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銀子在哪?到底在哪?」韓氏歇斯底裡。
麵對狂躁的老孃,徐有為則是淡定無比,娘沒事就這副德行,他早習慣了。
「花了唄,還能在哪?」
「花了?!」韓氏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全花了?!那麼多銀子,你都花哪兒去了?!」
不是一點點,足足有十幾兩銀子,他到底花哪去了?
沒聽村裡人說兒子亂花錢啊?
徐有為撇撇嘴,一副「你大驚小怪」的樣子,「能花哪兒去?買吃的,買喝的,跟兄弟們玩玩骰子……哦,還給小妹小弟買了糖和肉包子呢,我這個做哥哥的對他們不錯吧?」
韓氏要暈倒了。
「玩骰子?你賭錢?」
「沒有,就是幾個
」兄弟湊一起隨便玩玩,那麼多銀子咋賭?沒的賭。」
「你!你個逆子!」
徐大寶無所謂的聳肩,老孃罵人都沒個新詞,來來回回就那幾句。
「其實銀子我沒亂花,玩骰子沒花幾個錢,所有銀子都花在吃上了。你也知道家裡吃的恁差,我饞的慌,加上兄弟也多,去縣城吃幾次那些銀子也就沒了。」
說完少年舔舔嘴唇,真懷念縣城的煮大肉。
不是他說,家裡銀子實在太少,他都沒咋花就沒了。
韓氏顫抖著手指,指著大兒子,氣到說不出話。
隻覺得天旋地轉,耳朵嗡嗡作響,「十幾兩銀子……全吃了?」
當家的回來,一定會責怪她沒好好教孩子,可是她儘力了,真的儘力了,兔崽子也不知道咋回事,越大越不像樣,怎麼都教不好。
一定因為村裡那些個混混,他總跟那些不學好的一起玩,能學好才見鬼了。
「是啊,吃了。」
兒子理直氣壯,韓氏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後腦勺重重磕在門檻上,發出一聲悶響。
「娘!」
躲在門後的丫頭和小兒子見親娘倒地,全都嚇的跑出來扶人。
「娘你怎麼了?」
大寶也嚇一大跳,看著倒在地上麵如金紙的親娘,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煩躁取代。
「暈了?真沒用。」他嘟囔了一句,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韓氏,「喂,醒醒,彆裝了。」
韓氏毫無反應。
「哥!你乾啥呀!」丫頭哭著推開徐有為,和小弟一起想扶起韓氏。「娘都暈了,你咋還能踢她?」
徐大寶渾不在意的說,「不就是暈了而已,看把你們給嚇得,沒出息。踢兩腳她疼了就醒了,怕啥?」
少年滿嘴歪理。
小姑娘蹙眉,攔住他繼續伸過來的腳,「你彆踢娘,趕緊把她扶屋裡去。」
她就算再不聽話不懂事,也知道這時候不能打娘,剛才倒地動靜恁大,也不知道摔壞沒有。她已經不小了,有些事情不是不懂。爹不在家,娘絕對不能出事。
「你把娘抬炕上去,我去找村大夫。」
見娘一直不醒,丫頭心裡慌張。
徐大寶其實也慌的一批,麵上不顯而已。「看把你給嚇得,沒出息。」
說著架起韓氏,跟小妹一起把人抬去了炕上。韓氏依舊躺著一動不動,兩人對視一眼,「你快去喊大夫。」
韓氏沒事,大夫過來掐了幾下人中就醒了,醒來後的人腦殼疼的厲害,腦後摔了個大包。
大夫見她沒事就回去了,他知道韓氏沒錢,剛才來的路上丫頭跟他說了,徐大寶個孽子偷了家裡所有銀子,還給花完了。
原本就不容易的韓氏現在可以說雪上加霜,所以他沒要診金。
難啊!
徐大牛家養了這麼個逆子,以後肯定很難。
韓氏醒後躺在炕上不出聲,隻是默默流淚。她太難了,這些年堅持的太難了。多少次想要放棄,想要改嫁算了,為了三個孩子最後還是咬牙堅持下來。
現在好不容易看到點盼頭,結果銀子卻沒了。
殺千刀的死孩子,他竟然把家裡偷了個底兒掉。
她到底做了啥孽,養了這麼個逆子,他們家怕是要毀在他手上。
眼淚順著臉頰不停流淌,韓氏一動不動的躺著,任由眼淚濕了大片衣襟,她很難受,難受的想死。
一點盼頭都看不到,等男人回來也不會好到哪裡去,這個家真是一點盼頭都沒有了。
「嗚嗚嗚……」韓氏嗚咽出聲,兩個孩子站在門口不知所措。而罪魁禍首,則是見老孃沒事後,雲淡風輕的走了,不知道又野去哪了?
「娘,不哭。」
到底還是年紀小的最貼心,小兒子心疼的挪到炕頭,給韓氏擦眼淚,「大哥壞,娘不哭。」
韓氏抱著小兒子嚎啕大哭,她忍不住了。
想好好過日子咋就恁難?