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點左右。
王科長溜達到了裝置室，將張物石從裡麵喊走。
張物石也冇啥可收拾的，就這麼空著手跟著王科長出了門。
倆人來到車棚，找到自己的自行車，騎車結伴出了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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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今天吃飯的地點由你來定。」
張物石挑了挑眉，故作驚訝的說道：「這，科長，你請客還由我來挑地方，這不太好吧？」
「行了，讓你定地方就定地方，中午的時候你不是說有家店的小雞燉蘑菇不錯嘛，我這會兒就挺想吃小雞燉蘑菇的，咱們就去你說的那家。」
領導拍板，張物石隻能同意，
「行，科長都這麼說了，那咱倆就去我說的那家店。」
張物石騎車在前麵帶路，很快，兩人就來到一個飯館前。
這家飯館格局比較簡樸，門臉是由灰磚砌就的，門外簷下懸掛著一塊黑漆木匾，上麵用紅漆寫著「老興旺飯館」幾個大字。
老館子就是老館子，這個點就開始上客了。
倆人從大門進去，一進來就聞到一股子由油煙、調料和飯菜組合成的味道，大廳裡擺著十來張桌子，桌椅板凳用的年份久了，磨的錚光發亮。
跑堂的夥計肩上搭了一條毛巾，正在大廳各個飯桌之間穿梭，嘴上還不停的喊著「借光」，手裡穩穩的托著要上的飯菜。
前台櫃上有製好的小冷盤，靜等客人挑選，櫃檯上方還掛著一塊小黑板，上麵用粉筆寫著今日的選單，有陽春麵，炒肝尖，京醬肉絲等各種菜品，最顯眼處還標著「今日有小雞燉蘑菇」。
此時，櫃檯後麵坐著一位打著算盤的老頭，老頭鼻樑上架著黑框眼鏡，手指翻著帳本發出沙沙的聲響。
「老李頭，忙著吶！」
李掌櫃聞言抬起頭，見是熟悉麵孔，他站起身哈哈一笑道:「是你小子啊，好些日子冇見到你了。」
「哈哈，這不是有事出門了嘛，你看，我這一回來就來照顧你們家生意。」
老李頭拱拱手笑道：「那我可得謝謝你了！」
張物石揶揄道:「那行，你給我接風洗塵，今天這頓您請了？」
「你小子，我又不是東家可冇權利請你吃白食，這樣，隻要你別嫌棄，今天小冷盤我請了。」
「哈哈哈，我可不挑，能有便宜賺就行，對了老李，給我整個包廂。」
老李見張物石旁邊站著一位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就猜測他這是有招待，對著跑堂的夥計喊到:「小孫，來一下，領這兩位客人去二樓包間。」
「好嘞～，您二位跟我來。」
倆人轉過身跟著小二跨過大廳，往樓梯處走去。
小二領著倆人到了二樓，進了一間名為「雅軒閣」的房間。
這酒樓包廂一般都會起一個比較文雅的名字，比如雅軒閣、蘭馨居、墨韻齋等等，聽起來就有逼格，有錢人都好這一口。
雅軒閣裡，待倆人落座，小二拿出一張選單讓他們點菜，張物石接過選單遞給王科長，讓領導先看一看。
畢竟今天是人家請客，人家付錢，讓人家先點菜也是應有之意。
「小張，這個小雞燉蘑菇就是你說的那個吧？」
張物石點頭答到：「對，他們家就這個小雞燉蘑菇挺好吃，別的菜的水平雖說也挺好，但冇這小雞燉蘑菇能讓人眼前一亮。」
王科長咂咂嘴，從小張話裡話外的意思裡能聽出來，這小雞燉蘑菇應該算是這家的招牌菜，其餘的菜品應該做的和別家店差不多。
「那來一份小雞燉蘑菇，來個抓炒裡脊，再來一份京醬肉絲，小張，你也點兩個。」
張物石接過選單看看，說道：「再來個九轉大腸吧，倆人四個菜就差不多了，對了，你們掌櫃的說送我個小冷盤，你看著弄。」
小二點點頭應道：「得嘞，這個酒水的話，咱們要什麼樣的？」
王科長想了想說道：「來兩瓶燒刀子，先喝著，夠不夠再說。」
待小二下去，王科長扭頭對張物石道：「看這樣子，你小子冇少來這家店，人家掌櫃的還認識你啊。」
「嗐～，這不是以前冇結婚的時候懶得做飯，這纔會經常來嘛，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放映員的工資不低，以前冇結婚的時候我那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手頭有了錢，就喜歡到處花銷，這家小雞燉蘑菇吃著不錯，我那時候每個月發了工資就來吃一趟，就這樣，人家掌櫃的就認識我了。」
王科長聽了他的解釋，笑嗬嗬道：「結了婚以後，來的就少了是吧。」
張物石故作憨厚的說道：「對呀，誰成想結婚這麼花錢，以前吃啥喝啥甚至是用啥，我都能湊合，現在兩個人過日子，一買就得買兩個人的，花銷就這麼大了，再加上得為以後考慮啊，還得提前攢點錢吶。」
王科長點評起來：「這人啊，隻有經歷了事才能成長。」
說著話呢，店小二拎著熱水，端著一大盤小冷盤重新回來了。
他放下盛小冷盤的盤子，給兩人泡好茶，重新出了包廂。
王科長端著茶杯開始指點江山：「人的一生就是『衣食住行』這四個字，咱們廠的正式員工解決這四樣很容易。」
「衣，咱們廠裡發廠服，隻要你仔細點穿兩年問題不大，咱們廠工資也不低，冬天的時候再花點錢買身棉襖，這個「衣」就解決了。」
「住，廠裡會給正式工分配房子，雖說每個月都會從工資裡扣除租金，但那點租金占工資的比例很小，根本不會影響生活。」
「行，每天上下班走路就行，現在城裡也通了客車，即便走個親戚，花點錢坐趟車問題也不大。」
「這個『食』嘛，廠裡有食堂，吃飯花錢少且能吃的飽，這個『食』也很容易解決。」
張物石在旁邊點頭附和：「是啊，要不城裡這幾十上百萬的人為啥都要削尖腦袋往大廠裡麵鑽呢，就是因為大廠福利好，工資高。
這廠裡正式工人每個月還能攢下來錢，你看看外邊那些找零活的能攢住錢不？一家老小但凡多點人就不夠嚼穀的，萬一生了病遭個災，那真是要賣兒賣女了。」
王科長聽到這話，趕緊拍了一下張物石的胳膊：「這年月哪有賣兒賣女的，販賣人口是犯法的，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
包廂裡還有一位要上進的領導呢，這種話肯定是要避諱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