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口處，保衛科科長曹清騎著自行車來到門口。
剛停下，就感覺不對。
這看大門的人不對啊！
怎麼這麼麵生，而且給他的感覺也不對。
沒了以前的那種懶散，反而有種殺氣內斂的感覺。
不對！
曹清立馬要下車，準備上前質問。
可不等他開口，兩名保衛就來到跟前。
“保衛科科長，曹清是吧！”
來人說話聲音冷漠，雙手更是搭在腰間的槍套上。
曹清看這樣子就知道是個老兵，心裏更是沒底。
“不錯，我是機械錶保衛科科長曹清，你們是哪裏的？為什麼在這裏？”
曹清雙目緊盯著對方，想要探究明白是怎麼回事。
下一秒，保衛露出冷笑，“我們是總部保衛處的！”
“現在，機械廠由我們接管，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保衛說著，身後一人快步上前堵在自行車後方。
“總部，保衛，保衛處的？”
曹清腦袋裏一陣轟鳴，棉襖裏麵更是出了一身冷汗！
這，這怎麼總部的人來了，啥時候來的？
怎麼，怎麼沒人通知他？
不對，對方秘密來的。
猛然間想起前段時間來的內審部門的事情。
可那麼點事，用的著出動總部的保衛處了？
這可是管著九部下轄所有工廠的保衛科的存在啊。
尤其是裏麵的三處，更是一般人都不敢招惹的。
可現在，對方就在眼前。
完了，一切都完了。
這一刻曹清知道，他們一開始就錯了。
總部跟他們講道理的時候，他們選擇用不講理模式。
現在，總部開始不講理了，他們就，沒得選擇了！
這一刻，曹清心裏悔得腸子都青了！
自己咋就跳進這潭渾水了呢？
“快走！”
見曹清在門口站著不走，周圍又停了不少人，負責的保衛立馬嗬斥道。
身後傳來嗬斥聲，曹清正要發作，卻感受到一股殺氣襲遍全身。
就看到剛才說的人，手已經將槍扒出來一半。
“上級命令！”
“不聽命令者，一次警告，二次拘押，反抗者允許擊斃！”
“這是第二次！”
冰冷的聲音一句句敲在曹清的心頭，讓他明白，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尤其在話裡說的明白，這是第二次。
沒有第三次。
下一刻，曹清隻覺得大腦一片混沌，雙腿就跟沒了力氣似的不聽使喚。
可他明白，眼下自己隻有配合，才能爭取寬大處理。
若是有其他動作，隻會罪加一等。
至於什麼魚死網破，別開玩笑了，也不看看這是在哪？
自己一家人呢。
曹清深吸一口氣，隨後點頭說道，“同誌，我，我配合！”
說完，趕著自行車往裏麵走。
周圍人看到這一幕，各個麵色慘淡。
尤其聽到剛才的警告，一個個臉色煞白，隨後快速跑進工廠裡，生怕受到門口保衛的警告。
隻是剛剛過了大門，就看到原先保衛科的人整齊的站成兩排，剛剛進來的保衛科長站在最前方，周圍有人拿著花名冊正在點名。
而隨著一個個人名點到，現場的氛圍越發緊張。
而就在眾人跑進工廠的時候，不遠處，唐強跟藍報國兩人正悠哉悠哉的往工廠走來。
自從調離原崗位後，工廠配屬的吉普車就收了回來，兩人上下班隻能走路過來。
今天也是如此，兩人按照往常的習慣出門，然後在路口相遇，一起悠哉悠哉的往工廠走來，算是開啟一天的工作。
可今天不知道咋滴，越是靠近工廠越覺得不妥，就像是平常習慣了熱鬧突然間置身幽靜森林似的，總感覺不舒服。
“老唐，這都四天了，你說那些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葯啊。”
藍報國咬著一支煙，看著不遠處的工廠沒由來的問了一句。
唐強雙手背在身後，“靜觀其變！”
“你說的輕巧，可我這心裏總是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對付啊！”
藍報國有些緊張，用力的吸口煙，隨後用力吐出，隨即被寒風捲走。
唐強搖搖頭，“放心吧，天塌不下來！”
藍報國還要再說，就看到前麵大門口處好像出了啥事，一群人聚在一起。
可不等他們靠近，就看到一群人猛地衝進工廠，那速度就像是趕不上公交車似的。
“這是咋了？”
藍報國說了一句，可一旁的唐強卻是停下腳步，麵色凝重。
“不對勁！”
唐強說了一句，隨後指著前麵說道，“這些人不是咱們廠的！”
聽唐強這樣說，藍報國也發現了端倪。
“這是哪來的？”
就在兩人疑惑的時候，身後傳來腳步聲，“唐主任，藍主任，你們怎麼不走了？”
兩人回頭，就看到宋飛走了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藍報國露出笑臉，“宋廠長啊，我們這有點事兒說話。”
宋飛點頭也沒多想徑直往前。
兩人目光跟隨宋飛一直到了門口，然後就看到宋飛在原地停留一會兒，好像在說什麼，隨後更是看向他們兩人一眼，這才走進大門。
而在進大門後，宋飛也是額頭冷汗直冒。
他沒想到，總部竟然直接派保衛科來了。
還是直接開車，長途跋涉過來的。
這決心…
他感覺這機械廠要鬧翻天了。
也明白，上次鬧事的人，不會有好結果。
甚至被牽連的人也不會少。
可自己呢？
用力摸了摸懷中的辭職信，心裏沮喪。
這時候再交上去，那不成脫罪了嗎？
一時間，宋飛是心亂如麻。
“老唐，我們咋辦？”
藍報國看得出守大門的人換了，也看到宋飛回頭看的那一眼。
“老唐，搞不好這就是鴻門宴啊！”
藍報國臉色變白，唐強卻是強裝鎮定。
“慌什麼，這裏是柳州！”
“你藍報國是泥捏的？”
“走！”
唐強鎮定自若，大步向前。
藍報國一咬牙，隨即跟上。
路上的工人逐漸稀疏，大部分人都到了工廠。
然而往日裏隔著大門都能聽到的喧囂聲今天竟然出奇的安靜。
兩人靠近大門，隨後看到門口的保衛。
“這位同誌！你們是哪部分的！”
唐強來到保衛跟前，看著麵生的保衛問道。
然而，麵對他的詢問，對方隻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藍報國皺眉，就要上前質問，卻被唐強一把按住，隨後笑笑往裏麵走去。
“老唐，他們…”
藍報國剛開口，唐強一個眼神瞪過去，“快走！”
說著就往工廠裡走去。
“怎麼了？”
唐強麵色急切，“沒看到他們胸口的標籤？”
“他們是總部保衛處的，我們趕緊去辦公室！”
“這次，咱們有麻煩了！”
聽到是總部保衛處的人，藍報國牙齒差點咬著舌頭，隨後恨恨說道，“我他孃的，原來這些傢夥是在等幫手啊！”
“我…”
藍報國還要繼續咒罵著，可下一秒就看到道路上巡邏的保衛，還有路口停留的裝甲車。
一瞬間，兩人都停下腳步。
這他孃的來了多少人啊！
隨即又聽到旁邊傳來的訓斥聲，兩人連忙看去。
就看到工廠保衛科的人站成兩排，前麵站著的赫然是保衛科科長，曹清！
或許是心有所感，曹清也看過來。
瞬間，三人對一眼。
隨後就看到曹清搖搖頭，一臉的落寞。
這一刻，互相看看，煞白的臉上多了些惶恐。
藍報國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根本發不出聲來。
兩人隻覺得進了冰窟窿一樣，渾身上下冷的骨頭疼，呼吸都困難。
辦公樓。
劉懷民等人一早就來到辦公室，隨後工作組按照原先內審計劃開始工作。
劉懷民則是拿起公文包取出裏麵的檔案。
開啟第一個，就是廠長的任免。
宋飛將不再擔任機械廠的廠長。
顯然，楊小濤也對宋飛的管理很不滿。
不過對方能夠穩定的生產，還是有能力的。
上麵也給宋飛做了安排，繼續擔任生產車間主任，同時兼任技術研究所所長。
劉懷民輕輕搖頭，這也是楊小濤的網開一麵吧。
檔案後麵則是一應機械廠中層的調動文書。
基本上花名冊上的中層管理人員全部換了一遍。
當然，這些人並不是開除，而是九部內部的人員調動。
有人去了臨近工廠，有人調去了更遠的西北。
但所有人都有個共同點，那就是調離本地。
因為這是九部內部的人事調動，並不需要知會其他方麵。
而這些人，要麼服從安排，要麼離開九部。
而以九部如今的情形，即便離開九部，想要繼續尋找好的工作也是千難萬難。
即便找到，那也是到頭了。
輕輕將檔案合上，劉懷民嘆息搖頭，“自作自受啊！”
……
辦公樓裡。
宋飛走進來，就看到樓梯上站崗的保衛人員，一個個站的筆直。
在問清楚職位工作後，保衛放行，宋飛徑直走向廠長辦公室。
路過行政部門的時候，裏麵的人安靜的坐在椅子上，一個個不言不語，卻是沉默的可怕。
唐強藍報國等人也呆在各個辦公室裡，想要出門必須整得同意。
要是有意見，外麵的保衛第一句話就是警告。
麵對這種強勢不講理，頭鐵的人已經被帶走進了小黑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屋子裏等得著急，著急的心慌。
剩下的人也都明白，這次總部是來真的了，公事公辦，以前的那一套人情都不好使。
唐強坐在椅子上一支一支煙吸著，屋子都是煙霧。
啪嗒
煙頭扔在地上，隨即快步走到門口，“同誌，我要上廁所。”
門口正在巡邏的保衛聽到聲音，仔細看了眼唐強，隨後點頭，“可以。”
說完，唐強就在一名保衛的跟隨下走向廁所。
剛剛轉過樓梯，就看到大樓外空地上站了一大群人。
唐強眉頭一皺，隨後繼續往下走。
等來到樓下，腳步就有些走不動了。
左側的人都穿著跟保衛科差不多的衣服，但隻要細看就能分辨出，這是駐紮在柳州的支隊戰士。
而右側的人他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是啥地方的，但裏麵也有幾個人。
不過，都是其他工廠的人，有過一麵之緣，具體幹啥的就不記得了。
這些人來這幹啥？
身後傳來催促聲，唐強連忙走進不遠處的廁所裡。
上完廁所，再次往回走，這次故意靠近右側的人。
這時候就看到有人拿著表格正在填寫著什麼，有心看一下卻被後麵的保衛催促著。
沒辦法，隻好走回辦公室。
而在辦公室剛剛坐下，心裏就是一陣氣悶。
這一路上，這是將自己當成犯人來對待了啊。
然而更讓他心驚的是，連地方上都參與進來，這是要搞多大啊。
想到這裏身體就冒出一層冷汗。
“該死的，早知道，就，就回家養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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