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橋附近的永安路衚衕,跟五道營衚衕一樣,是三教九流的混居地。
不過,永安路衚衕這一片歷來是平民的聚集地,戲院,雜耍場,小商販紮堆,人流複雜,且雜院多,租金便宜,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穿過了狹窄的小巷,何大清來到一處低矮的平房前。
「呯呯呯……」
何大清有節奏的敲響了房門。
門內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一會兒,門開啟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精瘦漢子出現在了何大清的眼前。 讀小說選,.超流暢
「老黑。」
何大清輕喚了一聲。
老黑是何大清在十來年前就結識的混子。
是個地地道道的流氓混子,專門幹些打架鬥毆,幫人平事,偶爾乾髒活,比如碰瓷、勒索,代人報復等活。
解放前夕,有一次落單的老黑被仇家尋仇圍堵,趁夜逃了出來。
好在四九城衚衕多,如同蜘蛛網狀分佈,老黑這才逃過一劫,不過也因失血過多昏迷了過去。
正好被下班回家的何大清遇上。
何大清本來就是個混不吝,跟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些交集,看到這種情況自然不會坐視不理,於是將黑子背到了醫院救治,又給他墊付了醫藥費。
從此就算是有了這麼一段交情,兩人也有不少的來往。
解放後不久,何大清就跟白寡婦去了保城,兩人這才斷了聯絡。
不過,老黑的日子倒是沒有那麼好過了。
步入新社會後,官方把這種乾髒活,違法亂紀的人歸為壞分子,和地富反壞右並列,並進行嚴厲的打擊,管製,批鬥,不少混子都夾起了尾巴,老老實實的做人。
「你是……」
被稱作老黑的漢子緊緊的盯著何大清,目光從狐疑到驚喜。
「你是何大哥,對,你就是何大哥,咱們快有十來年沒見了,聽說你去了保城……」
老黑剛說到這裡的時候,突然停頓了一下,接著問道。
「何大哥,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吧?」
「對,找你辦個事。」
何大清開門見山的說道。
「沒問題,進來說。」
老黑讓開了身子,何大清往屋裡瞅了一眼。
房間不大,二十來個平方,裡麵用布簾隔了一個空間出來,應該是做臥室用。
布簾裡麵隱隱約約還有個女人的身影。
何大清連忙收回了目光。
「我就不進去了,我們走走,邊走邊談,就兩句話的事。」
「好。」
老黑也沒再讓,衝著屋裡喊了一聲。
「媳婦,我出去一下,等下就回來。」
說完,便關上了門。
何大清拿出一包大前門出來,抽出一根遞給了老黑,自己也拿了一根叼在嘴上。
瞬間,一根火柴劃過之後,兩道忽明忽暗的煙火,在昏暗的巷子裡分外的耀眼。
兩道身影在微弱的路燈下,漸漸被拉長。
兩人也沒走多遠,就幾十步路,然後停了下來,並肩靠在了牆上。
靜謐的衚衕裡,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何大哥,這個娘們也太不是個東西了,這事我一準給您辦好。」
老黑很乾脆的說道。
點點頭,何大清扔下菸頭,地上濺起了一小簇的火花。
用腳踩滅後,何大清從兜裡掏出一疊大團結出來,裡麵還夾雜了些票據。
「這是一百塊錢和一些票據,你拿好。」
「何大哥,這太多了,要不了這麼多。」
老黑連忙說道。
「拿著,給媳婦和孩子買點東西。」
頓了頓又道。
「事情辦乾淨利索些,我不喜歡留下尾巴。」
「何大哥,事情保準給您辦乾淨利索。」
「那就行,我走了,記住,我今天沒來過。」
「放心,何大哥,規矩我都懂。」
……
時間一晃而過。
張軍借調到東城分局也有大半年的時間了。
從各分局選拔出來,參加催眠術培訓的第一批審訊員已經完成了培訓。
在此期間,張軍不但擔任了學員的培訓教官,還參與了偵訊科數次抓捕敵特的行動,成功的搗毀了數個潛伏下來的敵特組織,抓捕敵特二十多人,被局級嘉獎,記二等功,授予獎章,擬回原單位升職。
「張軍同誌,感謝你這半年以來對我們東城分局工作的支援,局領導對你的工作很滿意。」
羅孝榮看著這個高高瘦瘦,但是精神飽滿的年輕人很是喜歡。
這半年來,張軍的能力和工作表現,他都看在眼裡。
名副其實的神槍手,催眠術的專家,而且身手也好。
這種人才,他怎麼會不喜歡呢。
他很想將張軍留下來,可是知道沈承良不會放人。
隻能是忍痛割愛。
「你回到軋鋼廠保衛科以後,局裡麵會將你立功的材料與借調鑑定的公函發給軋鋼廠委員會和保衛處,同時會抄送上級公安機關政治部和軋鋼廠的上級主管部門。」
「謝謝羅科長,謝謝局領導對我的關心和幫助,回到軋鋼廠保衛科以後,我一定會繼續努力,保護好軋鋼廠的生產安全和人民群眾的安全。」
張軍雙腿併攏,神態莊重的敬了一個禮。
「行了,你小子回單位後也是一個大科長了,就不用跟我客套了……」
羅科長還是很滿意張軍的謙遜,哈哈一笑。
「有時間多回來看看,我們可是並肩作戰了大半年的時間,咱們之間的感情不比老沈差。」
「那是,你還是我羅叔了,咱倆的感情差不了。」
「哈哈哈……」
「我算是知道老沈為什麼喜歡你了……」
……
與此同時,東城分局偵訊科偵察隊隊長周建軍帶著蓋紅章的公函和立功材料,來到了紅星軋鋼廠黨委辦公室。
「同誌,這是東城分局給你們廠保衛科張軍同誌的立功與借調的鑑定公函,請委員會組織研究。」
軋鋼廠黨委辦公室主任鄭先鋒,接過公函,馬上說道。
「同誌,您請坐,喝杯茶,我馬上向聶書記匯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