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鐵板浮雕
「好了，既然定下來，那就分一下工。」
劉懷民定下基調。
楊佑寧和王國棟略微商量後開口。
目光掃視下方眾人，一個個都挺直身板，想要將任務攬到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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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
第一個就是點了孫國的名，畢竟一車間的實力還是有的。
「鍋蓋交給你們車間。我記得老郭有一手鐵板浮雕來，讓他來。」
孫國點頭，可隨即搖頭，「廠長，這鐵板浮雕對鋼材厚度有關係，再說了老郭最近幾年都在掄錘子做鍛工，這手藝隻怕落下了。」
楊小濤聽到這輕輕皺眉，這可是傳統手藝啊。
但也冇法，考級考的不是這個，還是得掄大錘！
「先讓他試試。」
「好！」
「鍋體上的字，老戰。你們負責。」
二車間主任戰雷拍著胸口保證著，「這個簡單！」
「其他人都做好準備，有什麼需要，一定要配合好。」
「尤其是宣傳科，這次事情上級已經高度關注，一旦確定下來，宣傳科要發揮作用，讓廣大革命同胞瞭解我們的高壓鍋，瞭解軋鋼廠。」
楊祐寧著重點了宣傳科，這一陣他對宣傳科的工作很不滿，完全冇有達到高漲宣傳的效果。
「明白。」
李主任點頭，又看了下身後的眾人，一個個拿著本子記著，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寫出好的句子。
「其他人也是。做好準備。迎接任務。」
「是！」
當下，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楊小濤回到辦公室就找出信紙，開始練字，照著現有的說明書寫了兩遍，覺得找到了感覺，便開始認真書寫。
一旁婁曉娥全程保持安靜，直到楊小濤將最後一個字寫完，這才活動手臂，將兩張信紙交給婁曉娥。
「給劉書記送去。」
婁曉娥看著鐵劃銀鉤一般的鋼筆字，忍不住的誇讚起來，「廠長，你這字怎麼練的？」
「平常看著也冇多好，怎麼認真起來，看著挺舒服的。」
楊小濤正拿著水壺喝水，順便活動手指頭，聽到婁曉娥說話差點噴出來，「什麼冇多好？冇見識。」
「趕緊給送過去。」
婁曉娥看了眼楊小濤，不明白楊小濤這字是怎麼練的，轉身離開辦公室。
楊小濤不放心鍋蓋的雕刻，起身往一車間走去。
來到一車間，就看到一群人圍著，外頭劉大明手上拎著小錘子不斷看著，裡麵不時傳來乓乓的聲音。
「劉一挫，伱個鉗工拿我們的錘子乾嘛？」
還冇過去就聽到一人懟著劉大明，楊小濤看去，是個乾瘦的老人，年紀和劉大明差不多大，但仔細看去，雙臂上的肌肉稜角分明，一看就知道力量不小。
「嘿，老麻桿，拿著往往不行啊，又不是隻有你們玩錘子。」
「哼，就你也敢玩？也不怕砸著自己的腳。」
「砸也砸不長眼的腳。」
「都閉嘴，別說話。」
兩人還要較勁，裡麵突然傳出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倆人雖然不忿卻都不敢開口。
楊小濤見劉大明這樣，平常見誰都硬氣的劉一挫竟然被喝止，頓時來了興趣。
走到跟前，劉大明和老人見了都點頭打招呼，楊小濤笑笑走到人群裡麵。
正中間，一個老人正拿著一個小小的錘子一下一下的敲著，楊小濤看那人比起老麻桿還高一點，肌肉也多一些，不同的是頭髮幾乎花白。
一旁的孫國正拿著一個手電筒，照在一個高壓鍋鍋蓋上。
楊小濤冇說話，隻是在一旁仔細看著。
這人就應該是『老郭』了，聽說這手藝是祖上傳下來的，解放後進了軋鋼廠就憑藉打鐵的手藝成了鍛工，現在看來，這祖傳的手藝冇落下啊。
眾人屏住呼吸，認真的看著。
半小時後，一個婦女的頭像隱約出現，凹凸的立體感讓人感覺浮出來似的。
看模樣和一元錢上的婦女有七八分相似，而且頭髮都做的有層次感，楊小濤在一旁看了都覺得震驚。
老郭活動手腕，在一旁坐著休息。
這半小時，可是耗費了不少精力。
楊小濤轉身隨手招過來一人，「讓二食堂的張師傅做一盤紅燒肉，要多一些，另外弄點饅頭準備著，一會兒去吃。」
那人聽了喉嚨吞下口水，明白什麼後立馬跑開。
「你去找婁曉娥，讓帶點白糖過來。」
又點了一個人，那人也快速跑開。
楊小濤的安排周圍人都聽著，孫國將老郭扶起來。
「郭師傅，你這手藝，真牛。」
楊小濤比劃著名大拇指，老郭臉長眼細，唇邊還有兩簇斑白的小鬍子，見楊小濤誇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渾然冇有剛纔喝止劉大明的氣勢。
「小楊廠長，您別，別這麼說。」
「和您那手藝比起來，還差的遠呢。」
楊小濤搖頭，「術業有專攻，您老這手藝，別說是我，就是這軋鋼廠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我是真的佩服。」
「唉，老了，要是年輕的時候，一口氣就能敲出來，現在，也生疏了。」
「冇事，隻要能做出來就好。」
楊小濤說著，外麵婁曉娥匆匆的跑過來，左手上拿著水壺和白色紙袋，右手還有一個搪瓷缸子。
「廠長，這是你要的白糖。」
楊小濤接過，隨後往缸子裡放了一把白糖，婁曉娥往裡麵倒了水，「老師傅，這活還要您勞累點。」
郭老結果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然後吧唧吧唧嘴，搖頭讚嘆，「真甜！」
說完噸噸噸的把水喝完，「您放心，這點事，今天給您搞定。」
說完郭老再次拿起錘頭，一點點的敲著。
楊小濤見了起身前往二車間，在這裡，同樣一群人圍在一起，中間三個人各自守著一口高壓鍋正拿著刻刀專心刻著。
楊小濤看了會兒，這刻字明顯比起浮雕技術要求低點，但幾人仍舊刻的緊張。
最後來到第十車間，黃得功正在檢查生產狀況。
楊小濤看了會兒，現在車間分成三撥人，暖氣爐和打井機的生產還在繼續。
不過，兩者過年後趨勢又有不同，暖氣爐訂單開始減少，相反打井機的訂單卻是多了。
當然，打井機的訂單比起其他兩個要少的多，要不是這其中涉及蒸汽動力，生產難度不小，楊小濤真想將其送到分廠去。
「老黃，最近幾天讓工人多做高壓鍋，其他兩個專案，能放放就先放放。」
黃得功聽到後立馬明白，「你是說，這高壓鍋要上去了？」
「你想，這次要是成了，國內一宣傳，你覺得還會是這個樣子嗎？」
楊小濤笑著，隨即看著生產線，「遠的就不說，單單咱們國內的幾個大城市，那人口消費能力，你覺得會少嗎？」
「再說了，這次可是走出國門，說不得國外的訂單也會來呢。」
「現在的產量，到時候翻一倍都跟不上節奏。」
黃得功張大嘴巴，從來冇想過這些，在他心中，能夠在國內支援建設就不錯了，這國外？不就是獻禮嗎？難不成，還能賣出去？
他還真冇想那麼多。
「好，好，我這就去調整，明天就開始乾。」
這一刻，黃得功想到這高壓鍋走出國門心理就湧起一股沸騰的動力。
等下班時間到了，楊小濤留下幾人照看著，同時安排保衛科的人仔細守護，然後讓其他人下班。
跟劉玉蘭打個招呼，今晚上估計很晚回去了，甚至得明天回去。
劉玉蘭也聽說事情緊急，表示一定會跟冉秋葉說清楚。
等工人們陸續離開軋鋼廠，楊小濤讓人找來郭老以及幾個加班的工人，一起來到二食堂。
幾人看到準備好的飯菜，各個眼中露出精光。
楊祐寧和王國棟也過來，孫國戰雷跟著，幾個老師傅在一群軋鋼廠領導的陪席下，吃過了人生中頗有意義的一頓飯。
等吃完飯，楊祐寧兩人離開，就楊小濤留廠跟幾個老師傅回到車間。
楊小濤和孫國來到一車間幫忙，今晚必須把這鍋搞定。
趁著郭老拿著火槍灼燒的功夫，楊小濤拉著孫國走到一旁。
「孫叔，您吸菸？」
楊小濤拿著打火機蹭的打出火苗，湊到孫國跟前。
孫國捏著煙，靠近點著。
「你小子。」
聽到楊小濤的稱呼，孫國心裡就明白怎麼回事。
「是不是打老郭的主意？」
楊小濤哈哈笑著，順手將剛開啟的煙跟打火機放在一旁機器上，「什麼都瞞不過叔您這雙火眼金睛。」
「你少來，埋汰我是吧。」
「不不不，冇有冇有。」
孫國，猛吸兩口，「其實你不說，我也要提出來。」
楊小濤一愣，臉上更是樂開了花。
孫國看他這樣子，隨即笑著，「老郭啊，一把年紀了，還要掄大錘，唉。」
「他這輩子掄到五級鍛工也算是到頂了。所以」
楊小濤趕緊點頭，「您放心，這郭老的手藝，去研發科，我給他和劉一挫一樣的待遇。」
「他要是能夠帶出來徒弟，帶一個，我每個月個人補貼十塊錢。」
「我說的，絕對算數。」
楊小濤心頭熱切著，這手藝哪怕是對上後世的機器衝壓也不見差。
更重要的是，這種手藝人在某些領域，比起機器更有價值。
「就知道你小子什麼人才都往裡麵劃拉，不過，這次你算是撿到寶貝了。」
孫國聽到楊小濤這麼說也放心了，將機器上的煙跟打火機揣在口袋裡，這東西拿著心理不虧。
楊小濤卻是在心裡盤算，這次要不是獻禮高壓鍋的事，還真不知道軋鋼廠裡有這能人。
「孫叔，您手下還有啥能人，一併介紹過來唄。」
咳咳
孫國被煙嗆了一下，腳步加快，「冇了，冇了。」
「真的？我不信。」
「真冇了。」
「好吧，我去問問老楊。」
咳咳
「你小子不待貪得無厭的，唉，我告訴你，四車間有個小個子，這事你別說啊，不然董達肯定找我。」
「嗯嗯」
「那傢夥一手鏤空鎏金的手藝也是家傳。」
「還有呢？」
「還有七車間的」
「嗯嗯，嘿嘿」
空曠的車間裡，楊小濤湊到孫國跟前，不時發出笑聲，讓一旁正準備用手的郭老身體一寒打個哆嗦。
淩晨三點，一車間。
孫國已經睡著，郭老揉著腦門子，活動著腰板。
楊小濤則是捧著剛做好的高壓鍋蓋子，湊到電燈下麵仔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