來到傷者跟前打量著。
隻一眼就感覺這人不對勁。
身上的衣服有些不一樣，不是眼下流行的工作裝，也不是軍綠裝，反而有點像是少數民族的服飾。
不過看起來有些陳舊，分辨不清。
再看這人神色，麵板有些黑，麵容粗獷，看不清楚具體神色。
而在不遠處還有一個布袋子，應該是此人包。
楊小濤看了眼，下意識的伸手在對方脖頸間試了下，突然間對著一旁的王浩喊道，“王浩，人還沒死，趕緊送醫院。”
“沒死？”
王浩吃了一驚，而司機在吃驚的同時卻是身體一抖，“送醫院？”
“都沒氣了，還送什麼醫院？”
司機立馬說著，楊小濤聽了直皺眉。
一般發生這樣的事，最起碼也要擔心些吧。
起碼也要送到醫院去吧，就在這蹲著，看著人死去？
這傢夥！
楊小濤再次確定對方脈搏還在跳動，連忙說道，“愣著幹什麼？快點。”
王浩反應過來，忙跑上前幫忙將人抬到吉普車上。
“小王，你開車送去醫院，趕緊的。”
王浩聽楊小濤這樣說忙上前道，“楊總，這...”
楊小濤卻是搖頭，“救人要緊，趕緊的。”
“那您呢？”
“不用管我，你先送去醫院，我在這等會兒，用不了多久巡邏隊就會過來。”
“可~”
“別耽誤時間，人命關天，趕緊的。”
楊小濤不耐的說著，王浩知道楊小濤的性格，這時候再囉嗦就等著挨揣吧。
王浩沒辦法，一踩油門直接衝出去，很快就消失在道路上。
楊小濤這纔回頭看著司機。
一剎那，楊小濤竟然看到司機眼中出現一抹慌亂！
不過楊小濤也沒多問，畢竟這事兒落在誰頭上心裏都嚇得不輕。
司機看楊小濤留在原地，估計也沒了心思逃跑，直接來到卡車前靠著輪胎坐下。
楊小濤沒有去交談，拿一支煙點上，然後再馬路上隨意走著。
路燈下，兩道輪胎的摩擦痕跡顯得很長。
這也說明，當時的卡車速度真的很快。
隻是站在道路旁，楊小濤吸著煙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回頭看看卡車，又看看頭頂上的路燈，再看看路口方向，漸漸的楊小濤發現了不對。
按照先前司機的說法，這傢夥在看到有人衝出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注意到，於是剎車不及直接撞了上去。
可在楊小濤麵前，這兩道車痕差不多有四十米，按照前世被物理老師灌輸的知識，這摩擦距離，再看看眼下的水泥麵，楊小濤基本可以確定這卡車的速度在七十五千米每小時左右。
而眼前的這輛解放卡車，貌似最大時速也就是七十五左右。
作為一名司機，愛護車是最基本的要求。
所以很少有人會將油門踩到底，因為那樣很容易損毀卡車。
而卡車一旦出現故障，就需要汽車隊進行維修，耗費時間不說，還會耽誤工作。
所以，基本上不會有司機這樣開車。
最起碼在楊小濤認識的人當中，不會有人這樣。
楊小濤眯起眼睛，小薇從口袋裏飛出來，迅速消失在漆黑夜裏中。
片刻後，小薇飛回來，“主人，這條道路是水泥路，不過前麵一百米處是個拐彎...”
小薇將探查的情況說了下，楊小濤將煙頭扔在地上，再回頭時，恰好看到司機看過來，見楊小濤看向他忙回過頭去。
楊小濤沒有再看，而是解開褲腰帶放鬆一番，這才繫好。
司機餘光看到這一幕，心下一鬆，然後繼續靠在車輪上平復心情。
楊小濤同樣收回目光，心下確定，眼前這人，最後時刻絕對是將油門當成剎車了。
隻是，這操作是意外還是有心的？
楊小濤有些懷疑對方的用心。
沒一會兒，巡邏隊發現這裏的情況，前來檢視。
司機連忙上前說明情況，楊小濤則是在一旁簡單說明。
巡邏隊長看了眼楊小濤，隨後說道，“具體事情我們已經瞭解了，眼下先跟我們去一趟局裏...”
楊小濤搖頭，“這位同誌，我隻是路過這裏碰巧發現了事故，然後幫忙送去醫院。”
“不信你們可以詢問司機。”
隊長搖頭，“我們已經詢問過了，不過眼下這裏隻有你們兩個人，最好一起回去做個筆錄，這樣對事件還原也有幫助。”
楊小濤笑著搖頭，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不過對方謹慎些也沒錯，畢竟是出了意外，而且很可能造成人員死亡，這事情可不小。
“行吧。”
楊小濤看了下時間，晚上一點半了，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處理完。
“對了，能否留個人在這裏，我司機會回來，到時候需要說一聲。”
巡邏隊長點頭，“可以的。這個你放心。”
這年頭，能夠配上司機的，那地位都不差。
尤其是在這四九城，誰知道是什麼大官呢。
隊長交代一人後，讓其在這等著，於是帶上司機，叫上楊小濤離開。
楊小濤無奈，隻好跟在巡邏隊後麵走著，隻是心裏頭仍有些不安。
今晚這事情，怎麼都感覺透著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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