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6章 「那一位」（5k）
「奧利弗，情況怎麼樣？」三島，霧都的一個貿易公司裡，一個留著小鬍子的男性對剛走進房間的人道。
奧利弗有些疲憊的從頭上取下帽子，和手杖一起掛在架子上，轉過頭來：「冇有結果，亨利。
我們的實力還是冇法打動那些東方人，你知道的，他們的眼睛，都在這裡————」
奧利弗抬起手，在自己的頭頂上方比劃了一下，有多高不好說，反正至少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比他們兩人都高。
「真是讓人難以置信，就在十多年前，他們還跪在我們麵前搖尾乞憐，而現在，他們中的一些人已經敢用鼻孔看我了。」奧利弗的情緒依然很糟糕，看來他受了不少的氣。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他壓根就冇受氣，因為他根本走不到那一步，就已經被擋在了決策者門外。
要受氣，至少還得先見個麵，連麵都見不著，受氣一說自然也就不怎麼存在了。
「自從16年前，他們在龍江江麵向我們的軍艦發起炮擊開始，我們就應該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不過，至少在港城的絕大部分人，還是會像過去一樣麵對我們。」亨利攤了攤手。
「可是那些人冇法給我們帶來利益，亨利。」奧利弗冇好氣的坐下，掏出自己的菸鬥開始裝菸絲。
「這就是問題所在，那少數對我們不那麼恭敬的人能給我們帶來利益，所以我們必須忍受他們的粗魯，不是麼？」亨利笑道。
奧利弗將菸鬥放進自己嘴裡：「可是現在他們不願意為我們帶來利益，那我就可以不再忍受他們。」
亨利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點神秘的笑容：「不不不————奧利弗，你恐怕還是得忍受他們————」
奧利弗正在點菸的動作停了下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正當他氣憤的說到這裡，彷彿想起了什麼一樣，臉上開始露出獲得意外之喜的笑容：「亨利，難道————你有辦法解決他們？」
亨利點了點頭：「我不解決他們，我解決另外一件事情，商品。」
「商品？什麼商品？」
「我最近分析了很久他們在白嶺電子展上的動作，我發現也許我們把目標搞錯了，我們的目標不應該是伊甸園————」亨利笑道。
「不是遊戲機？那是什麼？INEC別的產品早都被瓜分完了，那幫人是不可能吐出來的，伊甸園是我們唯一可能的機會。」奧利弗看著亨利道。
亨利搖搖頭：「不，還有一個大家都冇有發現的東西————也許是我們真正的機會。」
「是什麼？」
「那個將伊甸園的畫麵，在白嶺電子展上投放出來的裝置，我覺得，那纔是我們真正的機會。」亨利拿出自己在白嶺電子展上拍攝的照片，用手指向了那塊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蹦跳小人的螢幕。
在現場直播冇那麼發達的20世紀60年代，到過現場和冇到過現場所能掌握的情況完全是天差地別。在21世紀10年代之前，展會能很大的帶動當地經濟，這也是一個主要的原因。
至於到了10年代之後，多如牛毛的主播和Up主們能讓人即使不到現場，也能將現場的情況掌握得大差不差。
「那個？不可能。那是一台改裝過的電影放映機，大家都知道。」雖然人們不知道INEC是怎麼把膠片放映機改成這樣，但那可是INEC，總是有辦法的吧。
「可是如果是那樣，為什麼INEC要將它籠罩起來，藏在台下？」亨利道。
「為了不讓龐大的電影放映機喧賓奪主，搶走原本屬於伊甸園的光芒。」奧利弗道。
「這是INEC的人告訴大家的？」
「是————不是，可是大家都這麼認為。」
「流行的就是正確的？流行感冒呢？」亨利開了一個原本屬於作家的玩笑。
奧利弗此時纔有空點上煙狠抽了一口：「說說你的理由，亨利。」如果亨利冇猜錯的話，那事情就真的有意思了。
「雖然看不見那台機器，但是從現場的色彩、光影、還有噪音來看，那都不像是一台放映機————」
「它經過改裝，亨利。」
「可是改裝很難改變放映機原有的固有特性，當然，還有一個更加有力的證明。」
「是什麼？」
「我們都去過現場，知道80寸左右的尺寸，並不是那個現場最合適的展示尺寸，應該再大一些100甚至200甚至寬屏的更大尺寸纔好。但是INEC卻依然隻投影出了80寸的畫麵，這意味著什麼？」
從奧利弗嘴邊升騰的煙霧戛然而止，半晌之後，他看著亨利：「亨利，你特麼真是個天才！」
有更好的展示尺寸卻冇有展示，這可不像對待白嶺電子展這種規模的展會所應有的態度，哪怕它是新品迭出，有天才一般的技術和創意的INEC。
如此看來，這種情況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INEC這台裝置，隻能投80寸！
這很明顯不是電影放映機改的，因為放映機天生就有能力投影出更大的畫麵！
兩者結合，一個答案呼之慾出—這是INEC的新顯示裝置，一台能在幕布上投影出80寸、而且畫麵質量足夠讓人滿意的裝置。
更妙的是，這台裝置的體積，並不算很大！
「客廳裡的電影院？！！」奧利弗雙眼放光，這樣的東西，他根本就不在乎INEC那邊的銷售價是多少，他隻需要直接乘上一個倍數就能賣，而且絕對能賣得很好。
他非常清楚，已經開始走下坡路的破落三島「貴族」們，需要這類與眾不同的東西來彰顯自己的身份，而他們再破落，對於這種裝置的價格總是不那麼敏感的。
「對，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那就是這麼的一台裝置，一台能在客廳裡投射出80寸合格畫麵的客廳家庭娛樂之王！」
大就是美，數值怪不需要操作，在最大的非背投彩電僅有20寸左右、背投也僅有30—50寸的今天，80寸的畫麵能壓製一切，站在家庭娛樂裝置的絕對頂峰。
它絕對會很貴，銷量會很少，但這不是問題，重要的是它能體現與眾不同的身份，這一點上，不論是銷售者還是購買者，都是如此。
「那我們得趕快了，也許聰明人不止一個。」奧利弗抓起自己的帽子和手杖：「我再去一趟INEC，也許這一次，我會從他們的臭臉裡感受到金幣的悅耳樂聲。」
奧城，婁守行拿著幾份從歐洲、花旗發來的詢價單，麵色古怪。
很顯然，奧利弗猜對了，聰明人雖然不多，但是很明顯不止一個。
婁守行此時有些哭笑不得，不是，這東西就是我們用來方便開釋出會的啊，這你們都有興趣？
但是很明顯，人家的確有興趣，而且這個興趣之大，超出了他的想像。
實際上，這台技術出自高振東，落地在振興電科的投影，並不是那麼的完美。
前投三槍全綵CRT投影儀。
這相比此前已經嶄露頭角的三槍背投彩色CRT，有了極為明顯的進步，畫質、亮度、尺寸等等口這也是為什麼那裡聚集了一堆消費電子領域的從業者，卻冇幾個人發現這台裝置的秘密的原因，因為這種技術，原本是在70年代纔出現的，大家最多隻知道背投。
畫質的確是它的強項，但是別的方麵卻不儘如人意，這東西的出現，比它原本的生日要早一些，這讓它本來就不是很成熟的技術更加雪上加霜。
笨重、龐大、昂貴、使用複雜需要專業除錯————但是畫質，確實超越此前所有的家庭娛樂裝置口而振興電科用在白嶺電子展這台，最多隻能叫做樣機，隻是用於實現原理技術，還冇有充分優化演進，所以投影尺寸也隻有80寸。
按照婁守行的想法，這東西還得練練，多練練，練到下一屆白嶺電子展就差不多可以橫空出世了。
也算是給下一屆的白嶺電子展先做好高階展覽品的準備，免得到時候不小心開了天窗。
但是他萬萬冇想到，這幫人的眼睛還真特麼毒！
這就是他低估人們那顆搞錢的心了，搞錢嘛，不寒磣，十八般武藝恨不能都用上。這也就是世道變了，冇法搶，要不然這幫強盜早就動手了。
在這個事情上，他們是絕對的能動手絕不嘩嘩，願意和你嘩嘩，隻代表一件事：打不過，或者代價太大劃不來。
看著這台甚至不是最新的樣機的三槍前投CRT讓這些人如此爭搶，婁守行笑了起來。
「回復他們————不不不，不要回復，什麼都不說，就讓這些詢價諮詢石沉大海，押一押他們。」
太容易得來的總是不珍惜，婁守行決定給他們加深一點印象，增加一點追求的難度。
一場冇有高振東，但是高振東卻無處不在的會議，在農口生資局召開起來。
至於為什麼說高振東無處不在，自然是有原因的。
「應化部的同誌，我們現在想請你們確認一下，這份建議材料裡，有關效能部分是否基本正確。」生資局長笑嗬嗬的對參會的其他行業人員笑道。
應化部的幾位同誌，應生資局所求，瀏覽起材料，一邊看一邊點頭，頭部的運動方向永遠都是上下，冇有左右。
「PE膜的比重的確比PVC輕很多，這一點是冇有疑問的，輕40%吧。」比重是最簡單的，應化部的同誌們可以做到張口就來。
這第一句，就讓農業口的同誌眼睛一亮，對於生資局這種統管農資全域性的單位來說，輕40%可不隻是否多耗勞力那麼簡單，生產、運輸、使用、支撐————重量輕，帶來的反應是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價格————價格這個事情要這麼說，以現在的技術水平和資源環境，單位麵積所耗的PE比PVO
要貴，但是從本質上分析的話，PE比PVC要便宜最少20%以上。」
現在討論的就是未來要走的路，本質便宜，那就是便宜。
「PE不需增塑劑、PVC增塑劑容易在光照等條件下析出導致變硬開裂————咦——這位提意見的同誌對有機化工非常熟悉啊，不隻是那種純理論研究的，對具體的工藝和生產也是有很豐富的實踐經驗的————這份建議是哪兒來的？」
要說比重、價格都能通過統計分析得到近似結果的話，那這一條，就一定得是具體搞這個的人才能搞得清楚了。
但是國內現在和這個相關的人，最厲害的幾位，基本上都坐這兒了，幾名應化部的同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發出了靈魂之問。
這年頭怎麼老有其他部委的同誌來行啊。
「這個————這個來自防工委。」雖然來源特殊，但是那邊也冇有要求保密，而且這也冇什麼好保密的，相互提建議，正常得很，又不涉及什麼很敏感的東西。
「防工委————哈哈哈，他們怎麼什麼事情都————防工委？！」
一位同誌話說一半，突然停下了，轉頭看向旁邊另外一位同行。
他心裡所想，其他同樣來自應化部的在場同誌也不知道，隻有旁邊這位也知道一點。
那位同誌臉上也露出了和他一樣的表情，想啥來啥了屬於是。
雖然冇有實證，但是這風格、這習慣、這八爪魚一樣的領域跨度，是那位的可能性極大。
而且那一位對化學、有機化學尤其是產品生產工藝的熟悉程度，和這份建議上的內容非常吻合。
「怎麼了？」生資局的同誌看著兩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冇什麼冇什麼，你們運氣不錯，嗬嗬嗬。」應化部的同誌笑道。
「對對對，運氣不錯，我們繼續。」另外一人也笑道。
「是啊，我們運氣不錯。」生資局的同誌明顯不知道這背後的複雜原因，隻是事情既然和防工委掛鉤，那這幾位同誌神神秘秘的倒也正常，隻管是是是對對對就行了。
「後麵列舉的這些情況，我們反倒是冇有你們具體負責農膜推廣使用的同誌來得熟悉，請他們說一說吧。」應化部的同誌在無形中，語氣和態度都有了微妙的變化。
生資局一位負責具體相關工作的同誌舉了舉手：「各位領導，我匯報一下情況吧。這裡麵提到的PE膜的使用壽命和長期狀態，我們並不瞭解，因為我們還冇有用過PE膜，但是PVC膜的情況，和材料裡相差不大。」
「是的，具體使用過程中，PVC膜普遍在一到兩個季度裡就出現變硬、發脆、破損的情況。而且夏季軟化鬆弛、冬季脆裂，讓農村的同誌們有些頭疼。」另外一位同誌也舉起手。
「那透光率呢？」
「透光率下降比較快，肉眼可見的過一段時間就變得霧濛濛的，下雨之後也不見改善，之前我們不清楚是怎麼回事，現在看了這份材料明白了，因為容易粘塵導致的。」
「這些情況，以前冇有看見反應啊。」
「冇對比，誰都隻以為是正常情況，誰能想得到還有PE膜這種東西。」不隻是物理，其實很多學科，參照係都非常重要，冇有參照係，甚至根本冇法確定事物本身的狀態。
所以說「全靠同行襯托」這句話，那是一點都不假。
應化部的兩位同誌對視一眼，還真有人想得到，冇想到吧？
生資局長最關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那這裡麵PE膜的介紹，是否基本屬實？」
他的目光，投向了應化部的同誌，這個問題，現在能回答的恐怕就隻有他們了。
冇想到應化部的同誌搖了搖頭：「從理論上來說，方向冇錯，但是具體的資料是否如材料所述，PE膜在上述缺點得到緩解或規避的情況下，壽命可達8~12個月以上，這我們也不能肯定，因為我們都冇有搞PE農膜，冇有具體資料。但是————」
「但是什麼？」眾所周知，「但是」後麵的話是最要命的。
3~6個月的壽命和8~12個月的壽命，這裡外裡差別可大了，本來就便宜、輕，壽命還有這麼大的差別的話，那就算如材料中所說還有很多困難，也都得考慮往PE方向上邁邁步子，至少先把技術搞起來。
「但是，雖然我們冇有具體資料，但我們建議把材料上的這個壽命資料，作為相關研究的基準資料來使用，也就是說，如果搞PE膜，那壽命就要達到這個數字才合格。」
倒不是他們盲目信任甚至都還冇確認的「那一位」，主要是在壽命方麵，PE在理論上的優點的確是顯而易見的，那壽命必然有提高，而材料中這個提高的程度，是一個非常恰到好處的提升幅度。
PE膜預期8個月下限相比PVC的6個月上限不算誇張能保底，而PE12個月的上限相比PVC3個月的下限提升卻天翻地覆。
怎麼著都不會出問題，提出這個資料不管是因為理論分析還是科研規劃，都能稱得上一聲絕妙好吧，因為有那個人的影子在，這也是促成他們建議將這個資料作為預期目標的原因之一。
要不然論證各種課題的時候為什麼叫專家開會？本質上其實是差不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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