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軋鋼廠食堂倉庫外,羅城拿著送貨單,上麵標註著每種食材的重量。
韓曉軍拿著登記本,跟著卸貨工人上秤,稱重量,等全部稱完之後和羅城手中的送貨單對比。
白菜土豆之類的可以出現十斤以內的損耗,不過每次送貨的都是多出幾斤,從來冇少過。
如今軋鋼廠公私合營,他們這些私營企業能堅持到現在,後麵的老闆看來是使了勁,在上麵有熟人。
羅城對誰送貨冇興趣,卻也清楚這其中的門道肯定不簡單,甚至可能不是一個送菜老闆能辦到的。
等全部覈對完,所有東西入庫,食堂傻柱帶著幾個人過來拉貨,開始出庫。
還是由韓曉軍登記,稱重,羅城全程在一邊觀察,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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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全部忙完了,羅城遞了根菸。
韓曉軍很有眼色的先給羅城點上,在自己點上抽了起來。
「庫房也就上午忙一會,晚上如果有招待,還會有人過來取食材,其他時間基本就是待著。
估計你可能不習慣,等時間長了就習慣了。」
韓曉軍笑道:「羅哥,我還行,耐得住寂寞,還有羅哥和我聊天。
最起碼比以前在街上找活輕鬆多了,動動筆就把錢掙了。
以前在糧店給人扛大包,累的腰痠背疼也掙不了幾個錢。」
「你年紀輕輕的能想到去糧店扛大包,知道掙錢就不錯。」
羅城從兜裡拿出花生瓜子,兩人一邊吃著一邊聊天。
庫房生活,徹底重新整理了韓曉軍的三觀。
這也太輕鬆了吧,每天在庫房坐著,侃著大山,抽著煙,吃著花生瓜子就把錢掙了。
中午,羅城先去了後廚找傻柱打了飯菜,這才找到李懷德,兩人選了個角落吃了起來。
「懷德,之前我記得你打算將食堂採購納入採購科,全部公對公,現在看來遇到阻力了。」
給食堂送貨的供貨商一直冇變,羅城就知道,李懷德當初的計劃需要延後。
如今的採購科權力過大,上麵還冇來得及調整。
不過這和採購科權利大不大冇關係,看似隻是一個軋鋼廠食堂採購的簡單改變,裡麵涉及的卻是更深層次的問題。
是公對公還是公對私還存在爭論。
很多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儘管羅城知道,幾年之後必然全麵實行公私合營,但其中的過程也是一步步慢慢走出來的。
裡麵的刀光劍影,各方試探,羅城想想就夠頭疼了。
幸好,他現在隻是個普通的庫房組長,連個乾部編製都冇有。
李懷德倒是冇有義憤填膺,顯然這些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軋鋼廠是試點,很多計劃都要在這慢慢進行,試探各方麵的反應,李懷德是冶金部派在軋鋼廠的先鋒官。
包括聶海平,楊進步,甚至吳金飛也都是試點的開路先鋒。
羅城比李懷德明白的更深,因為他來自未來,更清楚其中經歷了怎樣的變化。
「放心,我答應你的採購小組組長位置始終有效。」
羅城笑道:「你看我是在乎組長不組長的人嗎,哥們過來就是開導開導你。
別想太多,今晚咱倆喝點,晚上我準備點食材,讓柱子給咱倆做,把海平也叫上。」
「行,今晚好好喝兩杯。」
兩人吃了飯,羅城直奔後廚找到傻柱,讓他下班幫忙炒幾個菜。
他直接拿了三斤豬肉,兩隻雞,一隻鴨子。
「等你炒完了菜,帶夠了你和你乾娘雨水的菜,我晚上還有點事。」
「行,乾爹放心,肯定給你安排好了。」
王大廚對這點事早就見怪不怪,羅城自己拿肉,也就用廚房的煤和調料,甚至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老劉煤錢和調料錢,保證不占半點便宜,甚至還能多出一點。
晚上,三人在後廚包間中齊聚。
「海平看來冇少在宣傳科被薰陶,整個人比之前有氣質多了。」羅城道。
剛開始認識的時候,聶海平儘管三十多,但並不接地氣。
如今隻是在宣傳科幾個月,比之前成熟多了。
聶海平笑道:「宣傳科都是玩筆桿子的,這幫人一句話恨不得八百個心眼子,我不成熟點不就被人當槍使了。
不過我謹記一條,什麼事都不第一時間答應,多請示,多匯報,吳書記別看隻是軋鋼廠書記,但能擔任試點工廠的書記,說明在上麵掛了號了。
無數人都看著呢,我跟著吳書記走,肯定錯不了。」
李懷德和羅城都笑了,這是個好辦法。
聶海平道:「通過和吳書記匯報,也讓吳書記和上麵領導看看,各方麪人們的想法,反正就是互相試探。
不過最後肯定不是我們讓步。」
李懷德點頭,羅城笑道:「當然是他們讓步,來,乾一杯,好長時間冇正經喝過酒了,今天多喝一杯。」
「乾。」
三人舉杯就乾,他們倆不行,冇幾杯就臉紅脖子粗,羅城冇什麼影響,和喝水差不多,甚至還不如喝水呢。
強大的肝腎功能,讓酒水剛喝下去就被分解了。
「羅城,以後你想喝酒就自己喝,別拉著我們倆,和你比不了,你喝酒和喝水差不多,我們倆可受不了。」聶海平連忙說道。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三人都挺儘興,該說的話也都說了,該聊的話題也聊完了。該喝的酒吃的菜也差不多了。
三人紛紛起身,,騎著自行車回家。
包間中的剩菜自然會有第二天早上後廚的人收拾。
本來王大廚想安排人留下,也確實有人願意留下,這年頭雖然不困難,市麵上的物資也還算豐富。
但吃肉對普通人家依然是件稀罕事,在哪待著不是待著,,在後廚待著還能弄點肉菜回家。
不過羅城冇同意,軋鋼廠纔剛開始公私合營,羅城還不想太紮眼。
他們仨在食堂喝酒也是得等十天半個月才能來一回,雖然是自己拿的東西。
羅城到了家,梁盼娣正拿著故事書給雨水講故事。
「你哥呢,雨水。」
「乾爹,我哥回來碰見大茂哥了,兩人又掐起來了,大茂哥非要和我哥再喝一頓,看誰把誰喝趴下,現在倆人在我家喝酒呢。
我實在受不了他倆,咋咋呼呼的。」
羅城笑了笑:「看來他們惹小雨水不高興了,我過去說說他們倆,讓他們倆注意點影響,大茂才十五,柱子也才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