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秘書也是沒辦法了。
肉聯廠的領導都在這了，總不能不招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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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招待餐你來做吧。」
「啊！我做？」
嚴德富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張秘書。
他自己幾斤幾兩，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雖然他做了十多年的廚子，但是從來沒有正兒八經的拜過師學過藝，完全就是野路子。
炒炒大鍋菜還勉勉強強，隻要炒熟了，不是太鹹或者太淡都過得去。
可是一炒小鍋菜，立馬就露餡。
這是手藝活，可不是靠資歷就能彌補的。
「不行不行，我炒不了小灶……」
嚴德富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不行？」
張秘書此時完全沒有了好臉色。
「那你說怎麼辦？現在餐廳裡麵還坐著肉聯廠的領導，難道讓他們喝西北風嗎？」
「記住，你是食堂班長，現在傻柱不在，你必須的頂起來，再說了，你也炒了十來年的菜了，炒出來的菜就算不好吃，但是也不會難吃吧。」
「我……」
嚴德富的心裡都快罵娘了。
廚師可是技術活，沒有正式學過的，就是炒一輩子菜，也還是那個樣子。
可是，一看到楊秘書嚴厲的目光，再要拒絕的話，他就說不出口了。
「行吧，我盡力吧。如果不好吃，你可別怪我。」
「別磨蹭了，快點炒菜吧。」
……
張秘書走進小餐廳的時候，楊衛國的臉色都變得不自然起來。
這個小張是怎麼回事，去通知上個菜，也能弄這麼久。
如果不是肉聯廠的廠長在，他說不得就要發火了。
「楊廠長，麻煩您，出來一下。」
張秘書自然看到了楊衛國臉上表情的變化，不過該匯報的還是的匯報。
楊衛國愣了一下，有些無語的看著張秘書。
這麼沒眼力勁嗎？
沒看到他在陪肉聯廠的領導嗎？
可是，一看到張秘書衝著他擠眉弄眼的，他的心中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難道出什麼事了？
他站了起來，賠著笑說道。
「胡廠長，你們先坐一下，我出去有點事，就回來。」
「沒事，楊廠長，我們都是老熟人了，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們。」
胡誌剛和肉聯廠的領導這時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太反常了。
按說，他們坐下來也有十來分鐘了，不僅沒上一個菜，而且楊衛國的秘書還將他叫了出去。
肯定是有什麼變故。
不過，這是軋鋼廠內部的事，他們自然不會說什麼。
剛一走出小餐廳的楊衛國，臉色立馬就沉了下來。
「小張，怎麼回事，怎麼還沒上菜？」
「楊廠長，傻柱被保衛科的抓了……」
張秘書壓低了嗓音說道。
「好像是因為成分造假的事，不過，我現在已經讓嚴班長在炒菜了，應該也快了……」
楊衛國的腦袋裡出現了一片嗡鳴聲。
什麼？
傻柱因為成分造假被保衛科的人抓了？
他不是三代僱農嗎？
那他是什麼成分？
特孃的，被聾老太太那個死老太婆害慘了。
虧他之前還數次力保傻柱，這要是查出來傻柱是個黑五類，他不也跟著倒黴了。
「楊廠長……」
張秘書見楊衛國有點走神，趕緊喊了一聲。
「哦，你剛說什麼？」
楊衛國回過神來。
「楊廠長，我剛才說，已經讓嚴班長在炒菜了，應該也差不多了，要不我再去催催？」
「行了，你去吧。」
楊衛國揮了揮手，轉身就進了小餐廳。
隻是，看起來，他的腳步顯得無比的沉重。
……
三四十分鐘後，嚴德富終於將10個菜炒了出來，也都一一送進了小餐廳。
他還沒來的及擦汗，就看見兩名保衛員和兩名財務人員走進了後廚，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嚴德富，食堂李主任向我們反應，你未經主管領導審批，擅自動用倉庫食材，違規招待，現在我們要對二食堂的帳本和食材倉庫進行檢查。」
「不是，這都是楊廠長的秘書安排的，我隻是配合工作。」
嚴德富都嚇傻了。
沒想到李小年說到做到，不僅將這個事匯報了上去，而且還安排了財務和保衛科來查二食堂的帳目和倉庫。
他急忙辯解道。
「這不關我的事啊，我隻是按要求用的食材。」
誰知，其中一名財務人員直接打斷了他。
財務都是後勤部門的人，歸李懷德直管，又怎麼會聽他說這些廢話了。
直接一針見血的問道。
「那你有接到食堂李主任關於招待的通知嗎？你有派飯單嗎？」
嚴德富一噎，說不出話來。
「走吧，去食材倉庫盤庫存，同時把帳本拿出來一一核對。」
完了！
剎那之間，嚴德富身上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般，渾身軟了下來。
與此同時。
小餐廳內，肉聯廠的胡誌剛等人，夾了一筷紅燒肉送進了嘴裡，咀嚼了兩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顯然，這個皺眉的表情，被楊衛國和肖副廠長等人看在眼裡。
「怎麼了，胡廠長，今天的菜不合口胃？」
胡誌剛也沒說話，又夾了一筷子宮保雞丁送進了嘴裡。
這一下，他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隻是礙於麵子，勉強的說道。
「還好，還好。」
知道怎麼回事的楊衛國臉頰微微一紅。
他知道這是嚴德富炒的菜。
雖然嚴德富不是炒小灶的廚子，可是畢竟也掄了十來年的大勺。
再怎麼說，也不至於太難吃吧？
他不信邪的夾了一筷子紅燒肉送進了嘴裡。
又柴又老，還有些發膩，應該是火候不夠。
對於普通人來說，應該不算難吃。
但是對於這些經常有招待的肉聯廠領導來說，確實差了些意思。
不說跟南易比吧，比傻柱炒的菜都差遠了。
「呃……」
楊衛國故作惱怒的找了個蹩腳的說辭。
「這個廚師是怎麼回事，今天也太不用心了，回頭我一定要好好的批評他。」
肖副廠長和另外兩個軋鋼廠的廠領導，這時都已經吃了幾筷子菜。
菜一入口，就知道不是傻柱炒的菜。
頓時就懵了。
怎麼還換廚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