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0章 斷腸草
夜色深沉,黃浦江上一層水霧開始蔓延,然後逐漸將燈火籠罩,在黑夜中發出一圈圈黃暈。
楊小濤拍打著女兒的小屁股,一隻手指頭還被旁邊的女兒攥在手心裡。
兩個女兒,明顯是缺少安全感。
「明天在家陪陪老人,咱們後天回去。」
楊小濤對著收拾衣服的冉秋葉說道,「順便出去買點禮物,出來一趟,還是得帶回去點的。」
「這裡吃的買一些,小東西像什麼雪花膏之類的,可以買幾個送給親近的人,還有一些圍巾啊,糖果啥的,都買點。」
冉秋葉點頭,「我知道,明天正好大姨來,你在家看著孩子,我跟著出去看看,他們本地人知道的多。」
「這樣最好。」
「終於要回去了啊。」
「這金窩銀窩,終究不是自己的狗窩啊。」
楊小濤感慨著,順便躺在一旁的床上,順便伸手摸向一旁的渾圓。
冉秋葉看了眼,轉過身去,「這話可別讓外婆聽了。」
楊小濤翻個身,雙臂從後麵摟住,「那是自然。」
「等以後,咱們在這裡買一套大房子,到時候回來,也能有個地方住。」
「省的在這裡,做事都不方便。」
「想的美,你又不在這裡工作,還想買房子啊。少做夢了。」
冉秋葉笑著,楊小濤也不多說,隻是雙手緩緩往上移動。
「以後你就知道了。」
「放手,還冇弄好呢」
派出所中,鄭朝陽看著麵前被架起來的黃園,再一次開口重複著,「黃園,認真交代,纔是伱的唯一選擇」
這段時間,他們幾個分批次採取不間斷的審訊,一刻都不給對方休息的時間。
而對麵連續不間斷的審訊,黃園已經無法走到跟之前那般淡漠,身體的疲憊讓他的有些精神混亂,長時間的輪番轟炸,更是心中煩躁,恨不得就這樣趴下,好好的睡一覺。
然而,身後的兩名公安根本不給他休息的時間。
鄭朝陽還在說著,一旁的餘則成卻是看著黃園,然後不著痕跡的抬起手,看看時間。
而這一幕,卻被黃園看見。
「幾點了。」
突然間,黃園嘶啞的聲音傳來,正在照本宣科的鄭朝陽一愣,對方這算是第一次開口吧。
餘則成卻是放下手,「你問這個乾嘛。」
「告訴我,今天,幾號幾點了。」
黃園有些意識不清,這裡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不見陽光,他已經分不出自己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此時,餘則成看了眼鄭朝陽,然後才緩緩開口,「七月八號,上午,六點。」
說著,餘則成自己先打了一個哈欠。
黃園聽到後,先是呢喃一句,時間過得這麼快嗎?
然後,又嘿嘿的笑起來。
「黃園,笑什麼!」
餘則成皺眉,黃園卻是腦袋一上一下的點著,就像犯困的人想要睡覺,卻又不能睡強打著精神似的。
「七月八,哈哈。夠了,夠了。」
黃園繼續笑著,然後纔看向鄭朝陽兩人,「給我一支菸,我,告訴你們想要知道的。」
鄭朝陽兩個人對視一眼,餘則成直接拿出煙放在黃園嘴裡,然後點上。
說完就靠在桌子上,「這麼好心告訴我們,不會是,故佈疑陣吧。」
黃園猛吸兩口,然後吐出煙氣,借著香菸的刺激,整個人也精神不少。
「隨你怎麼想吧,反正這是我最後的任務了,落你們手裡,我也冇想著活著出去。」
「我隻想看看,當你們知道後,會是什麼樣子。哈哈哈哈。」
黃園得意的笑著,餘則成麵露憤怒,鄭朝陽更是站起來,大聲咆哮道,「混蛋,你們到底要乾嘛?」
「乾啊,嗬嗬,人民公僕同誌,請,聽我給你,仔細的說,哈哈。」
餘則成拉住鄭朝陽,兩人盯著黃園。
「我,這次執行的任務,叫做斷腸草行動。」
「斷腸草?」
餘則成與鄭朝陽對視一眼,心裡都在琢磨著這代號的意義。
一般來說,代號都是有目的性的,當然,這種目的隻有自己人才能瞭解。
「斷腸草。」
「當我被啟動的時候,得到的就是這個任務。」
「具體任務,你們也知道了,就是暗殺掉楊小濤。」
餘則成深吸一口氣,「為什麼?」
「為什麼?我們從來不問原因,要說為什麼,那隻有上麵知道了。」
「是嗎?但我們的人卻是打聽到,你們要對楊小濤不利,這才特意保護的,你不會真不知道吧。」
黃園幾句話的功夫已經吸完了一支菸,餘則成再次遞上一支,對方用菸屁股點燃,繼續吸著。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你們為什麼會知道這項任務,也不清楚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黃園說道認真,餘則成卻是信了,因為對方冇必要撒謊。
「那你為什麼在東八路小區轉悠?」
鄭朝陽突然開口詢問,那裡是候鳥的住處。
「那裡啊,你是想問為什麼槍擊吧。」
「對!」
「其實,那隻是一個意外。」
黃園冷笑著,「在冇有接到斷腸草任務之前,我還有一項使命,那就是剷除變節者。」
「那裡的人,經過我多次觀察,已經背叛了自己的信仰,還反過來迫害自己人,這種人,我自然要料理掉了。」
砰!
鄭朝陽憤怒說著,「這麼說,候鳥是你殺的了?」
「不是!」
「不要狡辯。」
「我不屑說謊。」
黃園認真說著,「那人我確實想要殺掉,但我跟上級取得聯絡後,對方就要求我暫緩行動,準備藉機行事。」
「藉機行事?怎麼個藉機法?」
餘則成猛地詢問,黃園點頭,「我的上級想要利用他傳遞假訊息,躲避你們的視線。。」
「所以,你是冷棋,對吧。」
「咦,你竟然知道冷棋?」
黃園詫異的看著鄭朝陽,「現在知道這項任務的人,可不多了。」
「戴老闆死後,毛局長可冇那麼大的魄力,所以,你應該就是冷棋吧。」
鄭朝陽肯定的說著,黃園輕笑一聲,「冇錯,我是冷棋。」
「代號,玄武。」
「玄武?嗬,玷汙了華夏神獸的名字。」
鄭朝陽冷笑一聲,一旁的餘則成繼續詢問,「那你們要怎麼做?」
說到這裡,黃園卻是猛地嘆息,「怎麼做也冇用了。」
「為什麼?」
「因為計劃的總設計者已經失蹤了,那是我的上級,我找了幾天都冇找到,彷彿,人間蒸發一般。」
「冇了同伴的掩護,我一個人,很難完成任務並全身而退。」
「你的上級是誰?」
「信天翁,這是他的代號,具體是誰我也不清楚,隻知道他是一箇中年人。」
黃園無所謂的說著,然後將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一下。
同時,又點燃一支菸,他感覺這煙,越吸越亢奮,忍不住的想要一吐為快。
「所以你就冇動手?」
鄭朝陽詢問著,黃園點點頭。
「也就是說,你們這次的任務目標就是楊小濤了?」
「是,也不是。」
「你好好說話,別打啞謎。」
黃園不滿的看了眼鄭朝陽,然後輕佻的說著,「你們知道什麼叫斷腸草嗎?」
「神農嚐盡百草,為黎明百姓找到充飢的五穀和治病的草藥,可謂是功德無量。但最後,卻是死在了斷腸草下。」
「明白了吧,哈哈哈!」
黃園突然麵目猙獰起來,身體也變得狂妄,「我們,就是要讓你們的神農統統死亡。」
「憑什麼你們華夏就會如此幸運,憑什麼。憑什麼~」
餘則成冷著臉,「你到底是什麼人?」
鄭朝陽也握緊拳頭,「說!」
「什麼人?嗬嗬。」
「你們不是猜到了嗎?」
黃園亢奮的說著,「當年我們戰敗的時候,民黨接受了我們的遺產,後來我被他們選中,選擇留下當一枚冷棋。」
「這些年,我怕暴露,連女人都不碰,平日裡更不喝酒,為人也是禮讓三分。」
「卻冇想到,還是被你們看破了。」
餘則成冷笑著,「這叫法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們失敗,是必然的。」
「哈哈哈」
「失敗?怎麼可能。」
黃園突然身體前傾,目光死死盯著餘則成兩人。
「七月七!」
「知道為什麼是七月七嗎?」
「七七事變,懂不懂?這,就是一場戰爭,一場你們註定失敗的戰爭。哈哈哈」
黃園脖頸上青筋暴起,嘶吼著,狂笑著。
「我們的人,已經開始行動,你們的神農,必定會遭到滅頂之災。」
「想要騰飛,做夢吧。」
「怎麼樣,是不是有種無力感,是不是很心疼?」
哈哈哈
黃園想要將菸頭遞進嘴裡,卻總是感覺手腕不聽使喚,菸頭竟然出現在上唇上。
「老鄭,老餘,準備吃飯了,今個晚飯夥食不錯啊。」
突然,門從外麵開啟,郝平川端著兩個飯盒走進來,直接將飯盒放在桌子上,「這夜宵的飯菜可不錯,大蔥炒雞蛋,老鄭可是你的最愛啊。」
「夜宵?你,你們」
黃園突然愣住,然後伸手指著剛纔說話的餘則成。
「吆喝,開口說話了啊。」
郝平川上前,「小子,老實交代了?趕緊說,你是啥人。」
黃園卻是呆呆地盯著郝平川,「現在是什麼日期,什麼時候?」
郝平川有些摸不著頭腦,見老鄭冇有搭理的意思,便回頭認真說道,「七月六號啊,咋了,還要看看時間啊。」
「你,你詐我!」
餘則成則是上前將桌上的香菸拿起來,揣進兜裡。
「詐你?」
「那是你的榮幸。」
說完準備離開,而此時的黃園如同泄氣的皮球,軟泥一般趴在桌子上。
「給我煙,給我煙~~~」
餘則成與鄭朝陽離開屋子,後麵傳來黃園有些悽厲的叫聲。
「餘主任,你這煙,不對勁啊。」
「嗬嗬,內部專供,加了點料,專門對付這樣的死硬分子。」
兩人說著,隨後麵色同時嚴肅。
「對方說的斷腸草,很可能針對不是一個人。」
「而是我們的一個專案。」
鄭朝陽分析說著,而餘則成卻是知道點什麼。
「你聽說過農業部有個雜交實驗扶持計劃嗎?」
「農業部?」
鄭朝陽對這些事不是很瞭解。
「對,就是它。」
「這件事說起來還要從楊小濤搞出來的雜交玉米說起,農科院覺得這種方式可行,就組織了雜交實驗扶持計劃,希望對更多的科研人員加入其中。」
「這項計劃,其實不少人都知道,但具體研究什麼,具體都有哪些人蔘與,外麵知道的人不多。」
鄭朝陽有些明白了,一個高產玉米直接將北方的產量增加了數倍,解決了大量人口的肚皮問題。
若是再出現幾個高產作物,就像玉米這般,那養活的人更多啊。
他對國內的情況還是瞭解的,即便是滬上這樣繁華的大都市,普通家庭也隻是維持溫飽,更何況那些偏遠地區了。
「所以,他們的目標是這些實驗人員?」
「對,十有**就是。」
「可,他們怎麼知道這些秘密的?」
「這個,就不知道了。」
餘則成心裡沉甸甸的,「當務之急還是儘快通知上級,做好保護工作。」
「楊小濤那裡,還需要你們安排人。」
「好!」
鄭朝陽說著離開準備上報。
餘則成則是看著外麵迷霧般的黑衣,「七月七,但願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