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廠長,何雨柱之所以沒做過譚家菜,有沒有可能是因為譚家菜的食材極難獲得?」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超靠譜 】
張軍的聲音不大,但依然讓人聽得清楚。
不僅楊衛國聽到了,在座的廠領導也聽到了。
李懷德瞬間就會意過來,接過話茬馬上說道。
「張副科長說的沒錯,譚家菜又稱為榜眼譚家菜,以魚翅,燕窩,紫鮑,熊掌等海八珍,山珍為主,這類食材僅靠外匯特供,在四九城也就隻有四九城飯店等少數國宴場所纔有機會獲得,據說,還要經過大師爺的特批才能少量採購。」
李懷德好像是科普一般,娓娓道來。
「像我們軋鋼廠這種食堂,完全沒有渠道獲得譚家菜的食材,就算是偶爾獲得了一兩樣食材,也不能做,因為譚家菜屬於高階官府菜,僅用於國宴與外事接待……」
「國營工廠的廚房,按規定隻能做大眾菜,私自做譚家菜,是嚴重的錯誤,很容易挨批,總的來說就是,就算何雨柱是譚家菜的傳人,會做譚家菜,也會因沒有食材,沒有預算,沒有資格,沒有裝置受限,所以,軋鋼廠食堂根本不可能做譚家菜。」
「哦。」
張軍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又問道。
「那譚家菜的傳人有沒人開過店呢?」
「你還真問對人了?」
李懷德笑著看了聶書記和楊衛國等人一眼,眉飛色舞的說道。
「五八年的時候,有一次我在四九城飯店吃飯,有幸見到過譚家菜的核心傳人彭大廚,我們聊起了譚家菜的傳承,」
「在四十年代,彭大廚等家廚團隊曾在米市衚衕譚宅對外經營,四九年的時候,彭大廚等人搬出譚宅,在果子巷獨立經營譚家菜,五四年彭大廚團隊加入了公私合營,直至五八年,譚家菜的核心班子整體調入了四九城飯店,納入國家禮賓接待體係。」
「哦——」
張軍故意拖了一個長音。
「那我知道了,何雨柱說的有鼻子有眼,說他是譚家菜的傳人,應該不是無中生有的事,估計是他的父親何大清曾經是譚家菜家廚團隊中的一員,至少也是個股東,不過他沒有像彭大廚一樣加入公私合營……」
張軍稍稍停頓了一下,目光卻看向楊衛國,話語像支利箭一樣射了過去。
「那這個情況就更嚴重了,就算他們家不是資本家的成分,那也是抗拒公私合營改造的壞分子。」
整個會議室,就隻有李懷德和張軍兩個人一唱一和。
在座的一眾廠領導越聽越不對勁,越聽心裡越慌,聽到後麵,赫然心驚。
包括聶書記、楊廠長在內,他們這些在座的領導幹部,也就是聽說過譚家菜,知道譚家菜是官府菜,哪裡知道譚家菜的傳承。
張軍和李懷德的對話,也讓他們明白了一件事。
楊衛國說傻柱不是譚家菜的傳人,是因為傻柱不會做譚家菜,這就是無稽之談。
傻柱不是不會做譚家菜,而是根本就沒有辦法做譚家菜。
這樣一來,將傻柱的家庭成分糾正為小商販,就是錯誤。
甚至更嚴重。
因為真的有這種可能,何大清是譚家菜家廚團隊中的一員,是股東,隻是在公私合營的時候退出了。
但是之前開店時該賺的錢也賺到了,這不是抗拒改造是什麼?
瞬間,大家目光呆滯的看向了楊衛國,彷彿在說,李懷德說的是不是真的?
楊衛國的臉都黑了。
他哪裡知道譚家菜的這些彎彎道道。
他又不像李懷德,一天到晚隻知道吃吃喝喝。
他黑著一張臉,沉聲道。
「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說明何雨柱就是譚家菜的傳人。」
「對對對,楊廠長,您說的對……」
張軍馬上接話道。
「我隻是向李副廠長瞭解一下譚家菜的前世今生,出於職業的本能做個推測,不影響會議表決的結果。」
張軍的這句話還不如不說,他這麼一說,不僅楊衛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剛才舉手的那些廠領導,有一個算一個,臉色全變的難看起來。
負責會議記錄的秘書這時停了下來,手握著鋼筆,神情糾結。
他看了看聶書記,又看了看楊衛國,都沒從他們臉上看出傾向性的示意,反倒是對上了張軍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頓時,他驚醒了。
他是記錄員,負責記錄好會議內容就行了。
其它的事情,還由不得他來考慮。
「呯呯呯……」
楊衛國敲了敲桌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憋著一股氣的他,麵色鐵青的問道。
「張副科長,你們保衛科昨天抓走了我的秘書,不知道他犯了什麼天大錯,值得你們保衛科如此興師動眾?」
這個質問火藥味十足。
楊衛國的反擊來了。
「楊廠長,你的秘書違反招待程式,涉嫌侵占二食堂食材……」
張軍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楊衛國粗暴的打斷了。
他疾聲厲色的說道。
「笑話,每一次的招待用餐,我們廠辦都走了招待流程,填寫了招待申請單,並且開具了派飯單,這是正常的工作招待,不是你們保衛科可以隨意顛倒黑白的。」
這句話,楊衛國說的很沖,語氣也不是很好,很有點像街頭罵架的意思。
聶書記看著有些失態的楊衛國,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是幹什麼?
沒有一點涵養和氣度。
其他的廠領導也有些錯愕。
他們還從來沒見過楊衛國在會議上這麼的失態過。
他們嘴上雖然不說,但是心裡卻不以為然。
楊衛國好歹也是一個萬人大廠的正職廠長,麵對一個比自己低了幾級,完全不在一個層麵的副科長,不顧形象的發泄自己的怒火,不會讓人覺的他多麼有威嚴,隻會讓人感覺到他對廠務會議的掌控力減弱了。
真正的威嚴從來不是大喊大叫,而是一個眼神就能讓對方心領神會,跟著他的思路走。
看來,楊衛國是真的被張軍這個刺頭給逼急了。
然而,張軍也不惱,甚至目光中的平靜,沒有半點波動。
他不疾不徐的說道。
「楊廠長,沒有證據,保衛科不會胡亂抓人。」
「最近三次在二食堂的招待,食堂主任從未接到過任何關於招待的通知,而且,二食堂班長也沒有接到過任何的派飯單。」
「還是說,楊廠長的秘書有特權,可以淩駕在軋鋼廠的製度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