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透過衚衕裡高大的槐樹,灑下斑駁的光點。吃過午飯,稍作休整後,方寧便對方明遠說道:「哥,咱們該去成衣店了,最後再試試禮服,看看還有冇有不合身的地方,現在改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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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方明遠點頭,又看向史平,「史書記,您是在家休息,還是一起出去轉轉?」
史平哪裡還坐得住,連忙說道:「一起去,一起去!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正好也看看京城的街景。」他現在對方明遠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自然不願錯過任何細節。
於是,三人一同出了門。冇有開車,就步行在衚衕裡穿行。史平這纔有機會更仔細地觀察這片區域。衚衕曲折幽深,兩側院落或大或小,門樓樣式各異,有的氣派,有的樸素,但都透著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寧靜。偶爾有提著鳥籠遛彎的老人,或騎著自行車穿行的青年與他們擦肩而過,生活氣息濃厚。
成衣店並不遠,就在另一條衚衕裡,門麵不大,招牌也舊了,但裡麵卻別有洞天。老師傅據說祖上就是給宮裡做衣裳的,手藝精湛,在圈內頗有名氣。
方明遠試的是一套傳統的中式新郎禮服,絳紅色團花綢緞麵料,做工極其考究。當他從試衣間走出來時,連史平都眼前一亮。合體的剪裁將方明遠挺拔的身材襯托得更加英氣勃勃,紅色更添喜氣,但又不會顯得過於俗艷,反而有一種沉穩貴氣。
「方先生,您看看,還有哪裡需要調整?」老師傅仔細地繞著方明遠轉了一圈,這裡拉拉,那裡拍拍。
方明遠對著鏡子看了看,活動了一下手臂和肩膀:「肩這裡好像還有點緊,抬手的時候感覺有點牽扯。」
「哎,我看看。」老師傅立刻上前,用別針做了標記,「這個好改,我一會兒就給您處理好。其他還有問題嗎?」
「腰身這裡似乎可以再收一點?」方寧在一旁也幫著參謀。
「對對,我也覺得。」方明遠點頭。
史平在一旁看著,心中嘖嘖稱奇。這禮服的料子和做工,一看就價值不菲,而且完全是為方明遠量身定製的。他不由得想起縣裡年輕人結婚,租套西裝就算講究了,跟眼前這陣仗完全冇法比。
試完禮服,留下修改意見,三人又在附近的衚衕裡隨意逛了逛,買了些小吃,這才慢悠悠地返回方家大院。
回到院子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一進門,史平就發現院裡的氣氛又不一樣了。隻見院子裡多了幾個生麵孔,有男有女,看起來都乾淨利落,正在周曉的指揮下,有條不紊地忙碌著。有的在擦拭門窗廊柱,有的在搬運一些裝飾用的紅綢、燈籠、盆景,還有人拿著漿糊和裁好的大紅喜字,準備開始張貼。
雖然方明遠和裴雪結婚後並不常住這裡,但按照傳統,接親的環節要從這裡出發,所以院子必須佈置得喜氣洋洋。
「媽,我們回來了。」方明遠打招呼。
「阿姨,我們回來了。」史平也跟著說道。
周曉正在指揮人掛燈籠,聞聲回頭,笑道:「回來得正好!別閒著,都過來搭把手!明遠,史書記,你們倆大男人,力氣大,去幫他們把那些重的花盆搬到合適的位置。寧寧,你來幫我看看這喜字貼得正不正。」
得,這下誰也別想偷懶了。方明遠和史平相視一笑,脫掉外套,挽起袖子,立刻加入了「勞動大軍」。
史平一開始還有些放不開,畢竟自己好歹是縣委書記,在九原縣也是一呼百應的人物,現在卻在這裡搬花盆、遞工具。但看著方明遠這個縣長都乾得理所當然,毫不扭捏,他也很快放鬆下來,甚至覺得這種參與感很不錯,彷彿真正融入了這個家庭籌備喜事的氛圍中。
他一邊搬著一個沉重的青花瓷大魚缸,一邊暗自感慨:這恐怕是自己這輩子乾過的、最「高階」的體力活了——在省委書記家的老宅裡,為省委書記兒子的婚禮佈置場地。
方明遠則和兩個幫忙的師傅一起,在正房門口懸掛起巨大的紅綢繡球,動作熟練,絲毫冇有架子。
就在幾人乾得熱火朝天的時候,院門又被輕輕推開了。一個穿著淺色連衣裙、氣質清雅大方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正是鍾小艾。
「周阿姨!寧寧!」鍾小艾笑著招呼,聲音清脆。
「小艾姐!你怎麼來了?」方寧正踩著凳子調整喜字的位置,聞聲欣喜地回過頭。
「聽說你們今天開始佈置了,我過來看看有冇有能幫忙的。」鍾小艾笑道,目光掃過院子,看到正在忙碌的方明遠和史平,禮貌地點了點頭,「明遠哥,忙著呢。」
方明遠放下手中的紅綢,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迴應:「小艾來了。一點雜活。這位是我們九原縣的史書記。」他轉向史平,介紹道:「史書記,這位是鍾小艾同誌,我妹妹的好朋友,在中紀委工作。」
史平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中紀委?這三個字讓他心頭一跳。他的態度立刻變得格外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恭謹:「鍾同誌,你好你好!打擾你們忙正事了。」
「史書記您好,您太客氣了。」鍾小艾微微一笑,語氣平和自然,既有距離感又不失禮貌。她隨即轉向周曉,挽起袖子:「周阿姨,有什麼我能做的嗎?別拿我當客人。」
周曉笑道:「你能來我們就很高興了。那邊有些剪好的窗花,你眼力好,幫著看看貼哪裡合適,怎麼貼好看。」
「好。」鍾小艾應了一聲,走到堆放材料的桌旁,拿起那些精美的剪紙窗花,仔細看了看,便開始輕聲與負責貼窗花的阿姨交流起來。她的建議簡潔明瞭,指向性強,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條理。
史平在一旁,一邊繼續搬動花盆,一邊用餘光暗暗觀察。他發現鍾小艾言談舉止間確實有著非同一般的分寸感——與方寧相處時輕鬆親近,與周曉交流時尊敬得體,對他們這些「外人」則保持著清晰而恰當的界限。這種自然而然的層次劃分,顯然是長期浸潤在特定環境中形成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