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遠進入省委常委的訊息，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在京城各大家族的圈子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訊息其實在任命的前幾天就傳開了，基本上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鍾家也不例外。
這天傍晚，鍾小艾帶著侯亮平和孩子回孃家吃飯。剛進門，就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父親鍾正國坐在客廳沙發上，麵前擺著一份檔案，但目光卻望著窗外，顯然在想著什麼。
「爸。」鍾小艾叫了一聲。
鍾正國回過神，看到女兒一家，臉上露出笑容：「來了？坐。」
侯亮平恭敬地叫了聲「爸」，然後帶著孩子去一邊玩。鍾小艾在父親身邊坐下，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裡什麼都沒有，隻有院子裡的幾棵老槐樹。
「爸，想什麼呢？」她問。 ，.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鍾正國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方明遠，進省委常委了。」
鍾小艾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我聽說了。四十二歲的省委常委，確實厲害。」
「厲害？」鍾正國苦笑一聲，「不隻是厲害。這是方家後繼有人啊。」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複雜的情緒：「方明遠起來了，四十二歲的省委常委，等方青雲退的時候，他至少是副部級大圓滿，甚至可能更高。再加上裴一泓，五十二歲的省委書記，方家這二十多年，穩了啊。」
鍾小艾聽著，心中也湧起一陣感慨。
「反觀咱們鍾家……」鍾正國搖搖頭，沒說完。
鍾小艾知道父親想說什麼。鍾家第三代，除了她和鍾傑，其他人都不成器。鍾平那幾個，整天遊手好閒，惹是生非。
人比人，氣死人。
「爸，」鍾小艾輕聲說，「咱們鍾家，會好起來的。」
鍾正國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他看向正在陪孩子玩的侯亮平，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他說，「當時要是你和方明遠……」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笑了。鍾小艾也笑了。
「爸，您別想了，」她說，「那時候方明遠已經結婚了，而且我和亮平……」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過去的事，提也沒用。
鍾正國搖搖頭，不再提。但他心裡還是忍不住想：要是當年鍾小艾大幾歲，要是方明遠晚幾年結婚，要是……
沒有要是。
方明遠和裴雪結婚的時候，方青雲已經是漢東省委書記了。那是強強聯合，不是潛力股的問題。鍾家雖然也不差，但和裴家比，還是差了一籌。
「行了，」鍾正國站起來，「吃飯吧。不想這些了。」
飯桌上，一家人聊些家常，氣氛漸漸輕鬆起來。但鍾小艾知道，父親心裡那道坎，沒那麼容易過去。
而此刻的方家老宅，卻是另一番景象。
方寧下班後，直接開車去了什剎海。路上，她給方明軒打了個電話：「明軒，晚上去老宅吃飯，嫂子那邊。」
方明軒正在單位加班，聞言愣了一下：「怎麼了？有什麼事？」
「沒事就不能去了？」方寧笑道，「哥進常委了，咱們去慶祝慶祝。」
方明軒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說：「好好好，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方寧又給陳明宇和陳明月發了訊息。兩人也都回覆說馬上到。
到了老宅，裴雪已經在準備晚飯了。三個孩子圍在餐桌旁，方啟澤在寫作業，兩個小的在用蠟筆畫畫，畫得滿紙都是。
「嫂子，」方寧進門，「我來幫忙。」
裴雪從廚房探出頭：「不用不用，你坐著。馬上就好。」
方寧還是進了廚房，幫著洗菜切菜。兩人一邊忙活一邊聊天。
「哥那邊怎麼樣？」方寧問。
「挺好的，」裴雪說，「剛打電話來，說一切順利。」
正說著，門鈴響了。方寧去開門，是方明軒。
方明軒進門，先朝廚房喊了一聲「嫂子」，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逗兩個小的玩。
「啟文，啟博，叫叔叔！」
兩個小傢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畫畫。
方明軒訕訕地收回手：「不理我啊。」
方寧從廚房出來，笑道：「你又不常來，他們不認得你。」
「我這不是忙嘛。」方明軒辯解。
「忙什麼忙，」方寧白了他一眼，「忙到連相親的時間都沒有？」
方明軒臉一垮：「姐，你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兩人正鬥嘴，門鈴又響了。這次是陳明宇和陳明月。兩人都下班直接過來的，手裡還提著水果。
「姐，明軒哥。」陳明宇打招呼。
陳明月經過上次的事，氣色好多了，人也開朗了些。看到方寧，她笑著叫了聲「姐」。
「快進來，」方寧招呼，「正好，飯馬上好了。」
六個人圍坐在餐桌旁，三個孩子坐兒童椅，熱熱鬧鬧地開飯。
「來，」方寧舉起杯，「為哥進常委，乾一杯！」
「乾杯！」眾人舉杯。
方明軒喝了一口，感慨道：「四十二歲的省委常委，哥真厲害。」
「那是，」陳明宇說，「我以後要是能有明遠哥一半，就知足了。」
陳明月也說：「我也要嚮明遠哥學習。」
方寧看著幾個弟弟妹妹，心中欣慰。方家的第三代，雖然各有各的性格，但都在努力，都在進步。
「對了，」方明軒忽然想起什麼，「咱們給哥發個訊息吧，祝賀一下。」
「對，發一個。」陳明宇掏出手機。
幾個人各自發了訊息。方寧發的是：「哥，恭喜！嫂子這邊我們陪著呢，你放心。」
很快，方明遠回復了：「謝謝大家。裴雪那邊，麻煩你們多照顧。」
吃完飯，幾人坐在客廳聊天。孩子們在院子裡玩，笑聲一陣陣傳來。
「寧寧姐，」陳明月忽然問，「舅舅那邊……明遠哥進常委，舅舅也很高興吧！」
方寧想了想，說：「應該高興吧。不過我爸那個人，麵上看不出來的。」
「那是，」方明軒接話，「大伯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別說進常委，就是再進一步，他也不會太激動。」
陳明宇好奇地問：「明軒哥，上次你怎麼不去舅舅那兒吃飯？」
方明軒臉一僵：「那個……我工作忙。」
方寧笑出聲：「什麼工作忙，是不敢去吧？」
方明軒被拆穿，也不裝了：「姐，你說實話，你每次去大伯那兒，不緊張？」
方寧想了想，老實說：「其實也緊張。但習慣了。」
「那不就是了，」方明軒說，「我這人膽子小，還是別去受那個罪了。而且……」
他壓低聲音：「大伯每次見我，都要問物件的事。我受不了。」
幾人都笑了。
「行了，」方寧站起來，「不早了，該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
眾人起身，收拾東西，互相道別。
走出老宅，什剎海的夜景很美。燈火倒映在水麵上，波光粼粼。遠處傳來零星的蛙鳴，是夏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