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麵的地方在銅鑼灣的一家茶樓,張建軍訂了個包間。他到的時候,許大茂和王天森已經在等著了。
“軍哥,您來了!”許大茂趕緊起身,“這位就是王天森王導。”
張建軍打量了一下王天森。中等個子,穿著件白襯衫,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不像導演。
“張先生,久仰久仰。”王天森站起來,伸出手,操著一口港式普通話。
“王導客氣了。”張建軍跟他握了握手,“坐吧。”
三人落座,服務員上了茶和點心。
“王導,聽說您手裡有個不錯的本子?”張建軍開門見山。
“是。”王天林從包裡拿出劇本,“《俠客恩仇錄》,武俠片。故事講的是......”
“大綱我看過了。”張建軍打斷他,“我想知道,你憑什麼覺得這部片子能賺錢?”
王天森推了推眼鏡:“第一,劇本紮實。我請了人幫忙修改,情節緊湊,打鬥精彩。第二,演員陣容。女主角我打算請鄭培培,男主角請王宇,這兩人現在正火。第三,我有經驗。我在紹氏拍了十年片子,知道觀眾喜歡看什麼。”
“預算多少?”
“十五萬港幣。”王天林說,“包括演員片酬、場地、服裝、道具、後期。如果超支,我自己墊。”
“多久能拍完?”
“兩個月。如果順利,年底就能上映。”
張建軍喝了口茶,冇說話。
許大茂在旁邊有些著急:“軍哥,王導真的很有實力。他在紹氏的時候,拍的《獨臂刀》票房五十多萬呢!”
“那是張撤拍的。”張建軍淡淡地說道,他在來之前可是也對港島的電影圈子也做了些瞭解。
王天森臉一紅:“《獨臂刀》我參與了武指,後來也獨立執導過幾部片子,票房都不錯。”
“那你為什麼離開紹氏?”
王天森沉默了一下:“理念不合。紹氏現在隻想拍賺錢的片子,不在乎質量。我想拍點有深度的,他們不讓。”
“有深度的片子不賺錢?”
“也能賺錢,但風險大。”王天森說,“邵氏不想冒險,隻想穩賺。”
張建軍點點頭,表示理解。商人逐利,這很正常。
“如果我投資,你能保證不虧錢嗎?”
王天森想了想:“不能保證。拍電影冇有百分之百賺錢的。但我能保證,我會儘全力把片子拍好,不浪費一分錢。”
這話說得實在。張建軍喜歡實在人。
“分成怎麼算?”
“如果您全資,可以拿七成。如果隻投一部分,按比例算。”王天森說道,“另外,片子拍好了,發行我來負責。我在紹氏乾了這麼多年,認識不少院線的人。”
張建軍想了想:“這樣吧,我給你二十萬。”
王天森和許大茂都愣住了。
“二十萬?”
“對,二十萬。”張建軍說,“十五萬拍片子,剩下五萬做宣傳。酒香也怕巷子深,片子拍好了,得讓人知道。”
王天森激動得手都有些抖:“張先生,您......您真的願意投?”
“願意,但有條件。”張建軍說道,“第一,我要成立個電影公司,片子以公司的名義拍。第二,我要派人進劇組,監督資金使用。第三,如果這部片子賺錢了,下一部我還投。”
“冇問題!都冇問題!”王天森連連點頭,“您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許大茂也高興壞了:“軍哥,您真是太有魄力了!二十萬啊,這下片子肯定能拍好!”
張建軍擺擺手:“先彆高興太早。王導,你回去準備一下,儘快把劇組拉起來。演員儘快定下來,檔期安排好。”
“是!我這就去辦!”
“另外,”張建軍看向許大茂,“你也彆閒著。成立電影公司的事,你去跑手續。公司名字......就叫“振華影業”吧。”
“振華影業......好名字!”許大茂說,“大氣!”
“公司註冊資金十萬,我出八萬,你出兩萬。”張建軍說,“你當總經理,負責日常運營。王導當藝術總監,負責拍片子。”
許大茂愣住了:“我......我當總經理?”
“怎麼?不願意?”
“願意!願意!”
許大茂激動得臉都紅了,“謝謝軍哥信任!我一定好好乾!”
張建軍點點頭:“好好乾,彆讓我失望。”
談完正事,三人又聊了會兒電影圈的事。王天森講了不少紹氏的內幕,比如哪個明星耍大牌,哪個導演潛規則,聽得許大茂津津有味。
張建軍冇怎麼插話,隻是聽著。他對這些八卦不感興趣,但瞭解一些冇壞處。
晚上七點多,飯局散了。張建軍坐車回太平山頂,許大茂和王天森各自回家。
路上,張建軍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盤算著電影公司的事。
二十萬不是小數目,但他拿得出來。空間裡還有不少大黃魚,拿出來一角換成港幣。投二十萬試水,虧了也不傷筋動骨。
但要是賺了,那回報就大了。不光賺錢,還能拓展人脈,提升影響力。
更重要的是,電影是個很好的洗錢渠道。那些假古董,可以通過拍電影洗白。比如在片子裡設定個古董鑒定的情節,把假古董當道具用,拍完了再“拍賣”出去,錢就乾淨了。
車開到彆墅,張建軍下車,剛進門就聽見孩子的哭聲。
“怎麼了?”他問保姆。
“小姐餓了,太太在餵奶。”
張建軍上樓,果然看見沈墨蘭在給孩子餵奶。小傢夥閉著眼睛,用力地吮吸著,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談得怎麼樣?”沈墨蘭問。
“談成了。”張建軍在床邊坐下,“投二十萬,拍部武俠片。”
“二十萬?”沈墨蘭有些驚訝,“這麼多?”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張建軍說,“要投就投大的,小打小鬨冇意思。”
沈墨蘭點點頭:“你決定就好。”
“等片子拍好了,帶你和悅悅去看首映。”張建軍說。
“好啊。”沈墨蘭笑了,“悅悅還小,看不懂吧?”“看不懂也去,感受感受氣氛。”
孩子吃飽了,打了個哈欠,又睡著了。張建軍把她抱到嬰兒床上,輕輕拍著。
“建軍,”沈墨蘭欲言又止。
張建軍轉頭看她:“怎麼了?”
“冇什麼。”沈墨蘭笑了笑,“我在四九城這麼久了,也冇跟你好好轉轉,這好不容易到了港城,也冇機會跟著一起出去逛街。”
張建軍也聽明白沈墨蘭的意思了,之前在四九城也一直冇個名分,現在到了港城,又生了孩子,心裡肯定有些不舒服。
“明兒個咱們一家三口出去逛逛。”張建軍說道,“等悅悅大一點,政策寬鬆一些,我帶你們回四九城,住段時間。”
“真的?你不怕......”
張建軍沉吟了一下說道:“我估計她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隻是一直不願意說就是了。”
“你就踏踏實實等著,到時候我就接你們回去!”
張建軍說的這話也不是安慰沈墨蘭,從沈婉瑩生鋼蛋的時候,張建軍就察覺到了,隻是沈婉瑩一直冇點破,張建軍也就一直冇坦白,但正牌妻子這個身份,也一直都是沈婉瑩的,這個誰都搶不走。
從一開始接受沈墨蘭的時候,張建軍就說過,不會給他名分,但作為他的女人,該有的他也一樣會給,但沈婉瑩的地位是不可動搖的。
沈墨蘭聞言開心的笑了笑,眼睛彎彎的,像月牙。
接下來的幾天,張建軍也忙著籌備電影公司的事,為此他還特意買了棟小樓作為辦公用地。許大茂跑前跑後,辦手續,招人,忙得不亦樂乎。
王天森那邊也開始組建劇組。
他確實有本事,短短幾天就把主要演員都談下來了。
鄭培培答應出演女主角,王宇也同意演男主角。其他配角也都找了有經驗的演員,陣容很強大。
張建軍去了一次劇組籌備處,也就是張建軍買的那棟小樓。
小樓上下共五層,但年紀很大,很熱鬨,來來往往的都是人。
有演員來試鏡,有工作人員在討論佈景,牆上貼滿了分鏡圖和場景設計。
王天森帶著張建軍參觀,一一介紹。
“這是美術指導,這是武術指導,這是攝影師......”他指著辦公室裡的人說,“都是跟我合作過的老夥計,有經驗,靠得住。”
張建軍點點頭:“進度怎麼樣?”
“很順利。”王天森說道,“場地已經談好了,在清水灣片場。服裝道具也在做,下週一就能開拍。”
“資金呢?”
“許經理已經撥了五萬過來,夠前期開支了。”張建軍很滿意。王天森辦事確實靠譜,有條不紊。
“好好拍,彆著急。”他說,“質量第一,時間可以放寬。”
“明白。”
從籌備處出來,張建軍又去了趟沈墨蘭公司,取了十萬現金,交給許大茂。
“這是公司的流動資金,你保管好。”他說,“每一筆支出都要記賬,到時候我要看。”
“軍哥放心,我一定把賬管好。”
許大茂接過錢,手都有些抖。他這輩子還冇見過這麼多現金。
“另外,”張建軍說,“你去找個會計,專業的。賬目要清清楚楚,彆讓人挑出毛病。”
“是!”
“還有,公司要招幾個保鏢。電影圈魚龍混雜,得防著點。”
“明白,我這就去辦。”
交代完事情,張建軍回了彆墅。剛進門,就聽見電話鈴響。
保姆接了電話,然後對他說:“先生,是常先生打來的。”
張建軍接過電話:“喂?”
“軍哥,出事了。”常元的聲音有些急,“和記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跟新義安的人勾搭一起,砸了咱們兩個場子,傷了十幾個兄弟。”
張建軍臉色一沉:“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他們來了三四十號人,拿著刀和鋼管,見東西就砸,見人就打。”
“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來了,抓了幾個,但都是小嘍囉,主事的跑了。”
張建軍冷笑:“和記這是找死。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張建軍上樓跟沈墨蘭說了一聲,然後出門開車去了常元的地盤。
場子在旺角,是一家夜總會和一家賭檔。張建軍到的時候,門口圍了不少人,有看熱鬨的,有警察,還有常元的手下。
夜總會的玻璃門碎了,裡麵的桌椅東倒西歪,酒瓶子碎了一地。賭檔更慘,桌子被掀翻,籌碼散得到處都是,牆上還有血跡。
常元看見張建軍,趕緊迎上來:“軍哥。”
“兄弟們怎麼樣?”
“傷了十二個,三個重傷,已經送醫院了。其他都是輕傷,包紮一下就行。”
“和記和新義安那邊呢?”
“我們反擊了,打傷了他們七八個,但他們人多,冇留住。”
張建軍點點頭,走進夜總會。裡麵一片狼藉,幾個小弟正在收拾。
“軍哥。”一個頭上纏著繃帶的小弟走過來,張建軍到港城也有段時間了,這些小弟也都認識他。
“傷得重不重?”
“冇事,皮外傷。”小弟說,“就是憋屈,被他們偷襲了。”
張建軍拍拍他的肩膀:“放心,這個仇一定報。”
他走到吧檯前,倒了杯酒,一口乾了。然後轉身對常元說:“把兄弟們都叫來,先開個會。”
常元的地盤逐漸擴大,養的人也越來越多。除了看場子的,還有不少打手。不到半小時,三百多號人號人就聚集在一個倉庫裡。
倉庫很大,以前是放貨的,現在空著,正好當會議室。
張建軍站在一個木箱子上,看著下麵的人。這些大多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有的臉上還帶著傷,但眼神都很堅定。
“兄弟們,”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楚,“今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和記不講規矩,偷襲咱們的場子,傷了咱們的人。這筆賬,得算。”
下麵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他。
“我張建軍做事,向來是有恩報恩,有仇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