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九部招待室。
一張圓桌上，陳老坐在主位，楊小濤跟李洪峰兩人陪著，楊佑寧陳宮王國棟還有郭秘書幾人分別在列。
至於其他人都在忙，就沒有過來。
飯桌上都是簡單卻精緻的飯菜，沒有大魚大肉，透著節儉。
當然這也跟眾人的口味有關。
都是熟人，陳老也不擺架子，就跟自家人吃飯一樣，上桌就拿起筷子。
要是陳老不在的話，幾人還能喝一口。
陳老在這裏，又是上班時間，最好還是別喝了。
“什麼時候去嶲州？”
陳老簡單吃了幾口就覺得飽腹，看著楊小濤大口吃著，便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芹菜，放進嘴裏的時候不忘問一句。
楊小濤嚥下饅頭隨後說道，“本來是下週去的，可前兩天鋰電池研究那裏取得了突破，這種電池比現在咱們用的蓄電池要輕便多，蓄電能力更強。”
“這些天正在準備考察，若是能夠通過的話，應該會換上新電池，所以得等月底吧。”
楊小濤說完，陳老放下筷子，“剛做出來就應用，會不會出問題？”
“如果以前的技術成熟，最好還是用原先的技術。”
“這樣也能規避風險，減少失誤。”
陳老說完，楊小濤也放下筷子，“對，我也是這意見。”
“不過研究院的同誌覺得，這種鋰電池的優勢很大，未來我們總會邁出這一步的。”
“與其等以後來，還不如把握住現在。”
“如今國外的衛星，主要用的都是太陽能電池，而蓄電池用的都是鎳鎘電池、鎳氫電池。”
“這種電池跟鋰電池比起來，重量大，蓄電少，這對衛星來說影響很大。”
“因為衛星每增加一斤，運送的火箭就需要更多的燃料，技術要求也就越高。”
“所以同誌們更支援使用鋰電池！”
楊小濤說完，陳老卻是點著頭，“還是那句話，在這些事情上要多聽專業人士的話。”
“咱們隻有經驗了，可有時候經驗恰恰是束縛咱們手腳的枷鎖，個中尺度，你要自己把控好。”
楊小濤再次點頭，“我現在也在不斷學習不斷求知中，盡量讓自己充實起來。”
“嗯，很好，這很好。”
飯桌上幾人聽著兩人聊天，竟然出奇的安靜。
當然，他們都沒有懷疑楊小濤話裡的意思。
畢竟這傢夥有今天的成績，能夠在各個領域都能站得住腳，本身的學習能力起到了絕對作用。
甚至，這傢夥竟然還發現了‘圖書館裏的書’存在問題。
這種學習的天分，誰不服？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衛星電話的事情，楊小濤也說了規劃。
第一顆通訊衛星上天的時候，就是第二代衛星電話投入使用的時候。
“上次給沙漠那裏發射的通訊衛星，他們這次傳來訊息，說一萬個通道有些不夠用的。”
陳老笑著看向楊小濤，“你們怎麼樣，要不要再給他們來一顆？”
楊小濤搖頭，“他們一萬個通道完全夠用了，除非他們同時使用，就跟上廁所似的，大家都排隊來，幾個蹲坑就夠了。”
“要是一起拉肚子，那完了。”
噗嗤
劉麗雪笑起來，然後低下頭拿起手帕擦著嘴。
“注意點，這還吃飯呢。”
楊佑寧在一旁開口笑道，楊小濤聳聳肩，然後說道，“如果他們給錢，我們不介意幫個忙。”
陳老點頭，“就等你這句話了。”
“他們已經有意向了，等你們這次發射成功，估計就會來人。”
“對了，莫西多夫，也在打聽衛星和電話的事情，這次應該是躲不過去了。”
楊小濤放下筷子，然後拿起水杯喝了口。
“莫西多夫那裏我們已經答應了，下一顆衛星可以給他們安排上，到時候沙漠駱駝那裏的工作組也乾的差不多了，直接轉到波斯就行，反正他們也有經驗。”
楊小濤說到這裏，劉麗雪又噗嗤的笑出來，眾人看去，劉麗雪連忙低下頭。
不過大家心裏都清楚是咋回事。
因為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他們九部的，而是七機部的人。
這是拿七機部的人來使喚啊。
這要是被王老知道了，估計分分鐘得跑來找上門。
“你們看著辦就行。”
對於七機部跟九部的事，陳老從來都是一碗水端平。
隻不過九部碗裏的水要多一些，僅此而已。
不過陳老還是有些期待的，期待著今年九部會交一份什麼樣的答卷。
見楊小濤也吃飯，陳老準備離開。
楊佑寧這時候著急了，要是再不說估計就沒機會說了。
就見楊佑寧笑笑，“領導，那啥，我這有件事情想要跟您彙報一下。”
見楊佑寧開口，陳老先是看看楊小濤，見對方沒反應變笑道，“楊佑寧同誌，都是老同誌了，有啥事情儘管說。”
反正楊小濤李洪峰都在這裏，說啥事也不用避著誰。
楊佑寧連忙說道，“領導，是這樣的。”
“這不是錄音機的興起帶動了廣大人民群眾的熱情嗎？”
“我們就想著文工團的工作不能落後，要緊貼人民群眾不脫離啊...”
看著楊佑寧越說越來勁，楊小濤總算是明白楊佑寧想要說什麼了，然後看了眼陳宮，十有**就是這傢夥出的主意。
不過楊佑寧說的也沒錯。
大方向上，革命的高地要佔領，不能交給敵人。
而在革命內部，九部也要站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最起碼不能受製於人。
先前楊小濤不同意楊佑寧搞什麼紅心娛樂，那是擔心成了出頭的椽子，被當成出頭鳥打。
可現在嘛，這披上文工團的外套，倒是可以試試。
想明白後，楊小濤也不說話，靜靜的聽著楊佑寧將情況說完。
“所以我們就想著成立個專案組，專門服務於人民群眾，豐富人民群眾的娛樂生活...”
“這個專案組會由歌唱部門跟演繹部門組成，我們會抽調文工團的人員，也會招募一些誌同道合的同誌...”
“領導，你覺得怎麼樣？”
楊佑寧說完，陳老就點頭同意。
沒別的，楊小濤跟李洪峰都沒有反對，就已經說明傾向了。
“不過你要注意了。”
陳老還是給楊佑寧上個緊箍咒，“所有的歌曲、電影包括娛樂節目，都要進行細緻的審核，不能出差錯。”
楊佑寧還以為是什麼事了，聽到後立馬點頭，“領導您放心，我們絕不會做出格的事。”
陳老聽了這才點頭。
而有了陳老同意，楊小濤幾人沒反對，文工團改組的事情，在這裏算是定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看文工團這裏爭不爭氣了，能不能藉助這次‘錄音機’的東風飛起來。
送走了陳老，楊小濤就被楊佑寧攔住，陳宮李洪峰和王國棟都在門口看著。
“老楊，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啊。”
“上次三首歌已經說好了，你這不能說話不算話吧。”
楊小濤自然清楚楊佑寧的意思，可他早就言明不再摻和歌曲創作的事情，說了就是說了。
楊佑寧仍不肯讓，“最後一首，絕對是最後一首。”
“隻要一首夠火爆的歌，咱們在配合上其他歌曲，絕對能大賣。”
“這樣咱們也能多賺點不是。”
楊佑寧就差扒拉楊小濤衣服了。
“楊部，我覺得老楊說的對，這要是能賣個好價錢，對咱們也有好處啊。”
陳宮這時候幫楊佑寧說話，見此李洪峰也開口道，“從收益上來說，一首歌能夠賺這麼多錢，值得。”
楊小濤看三人都開口勸說，就是有心堅持，卻也要照顧下眾人的麵子。
何況，這買專輯的錢還真不少。
而且這可不是一鎚子買賣，後麵歌曲的發酵，尤其是經典歌曲，隻會越來越醇厚，收入就會像溪水一般，細水長流。
“行，最後一首。”
楊佑寧臉上露出笑容。
“不過不是現在，我需要時間醞釀下。”
楊小濤說出正當理由，而在眾人看來，這理由很正當。
“好，正好我們這些天要整改文工團，時間來得及。”
楊佑寧依舊高興著，眾人這才簇擁著楊小濤往辦公室走去。
回到辦公室，楊小濤先是拿起電話給七機部錢老打過去。
“老師，是我。”
電話那頭，錢老拿起電話放下手上的鉛筆，隨口問道，“這時候怎麼有空打電話過來？”
說話間還看了眼對麵正在摳指甲灰的王老。
“老師，我這不是先給您打個電話探探風向不是。”
“對了，老王同誌沒生氣吧。”
錢老聽楊小濤這樣說，又看了眼王老。
電話聲音不大，王老倒是沒聽到楊小濤的話，不過他卻能感覺到打電話的是楊小濤。
“那小子？”
王老小聲說道，錢老點點頭。
隨後王老冷哼一聲，側過身子，“你告訴他，我很生氣。”
“這人跟裝置都往那邊送了，這時候告訴咱們發射推遲，啥意思啊。”
錢老收回目光聽楊小濤說完，隨後問道，“你們的鋰電池專案到底有多少把握？”
“若是沒有把握，最好不要冒險。”
錢老的意思跟陳老一樣，不過他是從安全形度上考慮。
畢竟東西送上天，一切都不在掌控之中。
“這個，我要去問問研究院的同誌，他們要是還堅持的話，我覺得可以試試。”
“真要失敗了，就當交學費了。”
聽楊小濤這樣說，錢老也不再多說，畢竟鋰電池若是研究出來，對他們七機部的導彈、火箭來說，都是巨大的支援。
如今他也算是看明白了，九部的這些個研究，不管大的還是小的，隻要是研究出來都會帶動產業的迅速發展。
這般想著，他倒是有些期待了。
“老師，我們最快的話下下週就能決定下來。”
“忙的話，不會到四月份，三月底就能發射。”
“您跟王老說一聲，讓同誌們在那邊先等等。”
“當然，這段時間的消耗可以記在我們九部的賬上，這點您可得跟王老說清楚，否則下次見麵又得那這個說事。”
楊小濤說了一通，錢老不時看看王老，後者被錢老看的莫名其妙。
“行，我知道了，你們儘快確定時間。”
錢老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王老忍不住的問道，“那小子給你打電話是打什麼主意？”
“還能說啥，解釋推遲發射的原因唄。”
錢老笑道，起身拿著搪瓷缸子走到暖瓶前，然後倒上水，這纔看向王老，“他們那裏的鋰電池研究出來了成果。”
“所以想要將這項成果用在衛星上，我覺得是個不錯的嘗試。”
“鋰電池就這麼厲害？”
王老自然知道退出發射的原因，也聽說過這鋰電池就是‘罪魁禍首’，可如今聽錢老話裡的意思，竟然是欣賞的，這就讓他好奇起來。
“不能說是厲害吧，隻能說是走上另外一條路。”
錢老拿著缸子走到王老身旁，將缸子放在對方身前，“在我個人看來，最起碼要比現在的這條路更有前途的路。”
王老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沒想到錢老竟然如此評價，然後就聽錢老繼續解釋道，“你不是想要做出比飛機更快的超音速導彈嗎？”
“想要跟白駒比一比，找回場子嗎？”
錢老笑著問道，王老立馬點頭。
當初的那句‘導彈在我身後’成全了白駒的速度，卻也讓他們七機部的霹靂成了一句玩笑。
這些年來，他們七機部一直都憋著一口氣，就是想讓導彈飛的在快一些，最好能追著白駒滿天飛，最好讓白駒無處可飛。
隻是這些年來，超高音速導彈的研究遲遲打不開局麵，讓這口氣一直憋到了現在。
“老錢，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王老聽錢老這樣說立馬來了興緻，錢老起身從桌上拿出自己剛才畫出來的設計圖。
“這是我用九部的渦扇發動機設計出來的導彈。”
“這種發動機的涵道比較大，燃油效率高，適合亞音速巡航，若是用在導彈上或許可以延長攻擊距離，而且還可以跟我們的火箭發動機結合，攻擊時甩掉渦扇發動機從而獲得更快的速度...”
錢老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王老隻能看著設計圖不斷點頭。
良久，這次啊說道，“不是，那這跟鋰電池有啥關係？”
“當然有關係！”
錢老篤定的說道，隨後跟王老解釋道，“導彈的一次性電源你忘了？”
王老錯愕片刻，隨後用力拍打著額頭，“我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啊。”
錢老笑笑，“導彈發射需要高瞬時能量的輸出電源，這種鋰電池因其高能量密度和快速放電特性是眼下最合適的。”
“此外這鋰電池還可以為製導係統供電。”
“這對咱們來說，絕對是有利無弊的好事。”
錢老這樣一分析，王老登時明白鋰電池的意義。
於是想了下突然拍著大腿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走著，臉上的笑容從沒有這般燦爛過，“老錢，你說要是楊小濤那傢夥知道咱們用他們製造出來的東西，打敗他製造出來的飛機，他會怎麼想？”
“會不會很...”
“很...”
“老錢，你讀書多，給我一個詞語，快！”
王老興奮的不行，可錢老卻是淡定的搖搖頭，“老王，你應該往另一個方向去想。”
“啥意思？”
王老被錢老問住了。
“你應該這樣想，他們一直走在前麵，隻會做出來更好的，更適合的。”
“而我們，隻能在後麵追逐。”
不等王老開口，錢老又深吸口氣說道，“或許，當我們自以為追上的時候，對方會跳到另一條賽道呢？”
聞言，王老愣在當場，久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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