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6首飛前的三滴油
楊小濤的一句反問，不僅讓桌上的眾人平靜下來，就是周圍其他桌上的人也壓低了聲音，悄悄的將目光看過來。
王院長立馬閉上嘴。
他意識到，楊小濤這次是來真的。
心裏思索片刻，覺得還是不要觸這傢夥的黴頭好。
王院長這德高望重的人都不說話了，飯桌上的其他人也不敢說話了。
白景述也沒想到楊小濤竟然直接將話挑明瞭，更沒想到楊小濤說的早有人選，竟然是季香。
不過想到季香的履歷跟能力，這個院長倒也合適。
季香這時候才反應過神來，看周圍人的神色，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
這種事，當著這麼多人說出來，這也太不符合流程了吧。
正常不是上級組織談話，然後觀察，然後再談話，再觀察，再表明態度...
這樣一套流程下來才能確定嗎？
怎麼在這位眼裏，一句話就定下來了？
“楊部，您這，不合適。我，我覺得不行。”
楊小濤卻是肯定語氣，“不不，季香同誌，你太低估自己的能力了。”
“咱們也算是共事過，你的能力我清楚。”
“我覺得你可以，你非常可以。”
“還有，第九醫院是一個新醫院，一個從無到有，由許多個醫護站，許多名基層醫生、護士組成的醫院。”
“這所醫院，是全新的，所以我希望用新的方法思路來管理這所醫院。”
“而你恰好在半島醫院就負責這一類事務，所以，你是最合適的。”
眾人聽楊小濤這樣一說，即便是王院長也是點頭承認。
季香能夠獲得一等功，憑藉的就是她的態度認真，就是她的組織能力。
“我希望，在咱們院裏，所有人都可以盡情發揮才能的醫院，在這裏沒有亂七八糟的事情，你可以盡情的研究，治病，甚至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楊小濤說到這裏，突然笑道，“你也知道，我們九部最近發了一筆小財，所以在醫院的建設上，我們的投入是巨大的。”
“此外，咱們九部還有兩個研究所，負責研究藥物。”
“讓讓，你想繼續研究什麼課題儘管提出來，這些都是小事。”
豪放的言語，讓王院長、老馮老杆子等人聽得是心肝疼。
這是炫耀啊，絕對的炫耀。
同時也是在向現場的所有人釋放一個訊號，那就是他們九部有錢。
來第九醫院吧，這裏的福利待遇好。
看偏偏他們自己又拿不出更好的福利，所以這競爭直接落了下風啊。
這是陽謀，不要臉的陽謀啊。
季香也明白楊小濤話裡的意思，眉頭蹙起，陷入沉思。
至於白景述，這會兒站著感覺有點吸引火力，於是走到一旁找個位子坐下。
同時再次重新整理對楊部的認識。
這麼快就‘咱們’了，真是，潛移默化啊。
“當然，如果你顧慮先前的單位，這點完全沒問題。”
楊小濤再次開口，同時從口袋中拿出一封信，放在季香麵前，“這是你們前單位的舉薦信。”
“你們院長親自舉薦的。”
前麵的話季香隻是聽聽，但看到這桌上的信封，還有那熟悉的字跡，季香麻了。
這是將自己開除了？
自己還沒報到，結果，工作單位沒了？
季香無奈搖頭，也沒開啟信封，直接對楊小濤說道，“楊部，三天太少了，我需要一個周的假期。”
聞言楊小濤哈哈笑起來，拿起酒瓶就給季香倒滿，“季院長，非常高興你的加入。”
說完，砰杯，一飲入喉。
季香也看開了，或許自己真不適合做什麼研究。
這樣，當個院長，也挺好。
隻是桌上的其他人看到兩人這麼快就決定了，一個個很是無語。
可無語又能咋辦？
楊小濤這傢夥，就是以勢壓人啊。
“老王啊，咱們以後可得好好合作。”
楊小濤轉頭對著王院長換了個臉色，王院長卻是冷哼一聲，“你少打我們醫院的主意就行。”
“哎哎，說啥呢，我就是問問李青醫生的事...”
砰
王院長忍不住了，季香就不說了，但李青，那是他們的人啊。
“哎哎，淡定淡定...”
楊小濤說了兩句趕緊起身，這王院長有點上火，天乾物燥的，還是避免冒火星的好。
“我就是說說，就是說說。”
王院長這才坐下，鼻子重重冷哼，“我們六院你少霍霍，要禍害找別人去。”
這話說完，馮院長立馬不幹了，“老王，你是啥意思？禍水東引事吧，好好好，咱可不是吃素的。”
老杆子也是重重放下煙桿，跟楊小濤不敢翻臉，害怕你不成，“老王，你這就不地道了，什麼禍害別人去，你這嚴重缺乏革命同誌的犧牲精神...”
“呸，老子缺乏犧牲精神，你問問她們...”
幾人立馬針對起來，季香則是在一旁笑吟吟的看著。
既然當上了這個院長，今後自己的思維也要轉變一下。
楊小濤則是無語的很，自己啥時候成‘禍水’了？
咳咳~
周圍人都看著，楊小濤覺得還是控製一下的好。
“那個，咱們靜一靜，說一下合作的事吧。”
幾人聽楊小濤這樣說，陸續閉上嘴，然後都看向楊小濤。
“幾位，我們製藥廠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今後這梅花消毒液、青蒿解毒液就不說了，我們最近研發出的板藍根沖劑，我想你們也知道。”
“還有即將推出的胰島素，以及馬上就要產出的新型消炎藥，後續還有其他藥物研究。”
“我想跟幾位合作下，儘快將藥物推廣出去。”
“當然，我這隻是建議，幾位要是覺得不合適，我們再找其他幾家醫院...”
“咳咳！”
不等楊小濤說完，王院長立馬開口，“楊部，我們六院是非常有實力的，這合作，我們願意加入。”
“我們三院也願意...”
幾人立馬答應。
笑話，這其他的不說，就是眼下的幾種藥品在國內已經火熱的不行。
尤其是那保健品，宮廷玉液酒，這國內更是當成配給物資來用的，誰想買，都得拿票啊。
換句話說，就是有錢都買不到的。
更何況，國內的消炎藥就那幾種，九部能夠研發出新型消炎藥，這可是對全國的醫藥行業都有影響的。
這種好事，他們豈能拒之門外？
幾人立馬答應下來，具體如何合作，這個就有專門的人來商量了。
這也讓一旁的白景述雙手捏在一起，心裏盤算著，一定要擴大規模。
說完正事，宴會繼續進行。
郊外，生化研究基地。
此刻戴眼鏡的老人正端著飯盒，吃著裏麵的紅燒肉。
一口一口的吃著，很是美味的吸口氣，感覺鼻腔裏麵都是紅燒肉的香氣。
乓乓
敲門聲響起，接著就走進來一個中年人。
“院長！”
中年人看了眼院長吃飯沒搭理他，心頭有氣的走到跟前，一把將飯盒按下。
“我說你小子，就不能讓我吃個安穩飯？”
“紅燒肉啊，這可是三月來頭一頓啊。”
“院長，我問你，咱們研究所賬戶上多了一百萬，這跟季主任有沒有關係？”
中年人不管不顧的問著，神色很是嚴肅。
老院長聽了下意識的眼神閃躲，不過想到自己的職位，立馬冷哼道，“小李同誌，你什麼意思？”
“你是說，這季主任就值一百萬嗎？”
“還是說，這季主任不值一百萬？”
“我，我...”
小李的中年人有些吱吱唔唔，一時間腦子有些不轉了。
“我告訴你啊，不要用你那不開竅的腦子來思考問題。”
“這錢，是上級給咱們批的研究經費，要我們儘快完成變異病毒的疫苗研發工作，這是正經的事。”
“你啊，別什麼事牽扯到季主任身上就犯渾行不行？”
中年人摸摸頭，臉一下子就紅了。
見此，院長更是無語。
就這，單相思，有個屁用。
估計季香到現在都拿你當大哥吧。
“行了行了，趕緊出去，別耽誤我吃飯。”
中年人哦了一聲，隨後又想到什麼，“對了，院長，你寫的推薦信，對吧。”
院長拿起飯盒扒著米飯，一邊吃著一邊點頭。
中年人眼前一亮，隨後小聲說道，“那你能不能給我也寫一封啊，我想去找，找季香。”
噗
咳咳咳
院長隻覺得氣嗓子被嗆了一下，一口混雜著紅燒肉的米飯就噴在桌子上，然後眼淚都流出來了，指著中年人，“你滾，你個沒出息的玩意，給我滾...”
中年人見此趕緊轉身跑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院長才恢復平靜，端起缸子灌了一口水，這才氣憤的說道，“丫的，一百萬差點拐跑我兩員大將啊。”
“楊小濤是吧，給我等著啊。”
說完，又看到桌上噴出去的米粒跟豬肉，有些肉疼。
看看門關上了，又看看桌子，再看看門，又看看桌子。
良久，院長深吸一口氣...
......
回到四合院，楊小濤搖晃著腦袋，跟冉秋葉說了幾句，就跑到屋子裏躺下睡覺。
這喝醉的次數，明顯比前些年要多啊。
按理說身體越來越強壯的。
可還是喝醉了。
就隻有一個原因了，喝太多了。
一夜過去。
天剛剛亮，楊小濤就迷糊著睜開眼睛，可能睡得早，這醒來也早。
於是就看到冉秋葉靠在自己懷裏，不由得抱緊對方。
“醒了？餓不餓？”
稍微有點動作，冉秋葉就醒了過來。
“不餓，再睡會兒。”
冉秋葉轉過身來，抱緊楊小濤。
“做個季香季主任回來了，她是我們醫院的院長了...”
楊小濤說起昨天的事，冉秋葉靜靜的聽著，然後就這樣，一直到了天放亮。
兩人起床收拾東西，楊小濤則是去廚房做飯。
吃過飯，楊小濤就帶著老道和葉老兩人出了門，來到九部。
如今，最要緊的還是沙漠之鷹的事情。
所以楊小濤大部分時間都會在車間裏待著。
遇到什麼問題現場解決，甚至還會親自下場幫忙。
整個九部也在楊小濤緊張的神態中變得嚴肅起來。
李洪峰、劉懷民等人更是時不時的過來看看，甚至來了也不敢上前打擾，隻是在一旁待會。
如此，一個周的時間很快過去。
十月十二日，週六。
今天是本屆奧運會開幕的日子，同時也是九機部沙漠之鷹完工的日子。
隻是因為時區的緣故，想要正式開始，估計國內得是週末上午了。
不過，眼下楊小濤沒有心情思考這些，雖然這段時間，廣播上經常出現奧運會的報道。
半夜時候，楊小濤來到九部，站在飛機生產車間，目光中帶著些許凝重。
在這值班的保衛看到楊小濤來後，一個個將後背挺的筆直，手上的槍更是緊緊靠在後背上。
天亮之後，就是沙鷹首飛的日子。
早在昨天飛機組裝起來後，楊小濤就用故障掃描眼鏡看過了，飛機各部的製造完全按照設計圖來的，沒有問題。
這讓楊小濤心中稍安。
當然，這個沒有問題指的是製造組裝的飛機，並不代表真的沒有問題。
像飛機使用的雷達，使用的通訊係統，使用的火控係統，甚至組裝過程中的焊接，連線等等，這些方麵，是眼鏡掃描掃不出來的。
所以今天的首飛，在楊小濤看來就是檢驗這些係統的搭配問題。
楊小濤走近，一旁一群人過來迎接。
吳喆、王旭山、王力、卞翔等人，這一晚就在這守著。
或許在沒有得到確切訊息之前，他們是睡不著的。
“楊部，已經準備好了。”
吳喆來到跟前，雖然腰還有點疼，但不妨礙他做簡單活動了。
“保衛處那邊呢？”
梁作新從一旁出來，“已經準備妥當，沿途重要路口都已經戒嚴。”
“機場那呢？”
“也都安排好了，鵬總跟陳老都過去了。”
“好，那就出發吧。”
“是！”
楊小濤看到吳喆幾人都在一旁站著，想了下說道，“都上車。”
聞言，眾人大喜，紛紛找車子爬上去。
那矯捷的動作，一點看不出是上年紀的人。
楊小濤走到一旁，就看到兩輛擎天柱緩緩啟動，身後兩架還未塗裝的飛機一點點駛出機庫。
等飛機走遠，楊小濤這才準備上車。
隻是就在楊小濤準備上車的時候，突然看到地麵上有一處亮光。
楊小濤眉頭皺起，整個機庫裡都是昏暗的，地麵都是水泥的，怎麼會有亮光？
本著小心無錯的心思，楊小濤上車的腳收回，隨後走進機庫。
王浩不明所以，跟在後麵。
來到機庫，楊小濤在地上尋找一會兒，終於在飛機原先停留的地方發現了三個小點。
伸手在其中一個摸了摸，然後放在鼻下一聞，突然間，楊小濤麵色大變。
“去，將飛機都叫回來，快去。”
“啊，是！”
王浩反應過來，忙往外跑。
一邊跑還一邊大叫，“停下，都停下。”
半小時後。
一群人打著手電筒在機庫中看著地上的三個小點。
“楊部，這有沒有可能是加油的是時候不小心甩的？”
楊佑寧在一旁問道，陳宮也在一旁點頭，“剛才我們將飛機外麵都檢查了，沒有發現漏油啊。”
卞翔皺著眉頭，“楊部，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小時了，我們還要參加首飛。”
“是啊，小楊，實在不行，就先把另外一架送過去。”
李洪峰也在一旁勸著。
眾人都是點頭，如果真的有問題，那也是這一架有問題，另外的應該沒事。
楊小濤卻是盯著地麵上的三個油點看了會兒，眉頭緊皺。
剛才他又戴上眼鏡圍繞飛機轉了一圈，仍舊沒有任何發現。
甚至他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多疑了，想多了。
說不定，這就是個意外呢？
可想到這事情如果是真的，帶來的後果，楊小濤又下不了決心。
片刻後，楊小濤也不管眾人的勸說，對著吳喆等人說道，“將飛機拉回車間，尋找漏油點。”
吳喆咬牙點頭，這決定，沒有讓他意外。
“鵬總那裏，我去說。”
“這次的首飛，延遲。”
說完，嚴肅的往辦公室走去。
身後李洪峰劉懷民等人麵麵相覷，不過卻沒人敢反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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