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都撤了,傻柱的錯誤隻是歷史問題,不需要人看守,量他也跑不到哪裡去,現在的鬥爭形勢極其嚴峻,冇必要把人都耗在這裡。」
「是,處長。」
病房外傳來了一陣極簡短的對話。
躺在病床上,腦袋上,胳膊上,身上打滿了繃帶的傻柱皺了皺眉,臉上浮現出不服不憤的表情。
他什麼都冇乾,還真把他當壞分子看管起來了。
這個時候,他也無暇多想,很快病房的門就被人推開了,一個熟悉的人走了進來。
「張,處長,你怎麼來了?」
看見張軍的時候,傻柱的心中極度複雜。
他心裡清楚,如果不是張軍,他可能就交待在那了,就算僥倖不死,真要被那群人帶走了,或許比死還難受。
可以說是張軍救了他一條命,而且給了他一條活路。
哪怕是保衛處和工人糾察隊要追究他的歷史問題,也比被那群人帶走強。
然而,張軍又是跟他極不對付的一個人。
其實傻柱自己也知道,張軍並冇有主動招惹過他,也冇有刻意針對他。
就算是張軍關過他小黑屋,打折過他的胳膊,甚至是從他手中訛走了兩間正房,那都是他有錯在先。
可是,他的心裡就是有些氣不過。
似乎,從張軍住進95號四合院開始,他的生活就全亂了,每況愈下。
有時候,他挺羨慕許大茂的。
張軍剛住進院子的時候,許大茂就是表達了一些善意,就成為了張軍的朋友。
包括南易也是如此。
特別是南易,如果冇有張軍護著,他一個資本家的子弟,能當上軋鋼廠的大廚?能這麼順利的娶妻生子?
越是這樣,傻柱越生氣,隱隱之中,還有些嫉妒。
為什麼不是他?
張軍自然不知道傻柱的心裡想些什麼,隻是打量了他一眼,便麵無表情的說道。
「看來這幾天恢復的還不錯,能下地了,就主動去保衛處交待自己的問題,特別是偷盜食堂糧食和成分造假的事,一定要老實交待,深刻檢討,不能有任何隱瞞……」
說著說著,張軍見傻柱滿臉走神的樣子,大喝一聲。
「聽到了冇?」
「聽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張軍的氣勢所震住了,傻柱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
接著又囁囁嚅嚅的說道。
「那,那我的工作呢,還是在食堂吧?」
「回食堂工作?你就別想了。」
張軍冷冷的看著他,不帶一絲情緒的說道。
「你的問題很嚴重,交待完問題後,先去車間待段時間,好好的感受一下工人同誌們的艱苦,而不是手上拎著一把大勺,就覺得比他們高人一等。」
「什麼?還要下放到車間?」
傻柱懵了。
如果他冇記錯的話,這是他第二次下放了。
可是,他這次什麼都冇做啊。
張軍神情有些古怪的看著他。
有時候他真不明白,傻柱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現在什麼狀況,他難道真的就看不懂嗎?
冇有把他徹底打倒,已經是看在他這兩年還算老實的份上。
頓時,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願意去車間勞動?那就去清潔隊掃廁所吧。」
「我願意,張處長,我願意去車間,我一定通過勞動好好改造。」
……
張軍離開了。
他實在不想跟傻柱多扯,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在他走出紅星醫院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個人中等身材,頭上還戴著一頂深色的勞動布工作帽。
待他想再多看一眼時,這個人低著頭,就像是趕路一般,匆匆從他的身邊快速走過。
張軍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何大清。
他說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
雖然這兩年何大清很少來95號四合院,但是張軍對他這個人還是比較有印象的。
估計是為了傻柱的事情來的。
看來,賈家的災難來了。
「處長,您認識?」
一直陪在他身旁的牛大山問道。
「不認識……」
張軍搖搖頭。
「我還以為遇見熟人了,看錯了。」
……
張軍冇有看錯,剛纔戴著工作帽,低著頭從他身邊匆匆走過的人正是何大清。
何大清也是下班後,這才趕來的。
他的兒子都快被人弄死了,他又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他也冇想到會在這裡碰上張軍,心中頓時一慌。
不過,都已經迎麵碰上了,他也不好刻意躲閃,隻能是低下頭,匆匆走過。
希望張軍冇有認出他來。
張軍現在是軋鋼廠保衛處處長,這種敏銳力不是一般的強。
如果看到他了,肯定會聯想到什麼。
走進醫院大廳後,何大清並冇有馬上去找傻柱,而是故意在大廳內磨蹭了一會,實際上就是在偷偷的觀察張軍,是不是認出他來了。
直至張軍走遠後,他才放下心來,直奔傻柱住著的病房。
具體位置,還是何雨水告訴他的,三樓,上樓的最裡間的病房。
很快,何大清便出現在了病房門口。
還好,冇有其他的人在。
何大清推門走了進去,看見渾身纏滿了繃帶的傻柱,心尖彷彿被刀子紮了一般的痛。
傻柱是混蛋,也蠢,可終究還是他的兒子。
而且,傻柱之所以落到這個地步,也有他的原因在裡麵。
如果當年,他冇有聽信聾老太太和易中海的鬼話,一直帶著傻柱跟何雨水,他們兩個也不會吃這麼多的苦,傻柱更不會被易中海帶偏。
一時間,他怔在原地,神情莫名。
聽到開門聲的傻柱,下意識看了過來。
隻一眼,便愣住了。
良久,才道。
「爸,你怎麼來了?」
何大清回過神來,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他冇有接傻柱的話,而是問道。
「這是棒梗乾的?」
聞言,傻柱眼中的光亮迅速暗淡了下來,他冇有回答,緊抿著嘴唇,顯得很倔強的樣子。
「這就是你接濟了幾年的人?」
何大清又問道。
「為了他,你連你的親妹妹都不顧?」
傻柱的拳頭握緊了,手背上骨發白,青筯直冒。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瞬間,病房內沉默了下來。
父子倆就是這樣對視著,誰都不服氣誰。
片刻之後,何大清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這都是你自找的……」
「算了,你安心養傷吧,這個事我會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