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已經坐上車的方明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影視圈掀起了怎樣的波瀾。
他正興奮地跟林小虎和張軍聊著天：「林哥，我嫂子懷的是雙胞胎！你們說，會是兩個男孩，還是兩個女孩，還是一男一女？」
林小虎開著車，嘴角帶著笑：「都有可能。方哥好福氣啊。」
「是啊，」方明軒靠在椅背上，滿臉笑容，「等我嫂子回來，我得給他們準備禮物。雙胞胎的禮物，得準備雙份！」
張軍坐在副駕駛，也笑了：「明軒，你自己也抓緊啊。什麼時候讓我們喝你的喜酒？」
方明軒臉一紅：「張哥你別打趣我。我現在工作剛穩定，不考慮那些。」
車子駛出釣魚台，匯入京城的車流。夜晚的京城，燈火輝煌，車水馬龍。
「林哥，咱們明天幾點出發？」方明軒問。
「早上七點，」林小虎說，「開車去宋州，大概四個小時。接上你嫂子，下午就能回來。」
「好。」方明軒點頭。
他拿出手機，給方明遠發了條資訊：「哥，大伯安排我明天去接嫂子。我們早上七點出發，大概中午到。」
很快，方明遠回復了：「好，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打電話。」
放下手機，方明軒靠在座位上，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芳菲苑門口，關於他的討論還在繼續。也不知道，從今夜起，他在影視圈這個名利場中，將成為一個特殊的存在——一個許多人想接近、想攀附的物件。
方青雲恐怕也冇想到，他今天隨手的一個安排，會給侄子招來這麼多的「關注」。
但這就是現實。在這個圈子裡，權力和關係，永遠是最誘人的資源。
第二天中午，春日的陽光正好。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宋州市委家屬院，在五號樓前停下。
車門開啟，方明軒第一個跳下來，抬頭看著這棟不算新但很整潔的樓房。這是他第一次來堂哥方明遠在宋州的家。
林小虎和張軍也下了車，兩人習慣性地環顧四周，確認環境安全。
「明軒！」樓上傳來方明遠的聲音。
方明軒抬頭，看見堂哥在二樓的陽台上揮手。他笑著揮了揮手，帶著林小虎兩人進門。
門已經開了，方明遠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來了。」
「哥！」方明軒上前和堂哥擁抱了一下，「嫂子呢？」
「在屋裡，」方明遠側身讓三人進門，「知道你們要來，她特意做了幾個菜，一定要留你們吃了飯再走。」
方明軒看了看時間，才十一點半，時間確實充裕。他點點頭：「那就叨擾嫂子了。」
走進客廳，房間收拾得乾淨整潔。裴雪從廚房走出來，腰上還繫著圍裙。四個月的身孕，肚子已經明顯隆起，但氣色很好，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明軒來了，」裴雪笑著招呼。
「嫂子，這是林小虎，這是張軍，」方明軒介紹，「大伯安排他們跟我一起來接你。」
林小虎和張軍禮貌地點頭：「嫂子好。」
「快坐快坐，」裴雪熱情地說，「飯菜馬上就好。明遠，你陪他們說說話，我再炒兩個菜。」
方明遠讓三人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倒了茶：「路上順利嗎？」
「挺順利的，」方明軒接過茶杯，「早上七點出發，四個小時就到了。京城到宋州的高速路況不錯。」
方明遠點點頭，看向林小虎和張軍：「兩位同誌辛苦了。」
「方哥客氣了，」林小虎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正說著，裴雪端著兩盤菜從廚房出來。方明軒連忙起身：「嫂子，我來幫你。」
「不用不用，」裴雪擺擺手，「你坐著。最後兩個菜，馬上就好。」
不一會兒，飯菜上桌了。五菜一湯，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
五人在餐桌旁坐下。方明遠拿起筷子：「來，別客氣，就當自己家。」
飯桌上的氣氛很輕鬆。林小虎和張軍話不多，但很懂禮數。方明軒和堂哥則聊起了家常。
「啟澤在京城怎麼樣？」方明遠問起兒子，「學習跟得上嗎？和同學們處得好嗎？」
方明軒摸了摸腦袋：「哥，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啟澤上學放學都是大伯母接送，週末有時候會帶他出來玩，但具體學校的事，我還真冇細問。」
他想了想，補充道：「不過我看啟澤挺開心的，每次來都嘰嘰喳喳說學校的事。應該冇問題。」
方明遠點點頭：「那就好。這孩子從小就懂事，應該能適應。」
裴雪給丈夫夾了塊魚，輕聲說：「我回去後，就能天天見到啟澤了。他不在身邊，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可不是，」方明遠說，「你剛來宋州那幾天，啟澤天天晚上打電話，問媽媽什麼時候回來。」
聊完孩子，話題轉到了工作。
「明軒，你在廣電總局怎麼樣？」方明遠問，「還適應嗎？」
方明軒喝了口湯，放下勺子：「還行吧。剛開始有點不習慣，畢竟是完全不同的領域。但現在好多了，基本流程都熟悉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複雜：「不過哥，你是不知道。我們處長對我……好得有點過分了。」
方明遠挑眉：「怎麼說？」
「就是那種……」方明軒斟酌著詞句，「處處照顧，事事關心。我上班遲到幾分鐘，他不但不說，還問我是不是冇休息好；我工作出點小差錯，他不但不批評，還安慰我說新人難免；有什麼好的學習機會，第一個就想到我……」
他苦笑：「我知道是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大伯。」
方明遠明白了。父親方青雲入閣後，影響力自然不同以往。方明軒在廣電總局工作，局長和處長知道他的背景，自然會格外關照。
「你自己怎麼想？」方明遠問。
方明軒沉默了片刻，才說：「說實話，有點彆扭。但我也知道，這種事避免不了。隻要大伯在那個位置上，我就永遠擺脫不了『方青雲侄子』這個標籤。」
林小虎和張軍安靜地吃著飯，彷彿冇聽到這些對話。這是方家的家事，他們很懂分寸。
「如果你不想這樣，」方明遠想了想，說，「可以過兩年申請外放，到地方來工作。離開京城，離開廣電係統，知道你背景的人就少了。你可以從基層做起，靠自己的能力打拚。」
但方明軒立刻搖頭：「哥，算了吧。咱們家有你就行了，這不是還有寧寧姐和明輝哥嗎？我就算了。」
他喝了口茶，繼續說：「其實上大學的時候，我就冇想過要走仕途。我喜歡電影，想拍電影，想講故事。進廣電總局，算是離我的理想近了一點。大伯估計也看出來了，所以冇把我調到其他地方去。」
方明遠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如果父親真的打算培養方明軒，肯定會把他調到更核心的部門，比如發改委、財政部，或者紀委、組織部這樣的係統。
「隨你吧，」方明遠說，「人生是自己的，怎麼走，你自己決定。隻要不後悔就行。」
「我不後悔，」方明軒認真地說。
飯吃得差不多了。裴雪起身要收拾碗筷，被方明軒攔住了：「嫂子你坐著，我們來。」
林小虎和張軍也站起來幫忙。三個男人很快把餐桌收拾乾淨，碗筷洗好。
看看時間，下午一點半。
「該走了，」方明軒說，「再晚的話，回到京城就太晚了。嫂子需要早點休息。」
裴雪點點頭，回房間拿行李。方明遠已經幫她收拾好了，一個大行李箱，一個手提包。
方明遠提著行李箱下樓，林小虎接了過去：「我來。」
一行人下樓。車子已經發動好了，空調開著，車內很溫暖。
裴雪站在車旁，回頭看著丈夫，眼中有些不捨：「明遠，你自己在宋州，要照顧好自己。按時吃飯，別太累。」
「我知道，」方明遠握住妻子的手，「你也是，注意身體。到了給我打電話。」
他又轉向方明軒：「明軒，路上開慢點，安全第一。你嫂子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
「放心吧哥，」方明軒鄭重地說，「我一定把嫂子安全送到家。」
林小虎把行李箱放好，開啟後車門。張軍已經坐在了副駕駛。
裴雪坐進車裡，方明遠彎腰為她繫好安全帶，動作溫柔。
「走吧。」方明遠退後一步。
車子緩緩啟動。裴雪從車窗裡揮手，方明遠站在樓下，一直目送車子駛出家屬院，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