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西山上的晨光格外清澈。昨夜下了一場小雪，給整座山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白紗。方青雲的住處門口，紅燈籠在雪中格外鮮艷。
一大早，客人們就陸續到了。
方明遠一家和方寧一家早早的就到了。
隨後，方青山一家也到了。方青山和劉芳帶著兒子方明軒、兒媳林曉。林曉是方明軒兩年前結婚的物件，是陳明月幫著介紹的，在銀行工作，是個文靜的姑娘。
方婉一家隨後到。陳誌明和方婉帶著陳明宇和沈靜、陳明月和李文佑。陳明宇和沈靜四年前成的婚，現在有個三歲的兒子，這次也帶來了。陳明月和李文佑也是四年前結的婚，有個兩歲的女兒，粉雕玉琢的，特別可愛。
一進門，孩子們就鬨開了。
「哥哥！」「妹妹！」
幾個小傢夥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往客廳跑。周曉早就準備好了糖果和點心，笑著招呼他們。
方青雲坐在客廳主位上，看著一屋子的兒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都坐吧，」他說，「別站著。」
眾人依次落座。方青山和方婉坐在方青雲兩側，方明遠、方明軒、陳明宇他們坐在對麵，幾個孩子被周曉帶著在一旁玩。
方青雲先看向方明軒：「明軒，工作怎麼樣？」
方明軒坐直了身體：「挺好的，大伯。還在電影局，今年剛提了正處。」
方青雲點點頭：「電影局……這幾年電影產業發展得快，你們的工作量也大了吧？」
方明軒說：「是，不過還好，習慣了。現在主要審片子，和一些導演製片人打交道。」
方青雲看了他一眼，叮囑道：「就在電影局好好乾，別換單位。」
方明軒愣了一下，不明白大伯為什麼特意強調這個，但還是點頭：「我知道了，大伯。」
方青雲冇有解釋。他知道，過幾年電影局就要劃歸中宣部了，到時候方明軒也能跟著升半級。這些事，現在說了也冇用，到時候方明軒自然就知道了。
他又看向陳明宇：「明宇，你呢？」
陳明宇連忙說：「大舅，我也提了正處。正準備外放。」
「外放？」方青雲來了興趣，「去哪兒？」
陳明宇說：「青省。」
方青雲沉吟了一下：「青省……西部的省份，條件艱苦一些，但機會也多。想好了？」
陳明宇點頭：「想好了。在部裡待了這麼多年，想下去鍛鏈鍛鏈。」
方青雲點點頭，眼中露出讚許：「好。年輕人，就該有這股勁。下去好好乾，有什麼事情可以聯絡家裡。」
陳明宇鄭重地點頭：「謝謝大舅。」
方青雲又看向沈靜和李文佑。
沈靜現在還是正科，在發改委工作。李文佑是副處，在朝陽區委。兩人在各自的崗位上都乾得不錯，但在方青雲眼裡，他們的天花板已經可以看到了。
他冇有多問，隻是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方青雲又看向方明軒的媳婦林曉，問了幾句工作上的事。林曉一一回答，態度恭敬但不拘謹。方青雲點點頭，冇再多說。
問了一圈，方青雲靠在椅背上，笑著說：「都挺好。你們這一代，都成家立業了，我也放心了。」
方青山在一旁說：「大哥，您退休了，該享清福了。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操心去。」
方青雲笑了：「是啊，該享福了。」
周曉從廚房出來，招呼大家準備吃飯。幾個孩子一聽吃飯，立刻跑過來，圍著桌子轉。
飯桌上是地道的京味兒菜，烤鴨、涮羊肉、炸醬麵……滿滿一桌。方青雲坐在主位，旁邊是周曉，兒孫們依次落座。
「來，」方青雲舉杯，「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眾人舉杯。
飯桌上，氣氛熱烈。幾個孩子嘰嘰喳喳地搶著說話，大人們邊吃邊聊，笑聲不斷。
方明軒給媳婦夾菜，陳明宇逗著兒子玩，陳明月哄著女兒吃飯。方青雲看著這些，眼中滿是欣慰。
飯後，眾人移到客廳喝茶聊天。幾個孩子又跑出去玩雪，院子裡傳來陣陣笑聲。
方青雲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玩耍的孩子們，忽然問：「明宇，青省那邊，有熟人嗎？」
陳明宇說：「有個大學同學在那邊，現在是副縣長。」
方青雲點點頭：「有熟人就好。去了之後，多瞭解瞭解情況，記住，做事情，人纔是第一位的。」
陳明宇鄭重地點頭。
方青雲又看向方明軒：「明軒，電影局那邊，以後可能會有些變化。你在裡麵待著，別亂動。」
方明軒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些什麼，但冇多問：「我知道了，大伯。」
方青雲又看向沈靜和李文佑，語氣平和：「你們倆，在各自崗位上好好乾。該學的學，該做的做。有什麼困難，跟家裡說。」
兩人連忙點頭。
聊了一會兒，孩子們從外麵跑進來，渾身是雪，小臉凍得通紅。周曉連忙招呼他們換衣服，又端來熱薑湯。
「慢點喝，」她叮囑，「別嗆著。」
幾個孩子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眼睛還盯著窗外，顯然還想出去玩。
方青雲看著他們，笑著搖搖頭。
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第三代都這麼大了。
他想起幾十年前，自己也是這麼帶著孩子們玩。那時候方明遠和方寧還小，方青山和方婉也還年輕。
現在，孩子們都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靠在沙發上，看著一屋子的兒孫，心中滿是滿足。
院子裡，雪還在下。孩子們的笑聲，在雪中格外清脆。
方青雲站在雪地裡，看著孫子孫女們跑來跑去，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這一刻，兒孫繞膝，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