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
楊小濤早上起床，收拾妥當準備去九部。
今天是李洪峰迴來的日子，楊小濤準備去迎接，自己也算是解了案牘之形。
高高興興出門，車裏的葉老跟老道還有些犯迷糊，以往這傢夥可沒這麼積極。
尤其是一週前柳州的事解決後，又跟以前一樣，鹹魚得不行。
早上卡點出門，晚上到點下班。
以往上午還能看到他在辦公室裡處理檔案，結果直升飛機的設計圖做出來後，就沒了事乾，不是看書就是看書。
總之一句話，悠閑的不行！
“我說，今天怎麼這麼早出門啊！”
“昨晚上沒伺候好？”
“你要是不行，我那還有兩壇好酒呢！”
老道在身後打趣著，楊小濤正開著車想著事，突然被老道這老司機一佔道，差點撞到馬路牙子上。
“瞎說什麼，咱這年輕身體，還用你那玩意？”
“看不起誰呢！”
說著楊小濤用力挺了挺腰桿子，滿是不屑。
不過，心裏還是有些吃不消。
這些年來，自己的身體在小薇的幫助下遠非常人，可自家媳婦的身體也不一般啊。
在小薇的調理下，別說啥毛病了，就是歲月的痕跡都沒多少。
看看院裏那些生了幾個孩子的婦女，哪個不是消耗元氣，麵板鬆弛，身材走樣啊。
可再看看自家媳婦，比當初兩人見麵的時候更年輕，更具活力。
外人看了，隻當是楊家的夥食好，日子過得舒心。
但其中內情，楊小濤最是熟悉。
兩人身體素質差不了多少，可女人在這方麵的優勢天生就大啊。
更何況，自家媳婦馬上三十的女人，集青春、活力、成熟等等於一身，更是厲害。
以至於楊小濤這段時間，都有些招架不住。
這時候，楊小濤纔想起前世的一個笑話。
說那沒結婚以前，男人以為女人的大姨媽是來保護女人的，可結完婚才知道，女人生理週期其實是保護男人的。
要不然連個休息日都沒有。
楊小濤現在就有些期盼著大姨媽正常來就行。
讓自己緩一緩。
“嗬嗬”
“看你這樣子，眼眶凹陷，走路虛浮，我信你個頭！”
老道不屑的嘲笑著，“年輕人啊，可得懂得節製！”
“去去去，你一個老道知道什麼，眼眶凹陷是晚上看書看的！”
“走路虛浮是工作累的！”
“節製？老子又不是聖人！”
“身體累點咋了，這叫愛的代價！”
楊小濤嘴硬說著，心裏還是聽進去了，以後不能連續來了，最起碼得隔一天。
“你就嘴硬吧！”
老道靠在後排座椅上不說話，一旁的葉老卻是笑道，“這兩天影印機的事情要定下來了，你抽空看一下。”
楊小濤點頭，“這麼快？”
“生產廠家都選好了？”
“這不算快了，要不是有些地方路太遠，考覈人員去的晚了，還能再快點。”
老道在一旁補充道。
影印機的好處用過的人都知道。
更不用說他們這種辦公室懶人了。
“咱們的通告一發出去，沒兩天，各個地方的工廠就聯絡上來。”
“咱們按照要求讓他們將做好的部件送來，咱們自己選擇！”
“這路近的，直接就送來了，路遠的，讓郵局快遞來。”
“現在各個生產部件，經過咱們檢驗，都已經選好了，新組裝起來的兩台影印機執行的不錯。”
“咱們還派出技術員去當地考察生產情況，能不能跟上生產需要！”
葉老詢問著，楊小濤點頭，“既然確定下來了，那就儘快吧。”
“這幾天陳老還一直問這事，還有其他幾個部門也都惦記著。”
想起陳老談話裡的意思，這跟法蘭西的合作還沒正式開始，可國內就已經是一團糟了。
為了吃下這口蛋糕，陳老可謂是一腔沸騰熱血啊，投入了十分熱情。
卻不想當下的局麵給潑了一盆冷水。
原本按照計劃的要求，陳老給各個機部都下發了任務。
就像他們九部，任務就一大堆。
幾乎涵蓋了各個方麵。
這也是楊小濤堅持擴產、精簡人員的原因。
可其他機部就沒這麼簡單了。
任務下達前，調查摸底，底下工廠答應的都不錯。
結果到了任務真下來了，就開始各種理由，各種困難了。
這個上報說缺材料，那個說機器精度不行，甚至有的喊出任務太多了，需要往後延期。
說材料不夠的，找到下遊原材料廠，然後原材料廠又是一堆問題。
說機器精度不行的，想要引進更好的機器，結果這種機器生產廠也需要下任務才開工，一時半會兒幹不了。
總之就是一句話，真是不查不清楚，一查嚇一跳。
這段時間陳老可是沒少跟楊小濤抱怨。
當然，楊小濤他們九部算是省心的孩子。
這也是楊小濤在九部內部搞人員精簡陳老支援的原因。
實在是被吃飯不幹活的人噁心到了。
“不過，還是要把好關，咱們的影印機是要出口的，不能砸了自家招牌。”
楊小濤還是叮囑一番，畢竟這裏麵很大部分都是要出口法蘭西的。
至於法蘭西這樣的發達國家有了，就相當於替他們打廣告了，相信用不了多少時間，拾光影印機就會被全世界所熟悉。
那時候，纔是影印機高速發展的時候。
而九部要做的就是加大庫存，爭取吃下這第一波紅利。
所以影印機在技術上麵沒有突破的話，就隻能在質量上麵下功夫，就需要各個配件提高品質。
前世採購這方麵楊小濤清楚裏麵有很多門道的。
要不然也不會出現專門陪酒的！
尤其是採購人員，調查的時候，多少會摻雜個人感情在裏麵。
“嗯，這點放心，每批都會抽查。”
“不合格的，一律不用！”
“相關人員還會追責！”
對於質量控製，九部已經有了成套的監控體係，這點葉老說的有信心。
“又做出兩台？”
“對，前天做好的！”
“那行，等會安排下，給陳老送去一台，另一台我送去西花園！”
聽到楊小濤這樣安排，老道立馬急了。
“哎哎，等等。”
“你不是說做出來了，先給我們研究所用嗎？”
“你當時可是答應的啊，這會兒咋就變卦了？”
老道不服直接開口。
楊小濤穩穩開車，“我是答應了，可這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嗎？”
“再說了，研究院先有一台用著，你們多走幾步的事。”
“而且這事也是答應好的，你總不能自己留下吧，讓陳老看看多不好。”
老道被說的啞口無言，然後看向一旁的葉老。
隻是葉老也都搖頭，他更沒說法了。
自己再怎麼爭，也不敢跟陳老爭啊。
“你丫的，竟會欺負老實人。”
老道無奈的嘟囔一句，楊小濤嘿嘿一笑，“這老實人啊，有兩種。”
“一種是自己嘴上說是老實人，卻幹些不老實的事。”
“一種是表現的很不老實，但在外人看來就是三腳踹不出屁的老實人。”
“老道，我覺得你吧，應該是第一種。”
老道在楊小濤開口的時候就知道這傢夥沒憋好屁，這剛說完，直接就是一個腦瓜崩敲在頭上。
“編排長輩，該打！”
“靠，你這傢夥為老不尊啊。”
“還敢胡說，等你家太爺上來了，好好輪一輪。”
“得得得，你厲害，你能耐行了吧。”
楊小濤趕緊求饒，老道卻是一本正經的喊了句，無量天尊...
三人說著，車子已經到了九部大門口，楊小濤將車子停下，這才跺著腳往辦公樓走去。
……
粵府，無線電廠。
“慶哥，你說咱們的事能成嗎？”
台階前，兩個人正捏著煙沉悶的抽著。
說話的青年一臉的擔憂。
被叫慶哥的中年人擼了擼袖子，搖頭說道，“誰知道呢？”
青年咬了下嘴唇，最後還是小心的說道，“慶哥，我看這次來的技術員年紀不大，你說要不要安排一下？”
“安排什麼？”
慶哥聽了沒反應過來，青年聽了卻是小聲說道，“上次那個曝光燈的任務，咱們幾個車間都能做，可為啥給了他們一車間？”
“就他們那技術水平，能有咱們做的好？”
“我聽說，一車間的寬主任偷偷給了委託方的人錢，還，還安排了女同誌，這才指定他們車間做…”
“閉嘴！”
青年還要再說，慶哥直接嗬斥道，“不會說話就閉嘴！”
“這是你能說的？”
青年仍舊委屈，卻也心裏無語。
自家這老大好歸好，就是太正直了。
有時候，明明說個好話彎個腰低頭就能獲得好處，可偏偏就是不會。
這些年工廠效益不好，他們這些個車間哪個不是找門路幹掉私活，補貼家用啊。
可眼前的這位就不會。
上班時候就琢磨技術，忙完了就坐在台階上曬太陽。
說他堅持吧，可看著就有種憊懶的感覺。
說他沒出息吧，偏偏這廠裡技術最好的就是他。
不僅是他技術好，帶的三車間也是全廠裡技術最高的。
奈何…
技術再好，拿的工資都是一樣的。
甚至還不如那些乾點私活的呢。
“小麥，我跟你說話，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
“別人怎麼做我不管，咱們也管不了。”
“能管的，就咱們自己！”
慶哥再次說著，然後迎著太陽看了下。
阿嚏阿嚏…
連著打了兩個噴嚏，慶哥這才揉揉鼻子，“誰他孃的罵老子啊！”
說著兩人轉身去屋裏等訊息。
青年小麥無語的搖頭，跟著往裏麵走。
上次收到九部的通告後，他們無線電廠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上到書記廠長，下到普通工人，一個個都當成了復興的機會。
要知道，前些年的津門電子廠，跟他們工廠差不多的境況，結果就是被九部相中了，現在出口計算器，掙得那是盆滿缽滿啊。
他們得知後可是後悔啊，後悔為啥九部在四九城而不是在粵府啊。
如今九部打破常規竟然開啟競標機製，將生產任務發到全國，這就給了他們希望。
於是，在第一時間無線電廠就根據任務通告上的專案，將能做的專案都報給了九部。
而在昨天，九部的技術員來到了粵府，然後開始對工廠進行考查。
這可是關乎工廠的大事，容不得半點疏忽。
隻是這專案是工廠的，可最後卻未必是他們車間的啊。
兩人走進辦公樓，隨後在會議室外等著。
而此時，這裏已經站了不少人。
“老朱，啥情況了？”
慶哥走到跟前對著一人問道。
“還能啥情況，等著唄！”
老朱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說完又看了眼慶哥，“這上麵來人又不是頭一次了，考查這個，考查那個的，最後不都一樣！”
“這次還來了個雛兒，一看就不行！”
隨後腦袋往一旁看了看，“那位可是胸有成竹啊！”
慶哥順著目光看過去，正是一車間的主任寬名。
此時，寬名一臉笑容，神色從容。
“估計研究計劃好了，咱們就是陪太子讀書！”
老朱聳聳肩，不屑說道。
“是啊！”
慶哥回了一聲，隨後走到一旁默默等著結果。
老朱看了眼慶哥，再次嘆息，心裏卻是暗暗搖頭。
這年頭，老實人受欺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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