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1章 無法拒絕的條件
啪！！！
一本書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周圍站著的人都是噤若寒蟬。
陳書記麵色冷峻，臉上更是透著慘白，而心裡卻是憤怒的讓人恐懼。
整個辦公室裡一片寂靜，隻有陳書記不停的喘息聲，卻讓在場的幾人更加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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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人，你們就找來這幾個？」
「兩天了，兩百個人都不到，這就是你們的成績？」
「你讓我怎麼跟上級交代？啊？」
「說話啊！」
陳書記看著在場的七個人厲聲喝問。
七人都是主管大學方麵的主任，此刻聽到陳書記的質問各個緊閉著嘴不敢說話。
其實七人心裡都明白，造成今天這種局麵的還不是先前的事？
這裡麵要是冇有你陳書記同意，誰敢這樣做？
如今問他們找不到人，怎麼不說當初將人都送出去了？
不過七人都隻能在心裡說一說，根本不敢開口發聲。
可他們不說話，陳書記不會讓他們一直閉嘴。
上麵說要一千名有地質學文化的大學生去支援西氣東輸專案，這是上級的要求，若是他連這個任務都完不成，豈不是說他這個書記失職？
如此還有什麼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
而且，現如今主管教育工作的可是那位。
自己的靠山就說過，不要輕易交出把柄，否則等待自己的就是屁股下的座位不保。
看了眼七人，這些都是他的心腹，也是主要管理人員。
最後目光定在一名中年婦女身上。
「黃驊，你說。」
「四九城這麼多大學，測繪係就湊齊了八十二個，到底怎麼回事？」
「就是冇畢業的大學生也不會隻有這些吧。」
黃驊被點名身體就是一哆嗦，可眼下也不能不說。
抬起頭來猶豫再三這才說道，「書記，那個，那個應屆的測繪學生確實不少，可現在很多都去了鄉下，鄉下學習了。」
「還有，這八十二個還有很多是從鄉下召回來的，不過我們正在聯絡其他地方，若是再等一個周，我們可以湊齊三百人」
「一個周？你是嫌屁股下的位置太穩了是吧。」
陳書記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憤怒的咆哮著。
黃驊直接嚇的往後倒退兩步，躲在其他人身後。
「廢物，廢物！」
陳書記憤怒的喊著，此刻哪還有一點沉穩的模樣。
「我告訴你們，明天我要看到五百人，五百人上車送過去，否則你們就給我滾。統統滾蛋！」
陳書記怒吼著，七人都是嚇得低下頭。
「還愣著乾什麼，趕緊去啊。」
七人聽了忙低頭跑出去，走廊裡響起一陣亂糟糟的聲音。
門關上，陳書記啪嗒坐在椅子上，神色默然。
良久纔拿起電話撥打出去。
「喂，領導，我是小陳啊。」
陳書記用極儘諂媚的聲音說著，電話裡傳來女人清冷的聲音，「不是讓你不要打電話嘛！」
「領導，我，我是真的遇到困難了。」
「我是真冇辦法了，這纔給您打電話，讓您幫忙出個主意啊。」
「領導，您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說！」
對麵清冷的聲音惜字如金，亦或者是懶得跟陳書記多費口舌。
可陳書記卻是臉色一喜，連忙將情況說出來。
「您也知道，現在大學裡是什麼狀況！」
「他們現在要一千個人去幫忙，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
「還有啊，我聽說這一千個人隻是剛開始，這後麵還會需要更多的人，這.」
「這上哪兒去找這些人啊。」
「我手下還想著從地方上調回來人」
「不行！」
就在陳書記說出這個辦法時，對麵傳來冷厲的聲音，讓陳書記不自主的手一抖。
就聽對麵說道，「陳長安我告訴你，那些人送下去，就得在那待著。」
「誰也不準讓他們回來。」
「否則這就是打上麵的臉。」
「你要是敢在這方麵跟上麵唱反調，有你好果子吃，懂不懂？」
陳書記忙解釋道，「懂，我懂啊。」
「我知道對方這次難為我就是想要將那些人召回來，我豈能上當？」
「可領導啊，我要是完不成任務，這，這不等於將把柄交給對方嗎？」
「我這位置做不好，那他們換個人豈不是也能將人召回來？」
「領導您說呢？」
陳書記小聲的說著，對麵一陣安靜。
良久，對麵突然開口說道。
「你們那裡不是新成立一個部門嗎？」
陳書記愣了片刻，隨後小心試探著說道，「您是說那個，那個鄉下教育部門？」
「廢話，不是這個是哪個？」
「將這件事交給她們，讓她們來做。」
陳書記立馬反應過來，可緊接著又想到什麼，小聲問道，「可是，可是他們現在還隻是初中階段，這…」
「這是她們該考慮的事情！」
說完，電話結束通話。
陳書記愣了片刻，隨後將電話扣上，然後在辦公室裡發了會兒呆，直到快下班時這才起身往外走。
頂樓，北麵辦公室。
邊上掛著一個木頭牌子，上麵用紅筆寫著『鄉村教育辦公室』七個字，表明這裡辦公的事宜。
當然，對比起其他辦公室，這裡一天到晚見不到陽光，顯得很是冷清。
在裡麵的人都穿著厚衣服，即便如此手也是冰涼。
辦公室裡，冉秋葉坐在桌前看著材料，眉頭皺起。
而在一旁，馮楠快速瀏覽著檔案，不時將需要重點關注的拿出來放到一旁。
至於翠平，現在一旁坐著，右手搭在下巴上，不時瞅著桌上的時鐘，等著下班。
「秋葉，這是淥口鎮的，他們建造的初中需要大量教材！」
「此外還需要十名數學老師，還有相應的教材…」
馮楠開口說著，冉秋葉還冇說話，就聽翠平在一旁說道，「不是吧，這都快一學期了纔要老師，早乾嘛去了？」
「這時候咋說？咱們也變不出來人啊！」
「還有上次去人事找人，那些人眼睛都翻到天上去了，問他們就說去檔案室找資料，去了檔案室就說要上級批條，還說咱們的不好使。」
「老孃樓上樓下跑了三趟，他孃的最後說冇人，幸虧老孃的白朗寧放家裡，不然早就掏出來了。」
翠平說完，馮楠起身走到冉秋葉身旁將檔案放在桌上，「嗯，他們今年擴招的有些著急，而且學生也有些多！」
馮楠無奈的說著，「當然也因為咱們來你招收的門檻降的太低了，這樣及格的就多了，學校也冇辦法！」
冉秋葉伸手將檔案放在眼前看了下，然後揉著腦門。
她終於明白為啥自家男人那麼抗拒坐辦公室了。
原以為在外麵奔波很累，很辛苦，可坐在這位置才明白，有些事情勞心，有些事情勞神。
相比起來，她還是更願意在外麵奔波行走。
隻是如今在其位謀其事，手裡的檔案，肩膀上的責任告訴她，眼下她的戰場比先前更重要。
「學生多了是好事。」
冉秋葉認真肯定的說著，然後將檔案放下，「他們現在一個班有七十多個孩子，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
「這說明孩子多了，說明越來越多的農村家庭開始正視教育工作。」
「這不就是咱們工作的意義嗎？」
冉秋葉深吸一口氣，臉上有些苦中作樂的笑容。
翠平拍拍額頭，「對對對。」
「下一句就是，我以前隻是個老師所以隻能幫幾百個孩子，可現在能幫幾萬個孩，對吧。」
說著冉秋葉笑起來，反問一句，「這不也是你的追求嗎？」
翠平努努嘴，一旁的馮楠也跟著笑起來，「就是，翠平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上次有個女孩被家裡叫回去乾活，翠平姐衝進家裡槍都差點拔出來。」
翠平聽了臉紅，連忙檢視話題，「嗨，你們知不知道咱們樓裡麵最近很熱鬨啊。」
說完，冉秋葉跟馮楠都是點頭。
最近啥情況她們怎麼能不知道？
那上級下發的任務就跟催命的魔咒，原本平淡無事的辦公大樓，就跟點了火星子似的各個都蹦起來。
以前上班不見人，下班見不到人的辦公室，直接爆滿。
那電話打的，從外麵路過的時候就能聽到裡麵的咆哮聲。
簡直就跟換了個天地似的。
翠平得意的笑著，「秋葉，要不說還是你家男人厲害啊。」
「這一出手，直接讓他們現了原形，哈哈。」
翠平得意的笑著，冉秋葉卻是一愣，「翠平姐，你說啥？」
翠平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尷尬笑笑，卻也冇有隱瞞，直接說道，「那啥，上個月你家男人去後院找老道的時候，順便問起咱們的工作咋樣。」
「我猜吧，肯定是看出咱們的情況了，隻是你不好意思說，他就藉故找我問了。」
「然後我就將咱們這段時間的遭遇跟他說了。」
「原以為他會直接過來給咱們站台，卻不想這麼多天過去冇動靜，我還以為他隻是問問呢。」
「誰知道一出手就是石破天驚啊。」
說到這，翠平直接將椅子倒過來盤腿坐著，身子趴在上麵，然後興奮的說著，「你們也看到了吧。」
冉秋葉聽翠平這樣說心裡有些亂，更有種莫名的甜蜜。
畢竟這些事都是為了她做的，雖然她冇說。
可越是這樣，越說明自家男人的好。
心裡甜蜜的同時，又想著今晚回家如何，如何.
這時候聽翠平說話，登時反應過來問道，「看到啥了？」
翠平嘿嘿笑著，「你們看到的隻是表麵，我跟你們說啊。」
「這還是我家那口子告訴我的呢。」
說著臉上露出驕傲神色，渾然忘了自家男人被他扭的大腿發紫。
「他說啊，這幾年的學生啊，基本上都去乾活了。」
「這次要一千多個學生去幫忙測繪，結果他們根本就找不到這麼多人。」
「而且還有件事，若是真的把以前送下去的人叫回來，這些人一個兩個還好，要是人多了，聲音大了，有些人就難受了。」
「所以啊，他們根本就不敢叫回來。」
「可偏偏又不能完不成任務，兩難的選擇，你說他們咋選？」
翠平幸災樂禍著，冉秋葉跟馮楠也都笑了起來。
「甭管咋選，咱們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先把學校要的教材準備好，楠姐，你看下哪裡還有多餘的教材，到時候幫忙排程一下。」
「至於數學老師，我找老校長問一下，他說師範學院有批學生要去鄉下乾活，若是能成的話讓他們去學校當老師。」
馮楠聽了點點頭，然後嘆息道，「這年頭師範學院也招不齊學生啊，以後咋辦？」
翠平卻是滿不在乎，「什麼怎麼辦，冇了張屠夫還不吃豬肉。」
「到時候咱們在鄉鎮農村建高中，辦大學，一樣能行。」
冉秋葉跟馮楠相視一笑，然後就準備處理檔案。
然而就在兩人忙著工作的時候，房門突然敲響，接著房門推開，一道人影出現在門口。
「冉處長！」
聲音落下，三人看去，不是陳書記是誰？
「陳書記。」
冉秋葉起身相迎，翠平則是瞅了眼對方，從椅子上把腳拿下去。
馮楠走到一旁低頭處理檔案。
「冉處長，聊一句。」
陳書記開口，並冇有走進辦公室。
冉秋葉點頭，然後來到門口。
兩人來到走廊儘頭，陳書記背著手神色嚴肅。
「冉處長，最近發生的事情相信你也有耳聞吧。」
冉秋葉笑著點頭，「聽說過，大家最近都很忙。」
「您知道的，我們現在忙著鄉村教育工作，對這些事情隻是聽聽，並冇有太多關注。」
她現在的職責是獨立管理鄉村教育事務，協調資源建立初中、高中，並規劃未來大學建設。
說白了，就是一個獨立部門，而且名義上歸大伯直轄管理，對陳書記並不負責。
陳書記自然明白冉秋葉話裡的意思，但他既然來就是做好了準備，點頭說道，「冉主任，這次上級交給我們一個任務，需要咱們協調資源，提供一千名大學生參與天然氣專案的實際測繪工作。」
「這很難，但身為教育事業的負責人，我們有義務完成這項任務。」
冉秋葉保持著微笑，她是熱愛這份工作，卻不是傻子，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所以在陳書記如此大義凜然的話語中並冇有過多表情，隻是靜靜的看著。
見此，陳書記知道說那些有的冇的不管用，直接來說或許會更好。
「冉主任，我想將鄉村教育體係獨立出來，成為鄉村教育局，由你來專門負責。」
「今後凡是與鄉村教育事業相關的部門，全部歸鄉村辦來管理，這樣也方便你們的工作。」
「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冉秋葉看著陳長安的嚴肅的目光，瞬間明白這話裡的意思。
眼下他們雖然是獨立辦公，卻要依託現有的教育資源，管理體係。
就比如剛纔翠平說的那些，他們不會明著為難你，卻會在製度內製造麻煩。
若是有了自己的管理體係，這種事情就能避免。
對方如此說，就是要讓她們自立門戶，擁有自己的管理體係。
好處自然多多，但壓力也不小。
關鍵是，對方不會給餡餅，肯定有條件。
思索再三，冉秋葉還是開口問道，「陳書記，您有什麼條件？」
陳書記露出笑容，「冉主任，你也知道這次我們麵臨巨大的壓力，所以希望你們能夠幫忙分擔一些。」
「天然氣？」
冉秋葉說完，陳書記點頭。
「對，隻需要你們幫忙解決五百人就行。」
冉秋葉思索再三，最後還是點頭，「可以。」
陳書記聽了臉上也露出笑容，隨後伸出右手，「如此，咱們就合作愉快。」
冉秋葉卻是笑笑，然後轉身走進辦公室。
陳書記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再也無法維持，下一刻手收回冷哼一聲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