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合院再起波瀾------------------------------------------“露臉”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冇過兩天就傳回了南鑼鼓巷95號這個小小的四合院。這院子，藏不住秘密，也見不得誰家忽然“拔了尖兒”。，中院的水管子旁邊最是熱鬨，各家主婦們邊洗菜淘米邊嘮著家長裡短。“聽說了嗎？前院西廂房林家那小子，在廠裡可立了大功了！” 趙家嫂子一邊利落地颳著土豆皮，一邊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神秘兮兮的表情。“怎麼冇聽說！我家那口子回來說的，說廠裡都貼了大紅報了！抓了兩個賊，追回來好些值錢傢夥什兒！” 對門的錢大媽接上話茬，聲音不自覺就高了點，引得旁邊幾個人都豎起了耳朵。“哎喲，真冇看出來，那孩子平時悶不吭聲的，還有這本事？”“到底是部隊下來的，不一樣！”“這下可好了，老林家算是熬出頭了，小林這下在廠裡可算站穩腳跟了吧？”，有羨慕，有驚訝，也有那麼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傻柱正好端著個空盆過來接水，聽見這話，把搪瓷盆往水池邊沿上不輕不重地一磕，發出“哐當”一聲響，撇了撇嘴，拖長了調子：“哼，不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走了狗屎運，撞大運逮著倆小毛賊嘛，有什麼了不起的。保衛處那是什麼地方？是講資曆、講人情的地方！他一個愣頭青，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尾巴就翹上天了？有他哭的時候！”，幾個正議論的婦女互相遞了個眼色，都冇接茬。傻柱是院裡出了名的混不吝，又是個廚子，油水足，一般人也不願意得罪他。隻有趙家嫂子不鹹不淡地回了句：“柱子，話也不能這麼說，好歹是給廠裡挽回財產了不是？”“就是！” 傻柱更來勁了，把水龍頭擰得嘩嘩響，“我看啊，也就是李處長新官上任，拿他當槍使，豎個典型罷了。真以為是自己能耐了？”，一半是出於對林宇突然“出息”了的嫉妒（他自詡是院裡過得最滋潤的，如今風頭似乎要被搶），另一半，或許也有些說不清的心思在裡頭——秦淮茹最近往林宇那兒跑得，似乎有點勤快？，曹操到。林宇的身影剛出現在垂花門那兒，還冇等他往自己屋走，東廂房那扇門“吱呀”一聲就開了。秦淮茹像一陣風似的，手裡捧著一疊疊得整整齊齊、還帶著皂角清香的舊衣服，臉上堆滿了熱絡得有些過分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小林回來啦！可算等到你了！” 秦淮茹的聲音又亮又脆，透著股親熱勁兒，“你瞧瞧你，一天到晚在廠裡忙，這衣裳臟的，袖口都磨出毛邊了也不知道洗洗。姐今兒有空，就順手給你搓了搓，晾乾了，你瞅瞅，是不是板正多了？”。那衣服確實是林宇的，洗得很乾淨，摺疊得也仔細，連補丁都重新縫得平平整整。
林宇愣了一下，手裡被塞了個滿懷，鼻尖縈繞著皂角味兒和一絲淡淡的、屬於秦淮茹身上的廉價雪花膏的香氣。他心下明鏡似的，這“順手”可順得真夠遠的，都順到自己晾在屋後繩子的衣服上去了。他忙接過衣服，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感激和一絲哭笑不得：“秦姐，您這……這也太麻煩您了。我這衣服自己胡亂搓搓就成，哪能勞煩您動手。您這一天到晚操持家裡就夠累的了。”
“麻煩啥，順手的事兒！” 秦淮茹一拍手，眼神往林宇臉上一瞟，又迅速移開，帶著點欲說還休的羞澀（或者說，是精心演練過的羞澀），“那個……小林啊，你看，你這幫廠裡立了功，姐也替你高興。正好，今兒我托人買了點好排骨，燉了一下午，可爛糊可香了！晚上來家吃飯，就當姐給你慶功了！你可不許推辭，不來就是瞧不起你秦姐！”
她說著，還伸手作勢要去拉林宇的胳膊，身子也往前湊了湊。棒梗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鑽了出來，倚在門框上，眼巴巴地看著林宇，又看看他媽，小臉上帶著渴望。槐花在屋裡探了半個頭，很快又縮了回去。
水龍頭旁的閒談不知何時停了，幾道目光明裡暗裡地瞟過來。傻柱更是端著接了一半水的盆，也不走了，就站在那裡斜眼看著，臉色不大好看。
林宇心裡歎了口氣，這頓飯要是吃了，明天全院，不，全衚衕估計都能傳出“林宇和秦淮茹好事將近”的閒話來。他臉上笑容不變，語氣誠懇又帶著點晚輩的調皮，稍稍側身，避開了秦淮茹伸過來的手，還順勢把手裡的衣服抱緊了些：
“秦姐，您這手可真不是一般的勤快，我都懷疑您是不是有啥‘洗衣裳超能力’了，這洗得比我媽在的時候還乾淨！” 他開了個小玩笑，隨即正色道，“不過吃飯真不成。您燉點排骨多不容易，棒梗、小當他們正長身體呢，缺營養，得緊著他們吃。我一個大老爺們，在廠裡食堂對付一口就成，哪能去分孩子們嘴裡的食兒。您的心意，我心領了，真的。”
秦淮茹臉上的笑容僵了僵，眼裡那點刻意裝出來的光亮黯了些，但她還不死心，往前又逼了小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帶上了一絲哀懇的味道：“小林啊，你看看姐這……一個人拖著仨孩子，還有個婆婆，日子過得是真難。白天黑夜地忙，也就混個囫圇飽。你現在不一樣了，在廠裡是能說得上話的人了，就不能……就不能拉拔我們孃兒幾個一把？你幫襯幫襯我們，我們記你的好，孩子們也記你的恩，以後你有了孩子，那都能多沾點福氣，多福多壽不是？”
這話幾乎算是半挑明瞭，連“以後你有了孩子”都說出來了，旁邊的趙家嫂子聽得眼睛發亮，錢大媽也支棱起了耳朵。傻柱的腮幫子動了動，鼻子裡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
林宇心裡明鏡似的，知道不能再含糊了。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著點推心置腹的誠懇，他稍稍提高了點聲音，確保旁邊“不經意”路過或正在“忙活”的鄰居都能聽清：
“秦姐，您這話言重了。街裡街坊的，誰家冇個難處？我能幫的，肯定不推辭。以後家裡有啥扛煤氣罐、修屋頂、買煤球這類重活累活，您言語一聲，我林宇保證隨叫隨到，絕不含糊。”
他頓了頓，目光清澈地看著秦淮茹，聲音平穩而清晰：“可這人和人之間相處，它講究個緣分，講究個你情我願。就像供銷社裡買東西，得看對了眼，覺得合適才行。強扭的瓜，它不甜，吃了也澀口，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他看著秦淮茹瞬間有些發白的臉色，語氣又放柔了些，帶著鼓勵：“秦姐，您這麼能乾，一個人把家裡收拾得妥妥帖帖，孩子們也教養得好。以後日子還長，好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您放寬心，把孩子們拉扯大，等孩子們有出息了，您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說不定啊，到時候您還能給孩子們找個頂有本事、頂疼人的新爹呢！”
這話說得既表明瞭態度，劃清了界限，又給足了秦淮茹麵子，甚至還帶著點對未來的美好祝願。旁邊聽牆根的幾個人互相交換著眼色，有的點頭，有的撇嘴，但看向林宇的目光裡，多少都多了點“這小子，說話還挺有水平”的意味。
秦淮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林宇這番軟中帶硬、又有理有據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她看著林宇那張年輕卻異常沉穩的臉，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冇有厭惡，冇有憐憫，隻有平靜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她知道，今天這台階，不下也得下了。再糾纏下去，丟臉的隻會是自己。
她佯裝生氣，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林宇胳膊一下，擠出個笑容，隻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勉強：“你這孩子！現在當了乾部，嘴皮子是越來越利索了，一套一套的，淨會拿話堵你秦姐！行行行，姐說不過你，不勉強你了行了吧？排骨啊，我自己留著給孩子們解饞！”
說完，她扭身就往回走，腳步有些快，背影透著幾分落寞和強撐的倔強。棒梗看看媽媽，又看看林宇，懵懂地眨了眨眼，也跟著跑回了屋。
林宇站在原地，抱著那疊帶著皂角清香的乾淨衣服，看著秦淮茹關上的房門，輕輕舒了口氣。這一關，算是暫時過去了。但他知道，院子裡的目光不會因此減少，各種心思也不會就此停歇。傻柱陰陽怪氣的嘲諷，一大媽隱而不發的算計，還有其他鄰居們形形色色的觀望……這纔是他需要長期應對的、冇有硝煙的“院子戰場”。
他轉身，走向自己那間小屋。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灰牆上，顯得孤單，卻又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韌勁。廠裡的案子破了，是好事，但也把他推到了更多人的視線中心。未來的路，恐怕要更小心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