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裏。
楊小濤站在一旁，李洪峰、韓三鳳、劉大明、陳沖漢等人站在一起，一邊聊天一邊等待著不遠處的實驗進行。
另一邊，吳哲正跟安仲生交代著任務，在他們周圍，車間主任邵廣平也跟車間工人交代著事情。
“這次楊部親自過來，咱們可得好好表現，一會兒不能出醜。”
負責操作的工人連忙點頭，他們都是車間的老人了，這次一車間並沒有獨立出去，而且留在總部，自然是近水樓台先得月。
何況跟在楊部身邊，還愁沒有好處嗎？
“主任，您就放心吧，我們要是做不好，啥也別說，直接扣工資就行。”
一人拍著胸口保證著。
這年頭工人可是全靠工資養活一家人。
要是扣了工資，那家裏的日子就得緊巴，日子不富裕，家裏就會鬧矛盾。
工人敢這樣說，自然是有他們的底氣。
不過邵廣平並沒有接這口，因為他知道楊部最煩的就是扣錢，要是真犯了事扣錢也沒啥。
可要是無緣無故的扣錢，要是被楊部知道了，那印象分可得大大下滑啊。
所以邵廣平隻是擺擺手，“懲罰就免了，打不了丟點麵子，在楊部麵前沒了臉。”
邵廣平輕飄飄的說著，幾人聽了卻是更加沉重。
還不如發點錢呢。
邵廣平正跟幾個工人叮囑著，吳哲來到跟前開口。
“邵主任，這邊沒問題了，可以開始。”
“好好，我們也準備了。”
邵廣平說完，吳哲點頭，便走到楊小濤跟前說明情況。
“那就開始吧！”
“是！”
吳哲轉身對著等待的安仲生點頭，隨後一塊手臂大小的淺藍色鋼板被放入高溫反應爐中。
片刻後，實驗室中溫度增加，高溫反應爐裡溫度一點點增加。
“楊部！”
吳哲來到跟前跟眾人等待著實驗結果。
趁這時候，李洪峰將其拉大一旁詢問個清楚。
在場的許多人都多少瞭解些楊小濤的打算。
可他對這些根本不清楚，尤其是專業的知識上，欠缺太多，對這實驗有些摸不著頭腦。
“小吳，我這有些疑問正好問問你。”
李洪峰問著，吳哲立馬點頭，這位第一書記給他最深的印象就是艱苦樸素實事求是的工作作風。
來到九部後，就對紀律問題進行了整頓，先前浮躁的氣息被一掃而空，讓九部重新變得充滿活力。
“李書記，您儘管說。”
“咳咳，是這樣的，我對學術上的這一塊瞭解不多，我也是怕上級問起來，不知道怎麼答覆。”
“我就想知道，這矽當初製造的時候，可是承受上千度的高溫啊，按道理說，不應該正好使用嗎？”
文言，吳哲笑笑，隨後解釋道，“李書記，這高純度矽跟飛機的塗料是不一樣的。”
“高純度矽的承受溫度可以達到上千度，可做成塗料後，裏麵新增了其他物質，就會影響高純度矽的耐高溫效能，這個影響的限度，還有需要的比例，就需要我們找出來。”
“有可能隻需要一半的配比就能達到實驗效果，也可能用很少一部分。”
“您也知道，這高純度矽的珍貴程度，咱們攢了這麼多天，也沒多少，楊部對這些很是寶貴啊。”
聽吳哲如此說，李洪峰立馬明白。
“原來如此啊。”
“你倆說啥悄悄話呢？”
這時候，楊小濤從一旁過來，兩人聽到動靜都笑笑，李洪峰更是笑到，“沒啥事，就是問一些平常的問題。”
楊小濤點點頭，隨後看向吳哲，“這顏色就是這樣的？”
吳哲聽了立馬點頭，“對，原先的塗料是白色的，但加入高純度矽後，竟然有了反應，就是這種淺藍的的。”
“會不會有影響？”
“這個，暫時還沒有發現。”
楊小濤沉默片刻，“實驗多分幾組，找出最合適的。”
“好。”
吳哲立馬點頭，“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兩個型號，後續還可以現配現用，爭取找到最合適的配比。”
“可以，也不用太高，六百度就差不多了。”
楊小濤思索片刻給出一個可以接受的溫度。
那種情況下，即便是飛機能夠承受得住，駕駛的飛行員也有些不足。
“好！”
對於楊小濤的要求，吳哲沒有任何猶豫的選擇相信。
一旁的李洪峰雖然好奇為什麼要訂六百度的目標，但見兩人談起工作的事，也不好意思插嘴。
隻能等找空閑時間詢問一番。
這邊兩人交流著，一旁的實驗還在進行。
很快，就有人再一旁彙報情況，物體表麵溫度已經達到了三百度。
眾人聽了立馬注意起來。
楊小濤也走到一旁，隨時檢視進度。
三百五十度，裏麵的鋼鐵沒有任何變化。
四百度，眾人的目光開始變得凝重。
五百度，鋼鐵還是原來的樣子。
接下來是六百度，六百五十度。
直到溫度加到七百度的時候，鋼鐵的表麵出現了灼燒的痕跡，一些地方原本的淺藍色突然變黑。
眾人清楚，這就是到達極限了。
“楊總，七百度。”
吳哲過來彙報情況，楊曉他點頭，“繼續實驗。”
“然後降低配比，確定在六百到六百一十度就行。”
“多了，浪費。”
吳哲點頭，讓安仲生繼續實驗下去，然後又找人重新確定高純度矽的佔比。
這邊，等高溫反應爐的鋼鐵融化成一團鋼水後，負責觀察的人員才報出最終溫度。
一千六百度。
“老安，這種鋼鐵原本的熔點是多少？”
“楊部，原先是一千四百二十多！”
“也就是說，增加兩百度？”
安仲生看著融化的鋼水，在工人的操縱下移出反應爐，然後再次澆到築模型中，那是一個白駒戰鬥機的模型胚子。
“這也可以當成另一種合金了。”
“說的對，將這資料記錄好，將來說不定有用。”
楊小濤說完，對李洪峰、韓三鳳等人說道，“今天開始，生產的高純度矽全部截留，用來製造新型耐高溫塗料。”
“中科院那裏，老李你去說一聲。”
“我去跟鵬總打個電話。”
這次實驗充分證明瞭高純度矽加入塗料後的靠高溫效能。
現在要做的隻是找到最合適的配比罷了。
任務安排下去，楊小濤就來到辦公室，拿起電話。
不一會兒，電話裡傳來陌生的聲音，楊小濤說明情況後，又是一陣等待，最後終於聽到鵬總的聲音。
“鵬總，有個情況向您反應下。”
楊小濤知道鵬總的性子，上來就直接說明情況。
鵬總正在指揮部中忙著工作。
最近南邊鬧騰的厲害，引起不少人的關注。
尤其是得到資助的北安竟然主動發起反擊，讓他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按理說，北安當下最主要的事情是防禦。
然後將戰事拖到夏天，或者是雨季，那纔是他們反擊的時節。
可偏偏他們選擇這個時間來進攻，雖然是出其不意，但在他看來，這就是贏在了戰術，卻失去了戰略優勢。
除非，他們另有所謀。
這時候，副官說楊小濤找他，讓他有點奇怪，莫不是又出什麼事了？
“你說。”
鵬總神色淡定。
“是這樣的，我們在研究高純度矽的時候，發現高純度矽具有非常高的耐熱性，我們實驗一下，將起製造成航空塗料，能夠承受六百度以上的高溫...”
剛開始楊小濤說的，鵬總還沒有覺得啥不一樣。
九部最近的研究成果他也注意到了，不得不說，這九部成立後的第一把火算是燒起來了，而且燒的非常紅火。
高純度矽，計算器，每一個都是了不得的事情。
尤其是計算器的出現，讓701在密電破譯上大大縮短了時間。
原以為，楊小濤說的是跟計算器有關的，但聽到最後，竟然還跟飛機有關，立馬就讓鵬總打個激靈。
他可是一直都在關注著那些小黑鳥啊。
為了能夠一次吃個飽，前兩次可一直都在隱忍呢。
如今，701能夠提前破譯電文，就預示著他們能夠早做準備。
可如今白駒的戰鬥力，雖然很強，但要說能夠完全將黑鳥留下，也隻是一半一半吧。
上次，那還是對方大意的緣故。
即便如此，白駒也無法長時間保持超高速飛行。
所以他纔有了五十架白駒的要求。
因為擁有五十架白駒後，他才能確保將小黑鳥留下。
可現在楊小濤竟然說可以提高白駒戰鬥機的超高速飛行時間，這事可就大了。
“等會，我去！”
鵬總感覺電話裡說不清楚，還是親自去趟九部看看的好。
楊小濤點頭，隨即結束通話電話。
等到了下午，鵬總的車開進九部。
而此時，車間裏第三次時間正在進行。
楊小濤將鵬總迎到車間，眾人對於鵬總的到來很是激動。
“鵬總，我們經過兩次實驗發現，在塗料中摻雜三分之一的高純度矽可以保證六百四十度的高溫下，鋼鐵不受影響。”
“現在，我們實驗的是四分之一的塗料！”
楊小濤指著反應爐裏麵的淺藍色鋼鐵，比起第一次的鋼鐵，這一塊的顏色要更淺。
鵬總隻是在一旁點頭，然後接過楊小濤遞上前的資料。
看完後，這才說道，“你們現在有多少矽，能不能滿足一架飛機的塗料？”
“我們現在庫存有四斤高純度矽，另外我們今天開始已經停止其他地方的供應，這點都說好了，中科院那邊很支援工作。”
“按照一天半斤的產量，如果按照正常的需求，一架飛機需要十斤塗料。就需要十二天吧。”
“當然，如果加班加點的話，一個周應該沒問題。”
楊小濤說著，鵬總點頭，然後將注意力放在反應爐中。
他在來的路上就想了很多。
楊小濤他們能夠想到的，他自然能夠想到。
而他多想的是，怎麼樣確保計劃萬無一失。
原本還準備用數量來增加勝算。
可現在看來，這次有了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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