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徐三牛回來後,她已經打算洗心革麵重新做人,起碼不會想繼續讓他戴綠帽了,不打算找其他男人了。
夏青兒咬唇,她真的想過跟徐三牛好好過日子。有丫頭在,以後他們定然不會過的很差。
就比如今天,她去了一趟村尾就帶回來兩個大肉包子。
誰知這男人如此不上道,拒絕她,攆她!
夏氏離開徐三牛家後,並未直接回家,而是在村裡漫無目的地亂晃。
徐三牛憑什麼不要她?就憑他現在那副骷髏架子,要錢沒錢,要力沒力,還不是得靠閨女?
她靠男人吃飯不是白吃,她付出了的。他呢?頂著個不要臉的臉,死乞白賴硬賴,死丫頭也是賤骨頭,她就不懂了,同為爹孃,為何她就偏偏喜歡徐三牛而厭惡自己?
忘恩負義的東西!
夏氏越想越氣,腳下一轉,就往東河村方向走去。
心情不好,她需要排解發泄,她還想吃肉包子!
死丫頭不給她,自然有彆人給她。
隻要她過去溫柔小意一點,那些個傻子就會被哄的一愣一愣。當然了,她知道彆人願意付出為了啥,不就是饞她身子,可她不在意。
門內,徐三牛散了氣火後才進屋。
「爹,娘走了?」
「走了,怕你回來進不來家裡就沒關門,沒想到她趁機進來了。」
徐三牛說著煩躁的擼擼頭,村裡人家都不關院子門,隻有他們家特彆一點,為了防夏氏,隻能日日關門,煩心的很。
原來如此,她還以為爹孃又和好了呢?!
「爹,吃包子,奶給我的,還熱乎著,說是今日剛蒸好的。爹你還沒嘗過奶家的包子吧,特彆特彆好吃。包子皮特彆軟和,裡頭的肉很香。」
「你吃,你身子差,爹現在不餓。」
小姑娘把包子塞他手裡,「你沒嘗過,奶奶家的廚子特彆厲害,做啥都好吃。爹我出門一會。」
徐三牛拿著包子,「你乾啥去?」
「還有個包子我送給族長爺爺,他年紀大牙口不好,白麵軟和。」
門口沒了人影,徐三牛喉結上下滾動兩圈,他好像知道為何大家對閨女好了。如果是他,絕對不會分給族長,自己吃都不夠,怎麼會分外人?
包子送到嘴邊咬了一口,麵皮鬆軟,肉餡鹹香,是他三年來吃過的最好的東西。
爹孃現在的日子過的可真好呀!
這樣好吃的包子他們是不是日日都能吃到?
不止,他們可能吃到膩味,日日大魚大肉,誰還稀罕一個小小的肉包子?
時間來到了張有福考試時候,考試前兩天,徐老頭和秦磊帶他出去一趟,放鬆心情。
今日便是孩子考試時候,一家子早幾天已經住到縣城,他們家在縣城買了宅子後一直空置,還是第一次入住。
「有福啊,進去彆緊張,咱們順其自然就好。」
「知道了姥爺,放心吧,我現在不緊張。」
姥爺說的對,他還年輕,念書日子也不久,能考上就考上,考不上明年再戰。
這次就當去感受一下,考個經驗。
「爹孃,我過去驗身,你們也趕緊回去吧,現在天還早,回去再睡會。」
「行了,過去吧,我們看你進去再回家。」
秦磊幫他把考籃拿到排隊處才離開,拍拍他肩膀再次叮囑,「彆緊張,順其自然。」
張有福點頭,娘沒嫁錯人,姥爺姥姥眼神很好,這些年秦叔對他們很好,比之前親爹不知道好多少倍。所以後來他改口叫了爹,不管是不是親生,秦叔就是他爹。
張家村也好,張氏族人也好,此生都跟他不會有交集。
彆說他無情,人心都是肉長的,他隻對對自己好的人好。回去纔是傻子,那些人明擺著想算計他。
徐素芬遠遠看著兒子脫衣裳,穿衣裳,看著他拎著考籃進考場。
「爹孃,我們回去吧,等考完再來接他。」
「好。」
人都進去了,留下苦等也沒用,等考完來接孩子就是。
徐大牛家。
「當家的,素芬兒子去考試了,考童生。」
正坐在院子裡洗衣裳的徐大牛手裡的衣裳掉進了盆裡,之後便是久久不說話。
韓氏看的有點心疼,她知道當家的為何這種反應,當年他也去考過,隻是沒考上。回來後成了全村笑柄,之後他們家越過越差。
她知道徐大牛心裡很不甘,要不是公婆不願意供他,他還想繼續考下去。
說不定他們家現在又是另一番光景。
「他纔多大,現在就去考試了?我記得那孩子啟蒙也沒多少年吧?」徐大牛聲音嘶啞,透著種疲憊和無力。
「以前張家多窮誰不知道,還不是跟著爹孃後開始啟蒙的。算起來確實沒幾年,隻是聽說爹孃給請的夫子特彆好,針對不同孩子不一樣的教法,據說他們現在養著三個夫子。」
這麼多?
有錢就是不一樣,以前他想找找夫子開小灶都不行,更彆說請住家夫子,現在呢?那些人卻能有無數住家夫子。
難怪張有福今年就敢去考試,夫子隻教他一人,全身心的輔導和他們一個教室幾十個學子當然不一樣。
張有福真有福,名字取的真好。
不像他,大牛大牛,一輩子隻能跟個老黃牛似的不停乾活。爹孃取這名的時候,是不是就希望他跟頭牛一樣苦一輩子,乾一輩子。
「要不衣裳我來洗,你旁邊坐會。」
徐大牛搖頭,「不用,我沒事,有些東西我早就不期盼了。隻是沒想到有福恁出息,這麼快就能去考試。」
「是啊,全村都在說這個事,都在猜他能不能考上。」
「考不上又如何,」徐大牛考過,自然知道有多難,「家裡有錢,大不了多念兩年就是,這次考過後,他心裡也能有個底,以後知道如何念書。
再說了,他還恁年輕,都還沒成親吧?這麼年輕就能去考試,已經很能乾了。」
「你說的對,這些年公婆肯定給花了不少銀子。」
「他們願意,咱們也管不著。」
「你說的是,當家的,村裡人說過兩年二寶也要去考試了。」張有福去考試韓氏覺得她雖然難受,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二寶去考試她真的不能接受,他憑什麼?
一個隻會哭鼻子的小屁孩,日日被大寶欺負的廢物,他憑什麼?
就憑公婆喜歡他?
以前大寶纔是徐家的寶貝,大寶纔是最受疼愛的那個,大寶打小就受啟蒙,早早就認識字。
二寶那會子會啥?啥都不會,隻會跟在他娘身後流鼻涕。
徐大牛再也沒辦法洗衣裳了,手完全不聽使喚,不停顫抖。
「你說什麼?」
他能想到,對於張有福爹孃都能傾注這麼多去培養,二寶和其他孩子怎麼可能會隨便敷衍。可是聽見他依舊不能接受。
二哥四弟有錢就算了,未來孩子也全是有出息的,他算什麼?他這個長子到底算啥?
到頭來隻有他什麼都沒得到?
徐二寶若是考上童生,倘若考上秀才……這讓他情何以堪?
他的兒子,他家大寶已經成了個混混,改不好了,不管他怎麼苦口婆心勸說都沒用,他改不好了。
小兒子整日說要跟著大哥混,氣的他昨日剛揍了他一頓,現在還對他生氣著。
現在隻有他混的最差,他最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