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早晨，方青雲住處的小餐廳裡，一家人正在吃早飯。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餐桌上擺著豆漿、油條、小籠包，還有幾碟小菜。
劉成喝了一口豆漿，看了看手錶。他的航班是上午十一點，該出發去機場了。
「親家母，」他放下碗，對周曉說，「我今天就得回浙東了，感謝您這幾天的款待。」
周曉放下筷子，理解地點頭：「工作要緊，我知道。林業廳雖然不像經濟口那麼忙，但您是一把手，離開太久確實不合適。」
她頓了頓，又說：「我讓劉猛開車送您去機場。」
劉成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打車去就行，或者讓明輝送我去。不能再麻煩您了。」
「這有什麼麻煩的，」周曉笑道，「您就別推辭了。」
她的語氣溫和但不容拒絕。劉成知道這是周曉的好意，也是方家的禮數，再推辭就顯得生分了。
「那……那就麻煩劉猛同誌了。」劉成說。
一旁的李玉華低著頭喝豆漿，冇有說話。她心裡有些矛盾——既想跟丈夫一起回浙東，又捨不得離開剛出生的孫子和還在坐月子的兒媳。
劉成看出了妻子的心思，輕聲說：「玉華，你就留在京城吧。幫明輝和寧寧照顧孩子，也陪陪親家母。」
李玉華抬起頭：「那你一個人回去……」
「我一個人冇事，」劉成說，「這麼多年不都過來了？你照顧好寧寧和孩子，我就放心了。」
方寧放下筷子，握住婆婆的手：「媽，您就留下來吧。有您在，我心裡踏實。」
劉明輝也勸道：「媽，您就聽爸的，留下來。等寧寧出了月子，身體恢復了，您再回去。」
李玉華看著兒子兒媳，又看看周曉，終於點點頭：「那……那我就再待一陣。」
周曉笑了：「這就對了。玉華，你就住在這兒，別來回跑了。晚上也住這兒，方便照顧寧寧和孩子。」
「這怎麼行，」李玉華連忙搖頭，「我晚上回去住，第二天再過來就行了。在這裡打擾親家您，也打擾方委員長了。」
她知道方青雲的身份特殊，這個大院不是普通人能隨便住的。雖然周曉對他們很好，但她不能不懂事。
周曉擺擺手，語氣輕鬆：「說什麼打擾不打擾的。青雲過兩天就要出國了，得去半個月左右。家裡就我和寧寧、裴雪，還有幾個孩子。你留下來，正好有個伴。」
這話讓李玉華一愣。方青雲要出國？她看向周曉，確認道：「方委員長要出國？」
「是啊，」周曉點頭，「日程早就定好了。明天就走，去歐洲，半個月後才能回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所以你就安心住這兒吧。青雲不在家，家裡都是女人和孩子，你來了還能幫我搭把手。」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玉華如果再拒絕，就顯得太見外了。她看向丈夫，劉成對她點點頭。
「那……那我就厚著臉皮住下了。」李玉華說，「親家母，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您儘管吩咐。」
「說什麼吩咐不吩咐的，」周曉笑道，「咱們是一家人，互相幫忙。」
早餐後，劉成開始收拾行李。他來的時候隻帶了一個小箱子，這幾天給孫子買了不少東西，又多了個袋子。
劉明輝幫父親提著行李下樓。院子裡，劉猛已經把車準備好了。那是一輛黑色轎車，看起來很普通，但劉成知道，能進出這個大院的車，都不簡單。
周曉、李玉華、方寧都出來送行。裴雪抱著啟昭也出來了，方啟澤跟在奶奶身邊。
「親家，路上小心。」周曉說。
「謝謝親家母這幾天的照顧。」劉成真誠地說。
他又看向兒子兒媳：「明輝，好好照顧寧寧和孩子。寧寧，好好養身體，別累著。」
「知道了爸。」兩人齊聲說。
李玉華走到丈夫身邊，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輕聲說：「回去按時吃飯，少喝酒。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劉成握住妻子的手，「你也注意身體。別太累。」
夫妻倆對視一眼，眼中都是不捨，但更多的是理解。結婚這麼多年，他們早就習慣了這種聚少離多的日子。
劉成又抱了抱孫子劉思源。小傢夥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爺爺要走了。
「思源，等爺爺下次來，給你帶好玩的。」他輕聲說。
最後，劉成又向周曉道了謝，才轉身上車。
劉猛發動車子。劉成從車窗裡揮手，看著家人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院門外。
車子駛出大院，匯入京城上午的車流。劉成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閃過的街景。
這一趟京城之行，像一場夢。從得知兒媳懷孕，到孩子出生，到住進方家大院，到和方青雲這樣的領導人同桌吃飯……每一件事，都超出了他以前的想像。
但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兒子娶了個好媳婦，因為方家人好，不擺架子，真誠待人。
車子在高速上平穩行駛。劉成看著窗外飛逝的田野和村莊，心中湧起一陣感慨。
機場到了。劉猛把車停在國際出發口，下車幫劉成拿行李。
「劉廳長，我就送到這兒了。」劉猛說，「一路平安。」
「謝謝您，劉猛同誌。」劉成和他握手，「回去的路上小心。」
「好的。」
劉成提著行李走進航站樓。回頭看了一眼，劉猛還站在車旁，看著他。見他回頭，劉猛揮了揮手。
劉成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匯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兩個小時後，飛機起飛。從舷窗看下去，京城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片模糊的色塊。
劉成閉上眼睛，心中充滿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