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春節後的第二個工作日。
陳明月早早來到銀行,換了工裝,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開始處理節前積壓的檔案。雖然心情還沒有完全平復,但她知道生活還要繼續,工作也不能耽誤。
同事們陸續來上班,互相拜著晚年,辦公室裡漸漸熱鬧起來。陳明月努力讓自己融入這氣氛,和幾個關係好的同事聊了幾句。
上午十點,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人事部的一個工作人員走進來。
「陳明月,麻煩你跟我去一趟人事部。」
陳明月愣了一下,但沒多想,站起來跟了出去。
人事部的辦公室在三樓,陳明月跟著工作人員走進去。裡麵坐著幾個人,其中一個中年女人拿著一份檔案,見她進來,麵無表情地說:「陳明月,這是你的調令。」
陳明月接過檔案,看了一眼,愣住了。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調往青省分行。
青省……那是西部最偏遠的省份之一。
「這……」她抬起頭,「為什麼?」
人事部的人沒有回答,隻是說:「組織決定,工作需要。你準備一下,儘快去報到。」
陳明月握緊那份調令,指節發白。她知道,這不是什麼工作需要,這是有人在整她。
她轉身要走,身後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小姑娘,你這是得罪人了吧?要找關係,還是趕緊找吧。」
陳明月回頭,是剛才遞檔案的那個大姐。大姐壓低聲音,飛快地說:「我聽說,你最終要去的地方,是青省某個偏僻的小縣城。快想辦法吧。」
說完,她裝作若無其事地低下頭,不再看陳明月。
陳明月心中一片冰涼。她點點頭,算是感謝,然後離開了人事部。
走廊裡很安靜。她一個人走著,腦子裡亂成一團。
剛走到樓梯口,一個人影攔住了她的去路。
李成。
他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那種熟悉的溫和笑容。但此刻,在陳明月眼裡,那笑容噁心至極。
「明月,」李成開口,語氣輕柔,「聽說你被調走了?」
陳明月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李成嘆了口氣,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明月,你不該那麼衝動。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他往前一步,壓低聲音:「隻要你願意回到我身邊,我可以幫你去說情。調令撤銷,把你調到京城其他的分行,都沒問題。」
陳明月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諷刺。
「李成,」她一字一句地說,「滾。」
說完,她繞過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成愣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想追上去,但陳明月已經消失在樓梯轉角。
陳明月沒有回辦公室。她直接出了總部大樓,站在路邊,深吸了幾口冷空氣,讓混亂的頭腦冷靜下來。
然後,她掏出手機,撥通了方寧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明月?」
「姐,」陳明月的聲音有些發顫,「我被調了。調到青省。」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方寧冷靜的聲音:「具體什麼情況?」
陳明月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人事部的調令,那個大姐的提醒,還有李成的「好意」。
方寧聽完,隻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先回家休息幾天,這件事我來處理。」
「姐……」
「放心,」方寧的語氣堅定而溫和,「不會有事的。」
掛了電話,陳明月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但她很快擦乾眼淚,攔了輛計程車,報了家裡的地址。
而在中紀委的辦公室裡,方寧放下電話,表情冷了下來。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她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內線。
「小李,帶兩個人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十分鐘後,三個人坐在她對麵。
方寧沒有廢話,直接進入主題:「有一個案子,需要你們配合。涉及銀行係統的腐敗問題,可能牽扯到總行的高層。」
三人對視一眼,都打起精神。
一科科長問:「方處,目標是誰?」
方寧想了想,說:「先鎖定一個目標——總行的副行長,姓什麼我待會兒告訴你們。」
「你們先回去準備,」方寧說,「隨時等我通知。」
三人離開後,方寧又拿起手機,撥通了鍾小艾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寧寧?」
「小艾,」方寧說,「該幹活了。」
鍾小艾在電話那頭笑了:「好,我馬上過來。帶幾個人?」
「兩個就夠了,」方寧說,「你那邊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鍾小艾說,「見麵聊。」
不到二十分鐘,鍾小艾就帶著兩個人到了方寧的辦公室。她和方寧打了個招呼,然後讓兩個手下在外麵等著,自己走進來,在方寧對麵坐下。
「看看這個。」她從包裡拿出一份資料,遞給方寧。
方寧接過,翻開一看,眼睛亮了。
「周靜爺爺的老部下,」鍾小艾說,「現任總行副行長,姓孫,叫孫建國。六十二歲,快退了。」
方寧快速瀏覽著資料。孫建國,早年是周懷遠的下屬,在周懷遠提拔下一步步升上來。周懷遠去世後,他和周家一直保持著密切關係,周靜能坐上信貸部部長的位置,背後肯定有他的支援。
「這個人,」鍾小艾說,「在銀行係統裡權力不小。而且據說,不太乾淨。」
方寧抬起頭:「有證據?」
鍾小艾搖搖頭:「沒有確鑿的。但風聲很多。他那個位置,想乾淨也難。」
方寧點點頭,合上資料。她想了想,說:「就查他。」
鍾小艾看著她:「你確定?他是副部級。」
方寧笑了:「副部級怎麼了?中紀委查的就是副部級。」
這話說得很平淡,但分量極重。
她是方寧,是方青雲的女兒,是中紀委的處長。
她有底氣,有擔當,有魄力。
「好,」鍾小艾說,「我配合你。我那邊的人,隨時聽你調遣。」
方寧點點頭,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京城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此刻她的心情。
但她知道,這場仗,她必須打。
不是為了陳明月一個人,是為了方家的尊嚴,是為了告訴那些人——方家的人,不是誰想動就能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