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的傍晚，什剎海的衚衕裡已經瀰漫著濃濃的年味。家家戶戶門口貼著春聯，掛著紅燈籠，孩子們在衚衕裡奔跑嬉戲，鞭炮聲此起彼伏。
方家四合院裡，更是熱鬨非凡。石榴樹上掛滿了小彩燈，院子裡擺了兩張大圓桌，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味。
方青山一家最早到。劉芳帶著幾個晚輩在廚房忙活，方青山則幫著佈置院子。方明軒今年變化很大，穿著樸素了很多，人也沉穩了不少。他在廣電總局工作了大半年，吃了不少苦，但也成長了很多。
「明軒，把燈籠掛那邊，」方青山指揮著，「對，再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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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爸。」方明軒踩著梯子，仔細調整燈籠的位置。
方婉一家也到了。陳誌明和方婉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進來，陳明宇和陳明月跟在後麵。
「姑姑，姑父。」方明軒從梯子上下來打招呼。
「明軒長高了，」方婉笑道，「工作怎麼樣？還適應嗎？」
「挺好的，」方明軒說，「就是剛開始，很多事要學。」
人差不多到齊了。院子裡，年輕人們聚在一起聊天。
陳明宇和陳明月圍在方明遠身邊，請教工作中的問題。
「明遠哥，我們處長讓我寫一份年度總結，可我剛工作半年，怎麼寫啊？」陳明宇苦惱地問。
方明遠耐心地說：「年度總結不一定非要寫自己做了多少事。你可以寫這半年的學習心得，對工作的認識，對未來的規劃。重點是態度，不是成績。」
「原來是這樣，」陳明宇恍然大悟，「謝謝明遠哥。」
劉明輝在一旁聽著，不時補充幾句。他在發改委工作多年，對這些也有經驗。
另一邊，方寧和裴雪坐在廊下的椅子上，曬著冬日的暖陽。兩人都是孕婦，有很多共同話題。
「寧寧，你反應還大嗎？」裴雪問。
「好多了，就是早上還有點噁心，」方寧說，「嫂子你呢？」
「我也是，過了三個月就好多了，」裴雪說，「你哥特別緊張，天天叮囑這叮囑那的。」
「明輝也是，」方寧笑道，「他現在每天早起給我做早餐，晚上一定要等我睡了才睡。」
「男人都這樣，」裴雪說，「你哥當年懷啟澤的時候，也是緊張得不行。」
方文靜和她丈夫張誌遠坐在院子裡，看著三個孩子玩耍。他們的兩個兒子，一個六歲，一個四歲，正和方啟澤一起玩小鞭炮。
「啟澤，小心點！」方文靜叮囑。
「知道了姑姑！」方啟澤應道，但手裡的小鞭炮已經點著了。
「砰」的一聲脆響，孩子們歡呼起來。
正說著，門外傳來汽車聲。很快，方青雲和周曉走了進來。
「爺爺！奶奶！」方啟澤第一個跑過去。
「哎！」周曉抱起孫子，「想奶奶了嗎？」
「想了！」方啟澤大聲說。
所有人都站起來迎接。方青雲擺擺手：「都坐，都坐，在自己家不用客氣。」
他和周曉在院中的主位坐下。看著滿堂兒孫，方青雲眼中滿是欣慰。這些年，方家人丁興旺，事業有成，家庭和睦，這就是最大的幸福。
「人都齊了吧？」方青雲問。
「齊了。」方青山說。
「好，」方青雲站起身，「那咱們先去給老爺子和你媽上炷香。」
一行人走進正房。客廳的正中，擺著方鐵和林茹的遺像。遺像前，香爐裡插著三炷香，青煙裊裊。
方青雲點了三炷香，恭敬地拜了三拜，然後將香插進香爐。周曉和晚輩們也依次上香。
「爸，媽，過年了，」方青雲對著遺像輕聲說，「家裡人都回來了，都好好的。你們在天有靈，可以放心了。」
眾人肅立片刻，才退出正房，回到院子裡。
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兩大桌，擺得滿滿噹噹。大家按輩分坐下，方青雲坐在主桌主位，周曉坐在他旁邊。
「來，咱們先喝一杯，」方青雲舉起酒杯，「又是一年過去了，這一年，家裡添丁進口，事業進步，都是喜事。為了咱們方家的興旺，乾杯！」
「乾杯！」所有人舉杯。
團圓飯開始了。大家邊吃邊聊，氣氛溫馨熱鬨。
吃到一半，方青雲看了看在座的幾個在體製內工作的晚輩，開口問道：「明遠，工作怎麼樣？」
方明遠放下筷子：「挺好的，爸。宋州今年經濟增長不錯，各項指標都超額完成。」
「嗯，」方青雲點頭，「有什麼困難嗎？」
「目前冇有，」方明遠說，「就是壓力大，不敢懈怠。」
方青雲又看向劉明輝：「明輝呢？在發改委還適應嗎？」
「適應，爸，」劉明輝恭敬地說，「工作很充實，能學到很多東西。」
「好好乾，等年限一夠，就能升正處了。」方青雲說。
「我會努力的。」劉明輝說。
接著，方青雲看向陳明宇和陳明月：「你們兩個，剛工作半年，感覺怎麼樣？」
陳明宇連忙說：「挺好的，大伯。就是剛開始，很多事不懂，正在學習。」
陳明月也說：「我還好，同事們都很好，教了我很多東西。」
「剛工作都是這樣，」方青雲說，「不要怕吃苦，不要怕吃虧。年輕的時候多積累，多學習，打好基礎最重要。」
「我們記住了，大伯。」兄妹倆齊聲說。
最後，方青雲看向方明軒。這個侄子變化最大，去年還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現在沉穩多了。
「明軒，在廣電總局怎麼樣？」
「挺好的，大伯，」方明軒說，「剛開始不太適應，現在好多了。」
「那就好，」方青雲點頭，「記住，不管在什麼崗位，都要踏實肯乾。你那點文藝細胞，要用在工作上，不要用在別處。」
「我明白。」方明軒認真地說。
問完一圈，方青雲沉吟了片刻，對方明遠說：「明遠，有件事要跟你說。」
「您說，爸。」方明遠坐直身體。
方青雲緩緩說，「咱們倆的關係，我會適當遮掩一下。」
方明遠一怔，隨即明白了父親的意思。方青雲入閣後，身份更加特殊。如果讓外界知道他們的父子關係，那麼方明遠的所有成績，都可能被認為是父親的幫助才獲得的。這對他的發展不利，也會招來非議。
「我明白，」方明遠點頭，「謝謝爸。」
「不用謝，」方青雲說，「這是為你好。你要靠自己的實力，走自己的路。我能做的，就是不給你添麻煩。」
劉明輝心中一震。他明白了嶽父的深意。方青雲入閣後，會刻意淡化與子女的關係，讓他們獨立成長。這既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