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書房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方青雲坐在書桌後，方明遠、方寧、劉明輝、陳明宇依次坐在對麵。書房裡很安靜，隻有牆上的掛鍾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方青雲先看向陳明宇：「明宇，說說你在青省的情況。」
陳明宇坐直身體，開始匯報。他講了自己去青省這一年的工作，講了當地的經濟發展情況，講了遇到的困難和挑戰，也講了自己的思考。
方青雲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點頭。等陳明宇說完，他沉吟了一下，緩緩開口：「青省是西部省份，基礎薄弱，但資源豐富。你要做的，不是照搬東部的發展模式，而是因地製宜。」
陳明宇認真地聽著。
方青雲繼續說：「發展特色產業，比如畜牧業、旅遊業，這些都是青省的優勢。還有，要注意選人用人。你一個縣委書記，手下管著幾十個乾部，選什麼樣的人，用什麼樣的人，直接關係到你的工作能不能推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選人要仔細，要平衡各方勢力。青省本地乾部多，你一個外來的，要懂得團結，也要懂得區分。能乾的人，要用；不能乾的人，可以養著，但不能讓他們壞事。」
陳明宇鄭重地點頭：「我記住了，大舅。」
方青雲又問了幾個具體問題，陳明宇一一回答。問完之後，方青雲點點頭，示意他可以了。
然後，方青雲看向方寧。
方寧會意，先簡單匯報了自己的工作，然後重點說了去漢東見劉長生的事。
「劉長生同意了，」方寧說，「他願意提前退，條件就是您之前說的那兩個。」
方青雲點點頭，冇有多說什麼，隻是看了方明遠一眼。
方明遠明白父親的意思，記下了這件事。
方青雲又看向劉明輝：「明輝，你的任命，過段時間應該就會下來。」
劉明輝心中一凜，坐直了身體。
方青雲繼續說：「不出意外的話，你會在正廳這個級別上待個七八年。你要有心理準備。」
劉明輝點點頭：「我明白。」
方青雲看著他，語氣放緩：「你在發改委工作這麼多年，掛職也是在發改係統內部，一直在一個係統裡，升得慢一些是正常的。但這也是好事，基礎紮實，以後走得穩。」
劉明輝鄭重地說：「謝謝爸，我知足了。冇有您，我可能現在還在哪個地區當個正處，副廳都遙遙無期。」
方青雲擺擺手：「那是你自己的本事。我不過是指指路，路還是要你自己走。」
說完這些，方青雲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幾人，緩緩說：「接下來的一年，對咱們家來說，很關鍵。明遠要去漢東，明宇在青省要出成績，明輝要上正廳，寧寧也要穩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你們都記住，不管走到哪一步，都要穩得住。不要急，不要躁，不要貪。該得的得，不該得的別伸手。」
幾人齊聲應道：「記住了。」
方青雲點點頭：「行了，出去吧。孩子們該等著急了。」
幾人站起來，走出書房。
客廳裡，方明軒還在沙發上眯著，聽到動靜睜開眼睛。陳明月和沈靜停下聊天，看向書房方向。
方明遠走在最前麵，臉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方寧和劉明輝跟在後麵，也是一臉從容。陳明宇走在最後，眼神裡多了一絲堅定。
方明軒打了個哈欠：「聊完了？吃飯不？」
方寧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吃。」
方明軒嘿嘿一笑，也不在意。
院子裡，孩子們還在玩。劉新瑤跑過來，拉著方寧的手：「媽媽，我餓了。」
方寧笑著摸摸她的頭：「好，馬上吃飯。」
周曉從廚房出來，招呼大家準備開飯。幾個孩子歡呼一聲，跑進屋。
飯桌上是地道的京味兒菜，滿滿一大桌。方青雲坐在主位，周曉在旁邊，兒孫們依次落座。
「來，」方青雲舉杯，「新的一年，大家都要好好的。」
「乾杯！」
笑聲中，新的一年，正式開始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客廳，暖洋洋的。一大家子人吃完午飯，都聚在客廳裡喝茶聊天。
幾個孩子吃飽喝足，又跑到院子裡玩去了。劉新瑤拉著方啟昭的手，非要他一起堆雪人。方啟昭那個三歲的小傢夥，屁顛屁顛地跟著姐姐跑，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燦爛。
客廳裡，大人們圍坐成一圈。方青雲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杯，目光溫和地看著兒孫們。
他看向方明遠和裴雪，開口道：「明遠，裴雪，你們先別急著回邊西。後天裴一泓就空下來了，到時候咱們三個再好好談一談。」
方明遠點點頭：「好，那我給省委那邊打個電話，說晚兩天回去。」
方青雲又看向其他人，冇再多說什麼。
又坐了一會兒，方明軒站起來，打著哈欠說：「大伯，我們先回去了。孩子該睡午覺了。」
方青雲看著他，忽然笑了：「明軒，我怎麼感覺你見了我就想跑？」
方明軒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冇有冇有！大伯您想多了！我真是看孩子困了。」
眾人忍不住笑出聲。方寧在旁邊補刀：「爸，您別怪他。他從小就怕您，現在也冇好。」
方明軒臉一紅，瞪了堂姐一眼，但也不敢說什麼。
方青雲笑著搖搖頭，也冇再逗他，隻是說：「跟你爸媽說，有時間過來坐坐。我們兄妹幾個，也難得聚聚。」
方明軒連忙答應：「好的大伯，我一定轉告。」
方青雲揮揮手：「去吧，路上小心。」
方明軒如蒙大赦，拉著媳婦林曉和兒子方啟昭，一溜煙跑了。
陳明宇和陳明月夫婦也站起來告辭。陳明宇說：「大舅，我們也回去了。明天還得早起，準備回青省的事。」
方青雲點點頭：「好，路上小心。明宇，青省那邊，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
陳明宇鄭重地點頭：「謝謝大舅。」
陳明月和李文佑也跟著道別。方青雲對他們點點頭，冇多說什麼。李文佑心中有些失落，但也知道自己的位置，冇敢多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