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七，大寒。
四九城雪花飄落，地上已經鋪了一層雪，天地間的冰冷讓一切活動都變得遲緩。
楊小濤從火車上下來，隨後登上回九部的車子。
這一次出去雖然隻有一個周，可對九部來說卻是發生了不少事情。
哪怕楊小濤還沒回來，九部因為楊小濤的電話變得更加忙碌，甚至整個四九城也因為九部的動作變得躁動起來。
冰雪的城市中，隱隱湧動著一股股熱流，隨後沿著脈絡，湧向四方。
九部。
楊小濤回來後，第一時間就找李洪峰詢問電廠的事情。
書記辦公室裡，楊小濤剛坐下，李洪峰就將一份檔案遞過來，“這是我們準備好的，關於電廠審批的檔案！”
“根據你的要求，我們主要訴求三點！一個是核電站的管理由我們統一管理，電網沿線也歸我們管！”
“其次是，修建電網所需要的材料，後續的管理以及維護保養也都是我們的。”
“最後是核電站的電力優先需要滿足自身發展的情況下，才會供給地方電力應用…”
李洪峰趁楊小濤看檔案的時候將自己知道的先說出來，重點說明白了，楊小濤基本上也就瞭解了。
“沒問題，就這樣送上去。”
“還有，電力工廠的組建工作也要加快步伐，不能等上麵下來通知在做，那樣就完了。”
楊小濤的表現讓李洪峰有些詫異，隨後問道，“有那麼著急嗎？”
楊小濤點頭，“接下來，我們可能會迎來一輪爆發期，抓住了，我們九部會踏上新的台階，實力將獲得大幅度提升！”
“抓不住，不僅會雷聲大雨點小，還可能影響今後的發展！”
“所以，要做就做好，能源就必須跟上！”
“否則咱們就隻能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
楊小濤說完，李洪峰不再多言。
這種戰略上的考慮，他對自己有清楚的認知。
自己不如楊小濤。
“行，那咱們現在去！”
李洪峰也不是拖遝的人，起身準備往外走。
楊小濤也顧不得舟車勞頓，跟著上了車往陳老那裏趕去。
“電廠的廠長人選決定了嗎？”
李洪峰在車上詢問，楊小濤點頭，“讓李鐵軍來！”
“不過總部設立電力管理機構，我想讓老徐來管。”
楊小濤說出人選，李洪峰點頭，“他們兩人牽頭做這事，咱們也放心。”
兩人說著，前麵開車的司機王浩在心裏騰起巨浪。
李鐵軍，那不是原先電工組的組長嗎？
一下子成了電廠的廠長？
好傢夥，這是連續提升多少級啊！
不過王浩也清楚現在的職責，有些事情隻能聽，不能說！
吉普車很快來到陳老的辦公處，兩人下車，踩著清掃出來的雪道，一步步往辦公室走去。
“楊部，你不是今天回來嗎？”
走進辦公樓，郭秘書就上前說話，神情還有些詫異。
他在跟道森結束尾款後便乘車回來，楊小濤還跟道森在蓬萊待了兩天。
雖然不清楚倆人說了啥，但以他對楊小濤的瞭解，估計是沒啥好事。
嗯，對某些小日子過的不錯的人來說，肯定不是好事。
想到這裏，臉上不自然的就露出笑容。
“今天剛回來，這不有事催的緊，就過來嘛！”
楊小濤說著又看向陳老幫辦公室方向，“領導現在咋樣，心情不錯吧！”
“要是心情不好，我們就趕明兒再來！”
一旁的李洪峰撇過頭去，上半身悄悄拉開跟楊小濤的距離。
郭秘書跟著出去那幾天也算是徹底瞭解到了楊小濤的另一麵。
這傢夥正經起來，那所有人最好都得跟著正經！
至於不正經嘛…
莫放心上就行。
“不太好！”
郭秘書想了下最近陳老的狀態，尤其是天然氣專案的事情，還是給出中肯的答案。
李洪峰聽郭秘書這樣說立馬看向楊小濤，這傢夥不會真的回去吧。
哪知楊小濤立馬笑起來，“那太好了，正好我這有個好訊息，讓領導高興高興。”
說著就往辦公室走去。
李洪峰跟郭秘書對視一眼，隨後跟在後麵進了辦公室。
“領導，您還在忙呢！”
剛進門就聽到楊小濤跟陳老打招呼，然後兩人不約而同的放緩進門的腳步。
陳老正拿著土庫曼方麵遞交上來的檔案看著，眉頭就沒鬆開過。
就看到楊小濤從門外走進來，臉上帶著笑容，心裏就來氣。
自己在這裏忙的水都沒空喝，這傢夥倒好，還笑的出來？
聽楊小濤打招呼，陳老直接放下檔案拿起杯子喝了口。
嗯，涼茶，或者說是茶涼了。
抬頭看了眼門口的郭秘書。
這傢夥跟著楊小濤出去一趟，怎麼也變了？
都是這傢夥帶壞了。
說著放下杯子又看向楊小濤，要狠狠的批評這種懶惰的行為，可嘴裏說出來的卻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說完這話陳老也不知道為啥要這樣說。
然後楊小濤繼續笑道，“今天剛回來，這不是第一時間就來了嘛！”
“對了，這個是我從蓬萊帶過來的帶魚罐頭，您帶回家嘗嘗。”
說著楊小濤從口袋裏一邊一個，翻出來兩個巴掌大小的罐頭。
後麵李洪峰撓撓頭，這一路上沒看到這玩意啊，這傢夥藏哪了？
可能是車上。
李洪峰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隨後就看到陳老將罐頭當在一旁，指著前麵椅子招呼兩人坐下。
郭秘書趕緊上前將茶杯的水倒了，重新泡上茶葉。
“你們來的正好，看看這個。”
陳老直接將身前的檔案遞給楊小濤，“這是從土庫曼那裏傳來的檔案。”
“上次咱們的人去了，結果什麼事情沒做，就聽對方在那裏提條件了！”
陳老無語的樣子讓楊小濤兩人加快速度檢視檔案。
等看完了，楊小濤也覺得挺無語的。
這明明是賣天然氣的，結果要買方來承擔修建天然氣管道的錢。
最不靠譜的是，他們現在都沒有定下賣哪一齣天然氣。
或者說，他們現在都沒查明天然氣田的儲存量。
這要是做出來了，結果開採沒幾年就用完了，那還做個屁啊。
所以他們就想著讓己方派專家去幫忙確定氣田。
就像是做生意，這丫的連產品都沒完成原始加工，就想著擺上貨架。
還是那種寫個條子放貨架的那種。
而且還是需要顧客去庫裡自己搬的那種。
簡直就是，無語。
“這根本就是沒誠意啊！”
“我看別折騰了，算了得了！”
“咱們國內的事情還一大堆呢，他們不想乾，那就以後再說！”
楊小濤直接開口提出建議。
陳老看楊小濤說話的樣子就知道這傢夥是真的不想管。
怪不得上次說起去土庫曼的時候，這傢夥是一個勁的往外推，最後他隻能讓外貿的人去。
估計是早就聽說土庫曼的事吧。
不過這事情不是說不行就不行的！
“這件事再說，說說你們的事，為啥搞什麼電廠？”
陳老開口問道，楊小濤便回道，“領導，這次去核電站視察，我覺得管理方麵是個大問題。”
“尤其是電力輸送和安全保障工作，必須由專門的部門專項管理…”
隨後楊小濤將成立電廠的重要性一一訴說，同時還重點強調了核電站的安全問題，這點也讓陳老重視起來。
隨後李洪峰將檔案遞交給陳老。
陳老看完後放在桌上，“這件事不是小事情，我需要跟上級溝通，等有訊息給你們說。”
楊小濤跟李洪峰互相看看，隨後楊小濤說道，“領導，這事情還是儘快的好，不然我怕耽誤工期。”
趁陳老點點頭，“我會關注的！”
有陳老的保證，楊小濤兩人心裏有了底。
隨後兩人沒有打擾陳老辦公，起身告辭。
等出了辦公樓，地麵上剛剛清掃出來的道路再次鋪上一層厚雪，兩人嘎吱嘎吱的走著，上車離去。
回到四合院，雪已經沒過了鞋底，楊小濤推開門，還不等進去，就看到閻阜貴從屋子裏出來，正好碰上楊小濤，立馬露出笑臉。
楊小濤點點頭，隨後拎著行李往院子裏走去。
身後閻阜貴臉上神色滿是感慨，轉身回屋。
今年老二又給家裏郵錢了，還說兒媳婦又懷孕了，過了年就要生產，家裏忙讓她娘去幫著照看。
閻阜貴正在家裏糾結著呢，這西北要不要去。
畢竟家裏還有小閨女不是？
若是以前，閻阜貴對閨女可沒這麼上心過。
可現在院裏的風氣被楊小濤帶歪後，院裏女娃娃的地位那是直線上升啊。
連帶著他都對老來得女上心了些。
而且自家這閨女學習可是不差，也算是他的一份職業寄託了。
“實在不行，就去吧，我在家看著！”
閻阜貴回頭對三大媽說著，三大媽臉上同樣愁的不行。
西北那裏，哪有四九城好吧。
可家裏就倆兒子，小兒子工作還沒著落，就指著老二養老了。
至於老大閻解成？
就當沒這個兒子吧！
“行！”
猶豫好久，最終三大媽還是點頭應下。
楊小濤並不知道閻阜貴一家的情況，過了垂花門，旺財就領著一家跑過來。
這兩年旺財沒啥變化，可黑妞卻是顯得老太。
對黑妞這種普通大型犬，一般壽命也就是十年左右，當初跟旺財的時候，已經不小了，這些年下來，壽命也就是這幾年的事。
楊小濤都決定讓旺財領著黑妞去鄉下待著，那邊還自在些，院裏留下旺旺兄弟倆就行。
不過這個得等過年再說。
跟旺財互動一番，楊小濤回到家裏。
冉秋葉正帶著孩子圍繞在爐子旁讀書。
太爺坐在一旁看著幾個孩子，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楊小濤的突然回來，讓昏昏欲睡的嘟嘟眼睛瞪大，直接從小凳子上站起來，滿是興奮。
就像老爹回來了，不用再聽讀書似的。
楊小濤有上前將跑過來的嘟嘟抱起來，隨後又將跑到跟前的孩子挨個抱抱。
等家裏人見完，楊小濤又把帶回來的禮物發下去。
吃的，用的，圍巾等等，有從蓬萊買的，也有一些是空間裏積攢的。
一家人見麵自是熱鬧，而另一邊在楊小濤離開後，陳老就拿著檔案乘車出門。
下午時候，一場小型會議在休息處舉行。
而陳老將情況說完，在場的幾人都沉默不語。
清老跟劉老都不說話，鵬總大伯幾人默不作聲。
屋子裏靜悄悄的。
陳老看看左右，最後還是保持沉默。
最後，還是靠在躺椅上的高大老人掐著煙率先笑道，“我說諸位，你們都不說話，是不是想賴在這裏等到了晚上吃飯啊？”
“我可跟你們說嘍，這晚飯可是辣子啊，辣的很！”
老人說完清老立馬笑道，“不成不成，要吃飯也不能搶你的辣子，你自己吃就行，我們啊…”
看向眾人，隨後幾人齊齊笑道，“無福享受！”
哈哈哈
瞬間，休息處一片笑聲。
“不吃辣，不革命啊！”
老人一本正經說著，其他人又跟著笑起來。
隨後還是老人笑道，“既然要革命，那就不要拴著，捆捆梆梆的邁不開腿，怎麼走啊！”
“我覺得，隻要原則上沒問題，就要放心大膽的乾。”
“你們覺得呢？”
話音落下，周圍人互相看看，最後紛紛點頭。
“看，這不就成了嘛，你們還在這琢磨來琢磨去，我看就是饞我的辣子嘍！”
老人故事重提，可這會兒眾人竟然出奇一直的點頭。
陳老更是笑道，“既如此，我們要是不吃點，說不過去啊！”
大伯掐著煙，“對對，俺們那裏也是能吃辣滴！”
鵬總端起茶碗喝了口，雖然啥都沒說，可熟悉的人都知道這是在下決心呢。
一瞬間，老人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委屈，“你們啊，嘴下留情啊…”
哈哈哈…
第二天，楊小濤來到九部的時候，立馬接到陳老的通知。
上級考慮後，一致通過九部的提議。
九部將成立電力管理研究所，簡稱，“第九機械電力研究所！”
職責是管理登州核電站，以及與核電站相關的所有事宜。
具體人事安排由九部決定。
好訊息傳來，楊小濤立馬找來徐遠山，兩人在小會議室裡聊了一上午，等出來的時候，門口的劉麗雪竟然從其身上感受到一股殺氣。
第二天，總部開始召開高層大會，然後將成立電力研究所的事情進行通報。
其中徐遠山兼任所長，監管登州核電站和電網輸電工作。
胡主任兼任登州核電站站長，負責核電站的一切工作。
李鐵軍擔任電廠廠長，負責電力輸送，維護保障工作。
任命下達後，得到訊息的其他人紛紛好奇，這馬上又要過年了，九部又要幹啥？
而一些訊息靈通的，聯想到楊小濤去一趟登州核電站，立馬猜測跟核電站有關。
更有人聽說楊小濤將跟地方部門見麵的行程全部推掉之後，隱隱覺得這裏麵有貓膩。
而一些敏感的人，已經在心裏緊張起來。
不過這些都不能阻止九部的動作。
行事果斷，雷厲風行的徐遠山，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將九部的電力部門併入研究所，然後又抽調行政部門人員，開始履行職責。
當天，牌子就在九部大門外掛起來，其動作之迅速，登時讓人有種風雪撲麵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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